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夜入子时,酒宴已是结束散场,白天府内弥漫着的火药味也已经散去。
几位当事人此时此刻看上去那是相当的和睦,若非那破碎不堪的林荫小道以及那几乎一碰就要倒塌的会客大厅,怕是没人会相信就在几个时辰前,这里曾爆发过一场大战,甚至那天旸朝野上下都敬重不已的肖老将军更是险些命殒此地。
夜已深,肖老将军与武侯也是没了回去的打算,就在许府住了下来,武侯齐天恒与儿子齐元杰更是促膝长谈,比之以往,今夜的两父子方才是像一对父子。
肖老将军今夜喝了不少酒,席间更是少言寡语,整个人显得很沉闷,也不知是气自己的鲁莽,还是气干不过许云飞这么一个毛头小儿。
总之,心里就是格外的憋屈,此行许府,他虽说不上对,但也说不上错,尽管最后结果还算圆满,可总感觉心头有根刺,浑身不自在。
看样子,今晚,老爷子怕是难以入眠了。
千里迢迢来蹭了一餐饭的周永陵,则是全程憋着笑,忍俊不禁的吃完了这顿饭。
要知道,肖老将军如此憋屈的模样,可是生平仅见啊!
许云飞在饭桌上,则是相当的温文儒雅,一点也看不出先前的那等凛然不可犯,欲提剑斩肖老将军的样子。
但不论是武侯齐天恒还是肖老将军,在看向这小子的时候,目光总是不自觉的有着些许躲闪,齐元杰就更不必说了,即便而今双方和解了,可看着许云飞,仍是犯怵得紧。
相比之下,作为一家之主的许天筹,在席间的存在感就显得低多了。
不过,这一顿饭,除却那闷在一边自个灌着酒的肖老将军之外,吃的还算开心。
而同样无法入眠的除却肖老将军之外,还有一人,那便是许麟的母亲,当今许府主母顾秋霞了。
许麟作为二夫人的儿子,许家的二少爷,在如今许渊叛出许家的情况下,许家的下一任家主,应该就是他。
可是直到现在许麟都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形同一个傻子痴儿。
顾秋霞虽为而今许府主母,但对于那所谓的家主继承人,倒是并不在意,如今一心所系,只有许麟这个儿子。
时值深夜,也依旧是灯火通明的许麟房间之中,顾秋霞守在自己儿子的床榻边,看着床上那俨然一副活死人模样的儿子,脸上是泪痕频添,无声的抽泣着,姣好的容颜,而今更是仿佛苍老了十几岁,显得无比的憔悴。
“麟儿,这是为娘给你求取的平安符,你啊,将它带上,定会平平安安,无灾无病。”顾秋霞小心翼翼的将一枚红色的符坠为儿子系上,好不容易擦干的泪水,却是顷刻间再度湿了眼眶。
当初得知许麟重伤被送至那云城百炼丹会分会治疗时,顾秋霞便是连夜赶赴了云城照看,而今更是专程跑到了阳河郡去给儿子祈福,可以说,直到现在,她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但许麟却始终不见好转,虽然人是从昏迷当中苏醒了,但神智却是未复,行动能力语言能力,甚至包括听觉,都全数丧失了。
“二娘,听母亲说,你已经很久没像样的吃点东西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如今我回来了,二哥不会有事,交给我便好。”许云飞轻轻的推开了房门,为二娘顾秋霞端来了一碗燕窝银耳羹。
看着许云飞,顾秋霞却是急切的问道:“飞儿,你实话告诉二娘,你二哥他是否这辈子都只能这样了?”
许云飞端着那碗燕窝银耳羹走了过来,微笑着回道:“二娘将这碗羹喝了,我便告诉你。”
顾秋霞此刻哪有什么食欲,但却也只能依言将那碗银耳羹喝下。
一眨眼的功夫,那碗银耳羹便是见了底,顾秋霞更是顾不上擦嘴,连忙追问道:“飞儿,现在可以告诉……”
然而,话到一半,顾秋霞便感脑袋一沉,眼前更是仿佛被人蒙上了一层薄纱般,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
最后身子一软,整个倒在了许云飞的怀中,昏睡了过去。
“二娘,抱歉了。”
许云飞歉声一语,拦腰将顾秋霞抱起,走到了房外,道:“还干看着呢?这可是你自己的老婆,你不管,我可扔这了。”
说完,许云飞便是作势欲将怀中的顾秋霞整个扔出去。
“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啊!”
