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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薇伸指弹了一下铜碗，声音还算清脆，但也没什么稀奇的，至于里面的豆子，感觉就像是从地下挖出来的标本一样，不知道多少年了。
手机还在响着，苏薇看着两位恩师怪异的表情，只能伸手接通了。
她开了外放，电话里立刻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方百川呢，让他接电话！”
这，这不是刚才逃走的那个姬兰若么？
戏法少女，白衣少女，金元公司的白无常……
苏薇对着电话沉声道：“有事跟我说，不用麻烦我师父！”
“废话什么，让方百川看看我快递的东西，他见到了东西，敢不接这个电话？”
苏薇皱眉，方百川此时深吸一口气，过来不说话，先摸着那铜碗，摸到了碗边上的几处破痕，眉毛颤抖着，又捏着豆子，良久沉声道：“薇薇，把电话给我。”
苏薇摇头：“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山客过来，拉着她到一边，低声道：“别说话，此事……为难的很，万想不到那丫头竟然真的是戏命宗的人！”
戏命宗？
苏薇忍不住问道：“戏命宗是做什么的？”
南山客摆手，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此时方百川已是拿着手机低声道：“姑娘有什么话说？”
他的语气十分压抑，充满苦涩，但的确是很恭敬。
“我快递给你的东西是什么啊？”姬兰若在电话里得意洋洋。
方百川叹一口气，声音都哑了：“是，是‘仙人豆’！”
“哟，还认得出来啊，那你可知道我的身份了？”
方百川握紧拳头，但还是说道：“不错，姑娘既然是戏命宗传人，为何，为何刚才不说。”
“哼，就算不说……我的通天绳术施展了出来，你心里还没数？说罢，这事儿该怎么办？”
方百川对着电话躬身，虽然对面看不到，但他还是躬身了：“方才不知道姑娘的身份，百川得罪了。”
苏薇眉头挑起，南山客紧紧抓着她：“丫头别动，这是老方必须做的，你不知内情，回头跟你你解释。”
电话里姬兰若依旧是不依不饶的：“一句得罪就完了？你们方家祖上是什么出身？帝都老天桥卖艺打把式的……若不是我宗收留，有你们现在的日子么？”
方百川大汗淋漓，低头不语，让苏薇看得心疼不已，又是一股怒气冲天。
所谓尊师如父，而父辱子死！看到师父受辱，还是对自己那么好的师父，苏薇如何不怒！
电话里的姬兰若却是没完没了：“当日你们方家祖上说过什么？到了你这一代，好像都忘了？连出身都忘了？”
方百川一言不发，看着那铜碗和豆子，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他是一方大豪，生性严肃，但姬兰若一句句话都是诛心之言，让方百川又是屈辱又是无奈。
“打开视频，给我磕三个头，我就饶了你这次！”
什么！磕头？这他妈太过分了！
苏薇忍耐不住，掌心一道暗劲施展，脚下梅花步走起，灵巧的推开了南山客，冲上去就挥掌击向手机。
方百川身子一靠，八卦掌中的“如封似闭”展开，将苏薇拦住，脚步抬起，右肩一抖，苏薇身子不由自主后退。
方百川的八卦掌侵淫数十年，何等的老辣，苏薇根本近不得身。
此时方百川已经打开手机视频，流量数据下，视频有些卡顿，但还是能看到画面里倨傲而坐的姬兰若。
看着姬兰若好久，方百川慢慢的，一点点的跪下去，挺直身子沉声道：“百川不敢忘本！”
苏薇睚眦欲裂，眼看方百川受如此之侮辱，她握紧拳头，远远对着视频里的姬兰若道：“下次见面，我一定会留下你身上一样东西，不管是脑袋，鼻子，耳朵，还是你那一口牙……”
还未说完，方百川已是喝道：“薇薇，你出去！”
苏薇悻悻，对着手机竖起中指：“你死定了！”
视频终于关了，苏薇过来扶起方百川，南山客摇头叹气：“老方啊，你还真给她跪下了。”
方百川凄然一笑：“若是旁人看到，我方百川因为一个女孩一句话，就跪在这里，一定会觉得我是老糊涂了吧。”
他神色随后肃然：“但我不得不跪，这是信诺也是义气，我方家以信义为本，立家百多年，每一代都会遵守这个信义，见到戏命宗的传人，只能委曲求全啊。”
