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凤仪殿...
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金色的屋子,在夕阳下,霞光轻笼,一切都非常的安静。
殿里空无一人,只有胡太后沐浴着霞光,仿若坠入世间的仙子,明灿动人。
虽然年近四十了,但却完全看不到岁月的痕迹。穿着一身素雅的黄裳,步履婀娜地守着满院的落花,手中捧着片片的花瓣,心里更是思绪万端。
年复一年的日子,总是觉得烦闷,或许就只是为了那一句承诺,或许只是为了一人,才这么死命的守住江山,只是元恪,你可知道?
......
这里是自己与宣武帝元恪初次见面的地方,只要心情不好,胡太后就会来这里,只有这里,才能恢复自己柔弱的一面,让自己的心事放肆的显露出来,就像元恪依旧守在身旁,心情也才会宁静。
远远看去,纱窗外的阳光淡去,黄昏渐渐降临,空荡锁闭的华屋,又有谁看见我悲哀的泪痕?庭院空旷寂寞,春夏的景色更是行将逝尽。梨花飘落满地,就同青春的韶华寂寂逝去,又会有谁在意?
胡太后叹着气,看着无情无绪的庭门轻轻紧闭,心里一阵悲哀,自己就是一直等待,元恪又岂会回来?
想到朝堂上的急奏,胡太后又是叹了叹气。
前段时间,元诩(孝明帝)不知道听了谁的谗言,竟然与齐王萧宝寅一起列兵梁国和魏国的国疆,差点便与梁国发生了征战,六镇之乱还没解决,自己哪里还有能力向梁国挑起征战?这个儿子还真是不省事哪,如若自己把政权交到他的手里,还真不知他能守住魏国多久的时间呀。
现在,急奏来说,高车竟然明目张胆的往狼山一带和敦煌一带驻军,莫非是柔然要与高车联合?如若真的这样,那魏国可就惨了。
那些疆域正是柔然和魏国的争议之地,只是为何柔然现在就直接把它送给了高车呢?柔然和高车一起联合的话,魏国的实力却是要弱于他们,难道是因为年初,柔然帮自己镇压六镇之乱的时候,自己没有向他们表示过,所以现在干脆一起联合高车来为难自己?
这样肯定是不行的,一定要想办法拆散他们的联盟,即使失去这些争议之地,也必须把柔然争取过来,否则,按魏国现在的国力,也只能走向灭亡了。
叹了叹气,总算理好思绪,决定派个使臣前去说服阿那環,一起抗击高车。
留恋的再次看了看满院的落花,胡太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一缕威严笼罩在身上,眼色坚毅,步履有力的朝外走去。
......
阿那環听到魏国的使臣前来,心里非常的激动,不由得对萧俊万分的敬佩。
因为萧俊早就告诉他,这两天魏国就会派使臣过来,刚听到萧俊这么说的时候,他是不信的,但看到萧俊那么自信的眼神,他又有些信了。
“微臣谨遵胡太后之命,向大汗您问安”使臣冯章对着阿那環恭敬的行了个礼,然后比着身旁的那些精美箱子说道“这些是太后送给大汗您的礼物,感谢大汗年初帮忙鄙国镇压了六镇之乱”
“哦?”阿那環没料到胡太后还记得他的功劳,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自己早就忘了这回事。不过,想到萧俊再三交待他必须少说话,于是忍住心里强烈的冲动,不再言语。
看到阿那環不语,冯章不禁有些紧张起来,因为按胡太后的推测,阿那環收到礼物后,必然就会向其感谢,甚至还会说出高车国列兵狼山一带和敦煌一带的原因。
干咳了几声,冯章显然有些失望,然而也只能继续说道“关于狼山和敦煌一带的高车...”一边说,一边瞥了阿那環一眼,真希望他能主动把他的话接下去说。
然而,令他遗憾的是,阿那環就像没有到他的话一般,依旧盘腿坐在毛毡上,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没有办法,冯章只能尴尬的问道“不知大汗可有听说此事?”
“咳咳”阿那環若无其事的咳了两声,并不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胡太后派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这个可是萧俊告诉他的话,他倒是没忘,一切还是按着萧俊的嘱咐行事。
“嗯...”冯章红着脸,只能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大汗已经知道此事,那...”
阿那環笑了笑,这次抬起了头,英俊的面容满是灿烂,依旧没有回答冯章的话,还是向他问道“胡太后对于此事有什么看法呢?”
......
冯章没料到阿那環会这么回答,他以前来过几次,知道这个大汗直性子,有什么话,都是直说,只是现在变得好怪异,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嗯...换句话说...好像成熟了...