躲在旁边角落里的许天筹,连忙箭步冲了过来,从儿子许云飞手里接过了顾秋霞。
“现在我发现,你不仅是做父亲不合格,连做丈夫也不合格啊。”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许云飞不由讥笑了一声,迈步回了房中。
许天筹对这话,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反倒是嘿笑道:“没办法,谁叫咱儿子太出色了呢。”
“真若是出色,还会被你驱逐出府?”
“额……”
好家伙,一句话,瞬间是令现场气氛尴尬了起来。
许天筹更是无言以对,抱着自己的二夫人,立在那里,颇有点手足无措了起来。
好半响方才是憋出一句话来:“飞儿,你……还是不愿原谅我吗?”
“等你还清了欠母亲的,再来说这个吧。”
许云飞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便是拉上了门。
许天筹眼中所噙着的那一缕侥幸与期待,随即被黯然所取代,但就在这时,那即将合上门的许云飞,却又说道:“你现在是王爷了,是王爷便该有个王爷的样子,还有,你儿子很累的,许家这烂摊子,你可长点心吧,王爷!”
说罢,便是合上了门。
“晓得了,爹晓得了。”
而许天筹看着那紧闭的房门,眼眶却是不禁湿润了起来,带着哽咽的笑着应道。
房内,许麟静静的躺在床上,宛若失去了五感六识一般,人虽是活着,但却也同死了没什么较大的区别。
而这便是那血罗禁法献祭灵魄所致,尽管有着许云飞当初所给的圣樱血晶治疗,但毕竟不是衍魂丹,无法进一步修复许麟那受损严重的命魂。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成了,至于二哥你能从此劫当中得到多少福缘,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许云飞来到许麟床边,将许麟全身衣物褪去,而后双指并起,指尖一簇黑炎升腾,竟是将吞天炎的一丝火苗渡入了许麟的体内。
同时渡入他体内的还有一滴精血。
而后不可思议的一幕便是发生——
随着那一缕吞天炎的火苗携带着许云飞的一滴精血渡入许麟体内,便见一道道紫色晶络不断自许麟体表浮现,遍布四肢百骸。
这些是沉积在他体内未被彻底炼化的圣樱血晶之力,当初许云飞附于血晶一同送至云城分会的那一张药方,其实际效用也并不是在于修复许麟受损的命魂,而是在温养他的命魂,更是为了将他养成一味大药。
而今许云飞自身的精血便是药引,此刻药引渡入许麟体内,彻底激发许麟体内潜藏的庞大药力,不仅能够修复他那受损的命魂,更能给予他的肉身一次不亚于脱胎换骨的造化。
至于能蜕变至何等程度,便只能看许麟自己的运气了。
次日,许麟身上的紫色晶络徐徐淡化消失不见,许麟也再度陷入了昏迷之中,但体内却时不时的有着一股股雄浑气血之力伴随着元力传出,端是不可思议。
这时,许云飞也不再继续看顾许渊,交代了下人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便是回房沐浴更衣,点了三炷清香,面朝落阳湖所在的方向,躬身三拜:“项老,自今日之后,灵宗传承将不再残缺,您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随后便是同王虎回返了灵宗。
以许云飞御剑飞行的速度,从枫城往秋阳枫岭,只需数刻钟的光景。
可到了秋阳枫岭,在距离灵宗山门仅有百丈之遥的山道口,许云飞却是停了下来。
“义兄,干嘛停下了?”王虎不解的看着许云飞。
许云飞却是对他挥了挥手,示意道:“你且退远些。”
王虎虽是不解这是何意,但仍是依言,退了开去。
随后便见许云飞立于灵宗山门百丈之外,遥对着灵宗山门,拱手一礼,扬声道:“弟子许云飞,斗胆请愿承剑,诸位前辈,请了!”
吟!
语落间,剑鸣冲霄,一股似无界无尽,逐尘压宇的庞然剑意,如同怒海狂澜一般,席卷而出,在王虎骇然的目光之中,将整个灵宗笼罩。
丁零当啷——
霎时间,灵宗之内,所有剑器,无论有无主人,此刻皆是震颤而鸣,荡出清冽缭然的剑鸣声。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全宗的剑都在震颤而鸣,怎会如此?”
看着这一幕,众多灵宗弟子是面面相觑,眼中脸上皆是噙满了骇然与震惊之色。
“咦,快看,长老们出来了!”
“不止是长老,连宗主都出来了!”
此时,天幕之上,更见一位位灵宗高层出现,迈步向宗外而去,宗主易轩翎赫然在列!
慕云生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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