苏薇很生气：“方师，您也是通达之人，这都是什么时代了，就算是你祖上的规矩，也不用继承下来吧？”
方百川摆手：“你不知道啊薇薇，那女子有句话是说的很对的，方家能有今天，靠的就是当日宗门的救助。”
这里都不是外人，所以他说的很细：“那年还是嘉靖五年时，方家十二口逃至帝都活命，在老天桥打把式卖艺，不想又遇到帝都瘟疫，死了十一人，只剩下一个小孩，就是我的祖上了，他得戏命宗救助，才活下来，又因加入了戏命宗，才有了这未来的方家……”
苏薇听得稀里糊涂的：“戏命宗到底是干什么的？”
方百川看了一眼南山客。
南山客摇头。
两人沉默许久，苏薇便端起酒杯：“不说是吧？两位老师，不说那我可喝酒了，我要喝光这一瓶，然后就去练功，最好走火入魔，你那们两位啊，只能重新找个徒弟喽。”
这……
南山客苦笑：“宠坏你了，这招都敢对我们用？”
方百川沉吟一下：“该说的总是要说的，如今墨门传人出现，黄泉宗也渐露端倪，现在连戏命宗都出来了……”
苏薇大吃一惊：“这些势力都是有关系的？”
南山客让她坐下，二老又嘀咕了几句，方百川这才道：“是有关系的，说到源头，那都是出自魔门，魔门有九道，天地文武，医商算戏巫，每一个流派都是得讲个三天三夜才能说明白的！”
苏薇抿嘴：“这不是江湖九流派系么？都说要饭的聚在一起叫做丐帮，做法事的光头走到一起有了少林，我明白了，那戏命宗就是打把式卖艺的帮派了。”
方百川点头：“可以这么说，魔门九道，因为某种原因，大部分都混迹到了市井当中，然而其中“天地”两道，却依旧保持独立。”
苏薇坐直身子：“那个墨门和魔门是什么关系？我又糊涂了。”
方百川微笑：“墨门就是魔门，只不过那位莫小姐出身魔门的天道，这个流派一向不屑魔门的称呼，所以就改为了最初的墨字。”
苏薇笑着：“我还以为真的是墨家机关传人呢。”
方百川嘿然：“机关小巧，暗器刺杀，属于魔门中‘巫道’一派，说的就是黄泉宗，那可是巫道的一支。”
苏薇眼神闪烁：“那墨门的那个女孩，学的是什么天道？”
南山客在旁肃然道：“墨门天道流，有‘连山星宫’传世，一向是魔门中最为核心也最为神秘的流派，每代只有一个传人。”
“那什么地道流派呢？对了，梅家号称神医，难道也是魔门传下来的？九道中不是有‘医’这个流派么？”
苏薇恨不得把所有问题都抛出去，二老却是一起站了起来，把这个话题堵住了。
“薇薇，等我们的消息，对你的加训还是要进行的，现在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这一枚龟甲实在是扰乱了局面，谁也无法看清以后的走向。”
说了这么一句，方百川和南山客立刻走了，一直到出了饭馆，还在那里嘀咕着什么。
苏薇也着实需要消化一下听到的秘闻。
她出了包间去结账，经理点头哈腰笑得嘴都合不拢：“不用了，哎呀，您早说是南老的亲戚，我们怎么会收钱呢。”
苏薇一愣：“这也是南老的产业？”
经理笑着：“不是，我们这种小地方哪里能让人家看上，人家是超级大老板，我们老板只能算是小虾米，哎，我们老板正在路上，急着要来拜见一下的，可惜没这个机会喽。”
苏薇笑着出去，心里又好奇了，南山客老师这个隐形土豪到底多有钱？
琢磨着回到了蘑菇公寓，又被吓了一跳，公寓外已经被十几辆大货车堵住了，货车后箱门开着，里面俱都是奢华用品，各种家居家电，还有玩偶装饰，古董玉石等等……
这是怎么回事？
苏薇顺着混乱的人群挤进去，电梯都被占了，楼梯也只剩一条缝，只能慢慢爬楼上去。
哼，那个莫小姐好大的阵势，这又在折腾什么，苏薇似乎明白了，然而到了屋门外才发现，这些东西都是往自己公寓送的。
这里乱糟糟的，苏薇挤进了屋，看着站在那里发呆的洛凉和秦思语，还有刚刚回来的媚儿。
屋子里焕然一新，能换的东西都换了，各种古木家具摆开在了大厅，玉石雕塑满地，檀木手串和珍宝首饰却在自己卧室放着……
苏薇嘿然，走到三女面前，最后看向了洛凉：“洛大小姐，你总算是要为咱们公寓做福利了，不愧是世家豪门啊，这场面够风光。”
三女的眼神都是带着怪异之色，一起看向她，异口同声道：“人家这可都是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