“太后是说,那些疆土即使不是魏国的,那也是柔然的啊,又岂能让第三者前来沾染?”没法子,冯章只能按着胡太后的话,直接挑明来说了。
“胡太后说,那些疆土不是魏国的?”阿那環心里大喜,几乎就要跳了起来。
深呼吸了一会,强忍住心中的喜悦,于是按萧俊的交代,依旧不冷不热的说道“既然是柔然的疆土,那你家太后又何必关心是谁去沾惹?”
“咳咳”冯章想不到大汗如此回答,干咳了几声,脸色发红,尴尬的答道“因为胡太后说,今年年初,您们柔然帮助了魏国,如今,如若柔然有难,我们又岂会袖手旁观?”
“那你们打算怎么帮忙哪?”阿那環简直就要笑了出来,这些事,萧俊之前早就告诉过他。只是他一直不信,要说,按胡太后野狼般的性子,又岂能无端的帮他柔然?
然而一切均如萧俊预料,,此时,阿那環心里更是由衷地对萧俊充满了敬佩。
“我们自当出兵,帮您赶了这些高车族”冯章赶忙许诺,话都说到这里了,再含含糊糊的话,又有什么意思?如若阿那環不接受他的出兵要求,那北魏才惨,因为那就说明柔然和高车已经达成了同盟意向。
“只是那样的话,我也报答不了胡太后啊”阿那環故作沉思,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无端的就让你们帮忙,又没回报,那真是不好!”
“我们是同甘共苦的邻国,就像自家人一般,就如您年初帮我们魏国一样,我们又何谈需要您的回报呢?”看了看阿那環依旧没有表情的脸色,冯章沉吟了一会,依着胡太后的话,出语试探道“不若,我们两国一起联合起来,给高车国一次大的教训?毕竟高车一直在我们中间游荡,也伤害我们两国的感情”
“既然胡太后都这么说了,我再谦让那就是做作了”阿那環大喜,总算冯章说出了这句他最想听的话,于是依旧强忍住心中的喜悦,语气平缓的说道“不若你们魏国帮忙牵扯住高车前往狼山一带和敦煌一带的兵力?我柔然国,再去高车的后方袭击,我们来个内外夹攻如何?”
“这当然最好”冯章大喜,总算松了口气,毕竟任务完成,他也不辱使命了,这次的谈判似乎比以前难多了,这一点,他也必须回去向胡太后禀告。
“那我就等胡太后牵引住高车后再动手了”阿那環听到冯章的允诺,心里大喜,总算露出了笑脸,对着冯章说道“多谢冯大人的支持,我们柔然永远都是魏国的忠士友邻,为庆祝大人的到来,吾等必将设宴为冯大人洗尘”
“洗尘就不必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来叨扰大汗”冯章于是谦恭的施了个礼,一边就想往外走,一边答道“国事重要,微臣这就告辞,多谢大汗的厚爱”
“那我就不勉强,就祝冯大人一路顺风”阿那環看到冯章走意已决,不再勉强,便安排侍卫护送他出去。
......
这边魏国的使臣刚走,那边的契骨使臣又已到来。
看到阿那環满面春风,契骨的使臣阿奇诺为不禁很是惊奇,难道柔然国已经同意了契骨国的联姻要求?想到这里,阿奇诺为不禁无端的增加了信心,看来有机会破了柔然和高车的联姻之举。
“微臣谨遵格格日其大汗之命,特前来和大汗商谈攻打高车之事”阿奇诺为倒是直爽,性格就和阿那環一样,一见到阿那環就直言道“那个该死的高车,竟敢阻止我们契骨族和柔然国的联姻,真是罪无可恕”
阿那環十分欣赏契骨使臣的直爽,那些绕来绕去的辞令,折腾半宿都说不到主题,又有什么意义?
见到阿奇诺为这么说,阿那環倒也爽快,直接就答道“多谢你们的大汗,目前魏国也愿意为我柔然国牵扯住高车国的兵力,如若我们两国均愿意倾出国力,高车国非要将灭亡不可,在高车国灭之后,我们再谈联姻如何?”
“契骨国当然愿意”阿奇诺为大喜,本来还以为要说服阿那環半天,怎知仅仅一句话的工夫便达成了一切。
“微臣这就回去禀报大汗”阿奇诺为性子更急,见达到了目的,连句客套的话语都不说,就想立刻返回契骨。
“那就祝大人一路顺风”阿那環还是那句话,也不挽留阿奇诺为,直接就让侍卫送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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