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之中总是有些不同寻常诡异的东西。例如莫名的雪山延绵的山脉,还有这个乱石阵。说是乱石阵,却是生命随口起的名字,想来“阵”是什么,他也只有在瑾离霜布阵的时候了解一二。
这种乱石堆成的林子,再高再恢弘,也是难以想象为阵的。不过若是只言不可发动的阵,或许还真可以想象这是一个囊括方圆百里的大阵了。
说是大阵,其实也不过是些阴森得有些诡异的恐怖地方罢了。乱石阵的岩石,坚硬而又形态一致,最高的石柱如同石针,直插入云天。
遥遥望去,普通人见不得什么。生命自诩目力比一般人要好些,从走近乱石阵腹地开始,他就一直在注意那天空中时而盘旋时而高飞的猎鹰了。
生命跟着这群同一个部落的人群走进了光线较为暗淡的区域。在这里,光线相较之前的烈阳,阳光是有些不足的,就像是戈壁的阳光不可和草原上同一时间的阳光很一样一样,石柱的密集自然导致通光量的减少。
根据生命推算,如果一直往这里走下去,周围的环境因该会越来越阴潮,不高的石碓也会越来越多,光线使得人眼如同黄昏看物之时,也离这里不久远。
阳光落了下去,生命独自一人靠在远离人群的石柱上,默默地看着远方。这个时候,生命心神微动,他略微犹豫了一下,便走到了他身前一侧的那个女孩身边。
“还没安心吗?”
这个女孩便是那日白天生命所遇见的那对兄妹之中的其中一个。女孩名叫袁小玫,是妹妹,和他哥哥皆是老人的孙子。这是生命之前了解到的。
这个时候,袁小玫的爷爷还有哥哥被绑在了一起,被几个较为健壮的男人推到了一边的柱子上,柱子旁边有一团旺盛的篝火,那是那日斩杀妖狼的男人休息的地方。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营养似乎不太健康,但是眼里有火光跳动,篝火映照出一张苍白的黑面脸,他将爷孙俩的膝盖一踢,便都跪在了地上。于是,随着一阵欢笑,鬼一样的笑,就有轻微的嘈杂议论声响起来了。
袁小玫紧紧地握住了拳头,眼里含着泪水,随时都有可能哭泣。他回过头看着生命,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果不其然的默默地流出了涓流的眼泪。
无论是谁,看到自己的亲人被这样折磨,都是心情不会太好的。况且那个男子,袁人,也不是一般的身份。
“别哭了,会好起来的。”生命说着,为袁小玫擦去了泪水。他同情袁小玫,因为他也有妹妹。他回想起前天的那一幕,现在还有些沉默。
袁小玫低低的抽泣,轻咳了几下,才算是稳定了情绪。她的眼睛有点微微的红肿,或许是哭多了,看着生命的时候,生命都觉得那瞳孔旁,眼眶中,晶莹的不像样子。
不过肯定是没哭了,再哭下去,便要真的哭花。
生命看着袁小玫拉着他的衣袖,青白色的柔质衣衫上,此刻已经沾上了一点灰色。袁小玫眼神怔怔地盯着这抹灰色,浑身都在抖动。这让生命有一种错觉,这错觉就好像是她就是雪地里的一点火光,火光正在熄灭。
他的目光落在袁小玫脸上突然变的异常白的部分,一双惊疑不定的眼睛便被他在下一个时间捕捉到了。
生命微微一笑,道:“有什么关系?”
袁小玫看着笑着摇头的生命,微微发怔。她心里头感觉很不可思议。她懂得生命是更大的部族出生,这件衣服的材质决定了他的身份会比她高。这样的身份,却毫不介意为了一个比自己等级低的人而把自己弄脏,这是让她十分惶恐的一件事情。
袁小玫不说话,但是也不见得生命这么长时间说过一句话的。袁小玫内心震惊了。他……或许,真的是不介意的,竟然不介意,那太奇怪了。
让袁小玫在伤感中突然被遏滞了咽喉一样心中非常感到奇异的,还有就是他的动作了,他一直,都在关照着她,这让她想不到他这么做的理由。
生命不知道袁小玫在想些什么,不过没有关系,即使他知道,也被询问,他能给予袁小玫的回答除了顺手和同情之外,至多的,也不过就是深沉的思疚罢了。
荒古的夜晚已经完全降临,除了几许篝火散发着微弱的光,乱石阵中,月光也不如生命记忆中草原的微明。
生命总算是确定,荒古并未改变。
而生命则是觉得自己总算是离开了一些定所。他看着远处围绕着旺盛篝火的一群人,都是一些拥立袁人的部落村民。
生命和袁小玫在远离篝火的最外围坐下。经过一天时间的了解,生命知道袁氏部落是因为兽潮的缘故,家园被毁才会带着仅剩的袁氏人出现在这里。
虽说来到这里之前甚至包括直至现在的整个过程中,依旧有着不少该言或者不该言的曲折吧,但总算是有些准备的,物质方面并非太仓促,旅途的过程中,点起篝火甚至补充进食也不会达到让人眼红着急跳脚的地步。
一切,都有些过于平淡甚至沉寂了。
给生命拿来食物的是一个少年,身形很是瘦削,像一捆半干的柴荆,但是仔细看看,却发现他似乎不精神的脸上,有一种异样的神采。
他叫袁夜,年纪在十六岁左右,因为生命被认为是大部族的人,所以对生命有着程度不一般的亲近。
对于他的父母还尚在,他毫不犹豫的无视了父母对于他这种行径的反对,可以说他对生命,或者说他背后的地位势力有着谜一样的崇拜。
为此,他自称为是生命的效忠者。
“大哥,这是您的,还热乎着呢。”袁夜在这群人当中算是比较阴翳的大孩子。
平时不露声面,在近两日却是颇为的主动。
生命点了点头,对于一个比自己大三岁的孩子来说,喊比自己小三岁的小孩子大哥,生命虽然心中是有些微微的奇怪,但他也没有说什么。接过袁夜替过来的食物,在黑暗中,篝火的火光十分的微弱,如果是普通人,估计睁大了眼睛摁下头看,估计都看不出什么很清楚的轮廓来。
但是生命看的很清楚。
这是一张保水性很强的柔软叶片,宽大的叶片微微伸展开来,里面是一些类似于碧祲草之类的植物,细长的叶片被考的半熟,包裹着一小块鸡肉。香味很醇厚,估计味道也很不错,虽然也估计比不上在不久之前和瑾离霜她们一起调制的野味,但毕竟瑾离霜是某一个大国的贵族,靠的是绝对高档的香料和调味剂。
若是说到民风的风俗甚至对烹制食物的庄重和技艺来说,那么这种食物可真算得上是荒古流民之中的一大特色了。想来也是这样,作为一个大部族,没有自己一套经验终结的烹饪技巧,那就太过于奇怪了。
生命也自知好久没有尝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他这将近两个月的辛苦奔波,路上除了一天一个水果之外,就是清淡的淡水,实在没有什么营养。
若不是他在深谷之时就已经突破炼肉境,对于辟谷的天赋开发也有半点精通,现在能不能走到这里估计都是个未知数。
生命品尝了一半食物,便保存在纳戒中去了。因为环境光线昏暗,袁夜和袁小玫二人也不会注意到生命在做什么,最多惊异他吃的很快。
但是生命也没有暴露这一点,他静静地在一旁看着慢慢进食补充能量的二人,然后审视着四周。
对于普通人补充能量的方法的局限性,生命是有所知的。不仅效率低而且还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他趁着这些时间准备观察一下现在的情况,并思索着什么时候主动摸索一下辟谷的要诀。
袁氏部落也分有好几个村,但是每个村都要比曾经的余氏村落富裕得多,也有一些外氏小村依附其中。这次逃出袁氏部落的村落只有一个,便是袁氏村落。但是从袁氏村落逃出来的人,除了一些极个别健壮的男人,例如袁人,之外就是一些普通的村民和部落首领的少数的家眷了。
“都是些老弱病残。”
生命这句话没有说错。一个健壮的男人只占总数的十分之一,别说代表总体了,就是他个体时间一长并且加之继续深入乱石阵,对于生死来说,也都是一件颇为悬念的事情。
更别说部落首领早已经死,一个老前首领老父亲也被逼迫至此,剩下的家眷不过就那一对兄妹,至多就一个断臂的护卫。
可惜啊,护卫……也在前一天被杀了。
生命心中摇头啧啧,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从篝火群中,几道身影走了出来,生命微微眯了眯眼睛,那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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