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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他已经醒了？”
婠婠对燕王问道。
“醒了。只是精神不大好。”不过只要康王死不了，就跟他们夫妻无关，燕王不大在意，只将这件事放在一旁。这本来就跟燕王府没有什么关系，若不是皇帝心疼自己的儿子，想着叫燕王劝劝，燕王懒得去理睬。不过婠婠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康王将楚玉逐出了王府，这件事叫她心里觉得怪怪的，实在是楚玉并不像是那种会对康王移情别恋的人。她心里斟酌了几分，对燕王轻声说道，“楚玉不会这样轻易离开康王府。”
“这话怎么说？”
“女子的心本就柔软，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改变。”
“无论她变没变，那是她与王兄之间的事，我们不必理睬。”燕王没有在意。
婠婠犹豫了一下，也将这件事撇在一旁。
他们夫妻并未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韦妃风光大葬，葬入了妃子的陵寝之后，一切也都尘埃落定。
康王康复出宫，之后便闭门不出，整个康王府都沉寂了下来。
皇帝的身边只剩下燕王与平王，因此朝中最近生出了许多异样，眼睛好使一点的都看得出来，皇帝似乎更加异种燕王几分。婠婠说不出这种改变到底是好是坏，可是她却莫名地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了变化。从前燕王虽然强势，可是她这个燕王妃年轻，多少有年高位重的女眷不放在眼中。可是这一次燕王回朝，又被皇帝这样重用之后，婠婠明显能够感觉到帝都之中女眷们的变化。
她们对自己更加恭敬，更加和气。
甚至在外宴饮，婠婠也会被众人推到最上首的座位。
婠婠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不安。
“你不必不安，你本就是燕王妃，是亲王妃，皇帝如今眼前最得意的皇子妃，不必不安。”这一次婠婠进了宫，见了太后之后便来楚贵妃的面前说话。楚贵妃听到婠婠有些不安，仿佛很担心这如今的鲜花着锦，烈火油烹，便笑着安慰说道，“你如今是皇子妃中的第一人，这帝都女眷，后宫之外自然以你为尊。你不必担心这些。倒是从前，你性情温和，叫我说，反倒是被人小看了。”
“姑母，我虽然是皇子妃，可是辈分却小。”
“皇家之中不讲辈分，只讲地位。”楚贵妃爱惜地摸了摸婠婠的脸颊，微笑起来。
她顿了顿，对婠婠和声说道，“你也不必十分放在心上，坦然受之就是。你被人尊重，就是燕王被人尊重，这才是最要紧的。对了。”她仿佛不是很用心的样子，对婠婠问道，“我听说燕王如今很得陛下重用？朝中如今对燕王如何？”她似乎有些紧张，婠婠微微皱眉，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想到楚贵妃也是为自己好，这才缓缓地说道，“他们如今都对我面殿下十分恭敬。只是……”
她皱了皱眉。
还是有许多对康王忠诚之人的。
楚贵妃哼了一声，然而想到韦妃，却只有些黯淡。
“韦妃与康王倒是叫人唏嘘。”她拍了拍婠婠的手，缓缓地说道，“想当初韦妃在宫中，虽然有些八面玲珑，既不得罪我，也不得罪李妃，瞧着圆滑，也为了康王能夺嫡因此格外讨好我与你小姑母，可是我说一句实在话，她却并没有什么阴险的行事。”她带着几分怀念地说道，“她也是服侍陛下的老人了，陛下早年对她也很不错，打从她生了康王，康王也并未对我们姐妹无礼，因此当初，我想若康王登基为新君，倒也不是不能的事。”
“我明白。”婠婠缓缓地说道。
“韦妃病故这件事，陛下心里多少有些伤心。到底是服侍自己一场的女子，就算不得宠，可是也有些情分。”楚贵妃对婠婠平和地说道，“她这场病来得气势汹汹，叫人心疼。康王如今大病，我听说心灰意冷，不理睬外面的那些事了？陛下心里也不是十分自在，若是有什么行事踏错，你不要跟陛下顶着来，只是他叫你做什么，你含糊过去就完了。”康王失母，这看着太惨了，皇帝没准儿叫婠婠去安慰康王也说不定。
婠婠的脾气看似温柔，其实十分刚烈，没准就得和皇帝杠上。
楚贵妃希望婠婠柔和一些。
“这件事我没法与陛下含糊。说不行的事，就是不行。”
“你怎么这样倔强。”
“若是寻常小事，我一定温顺如水。”婠婠笑了笑，安慰楚贵妃说道，“您不必担心，我家殿下回来了，横竖都有他在。”
“仿佛燕王什么都能做得到似的。”
“这是自然。”婠婠有些得意地说道。
她与楚贵妃相视一笑，却并未再提及自己如今在宫外如何风光的话，只是如今被人万众瞩目，婠婠却并未瑟缩，调整了心情便坦然起来。
她对自己的地位的骤然改变无动于衷，见她沉稳，那些帝都之中等着看她笑话的自然也变得慢慢地少了起来，因此如今都说燕王妃有大将之风。
大将之风这四个字简直叫婠婠觉得有趣极了。
她觉得帝都之中能拍马的竟然也有不少，与燕王笑言的时候，燕王也觉得有些意思。燕王最近忙得很，他这一天好不容易回来得早些，见婠婠正靠在廊下托腮等着自己，并未察觉，心里突然生出几分柔软与戏谑，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她的身后，一双大手伸过来轻轻地扣住了她的眼睛。可是这样突然，婠婠却没有被吓一跳，她只是把手压在燕王的手背上，挑眉问道，“这是谁啊？”
“你猜。”燕王压低了声音问道。
“莫非是六妹妹？”
“你六妹妹的手难道这样温暖？”
“我家六妹妹的手可没有这样粗糙。”婠婠身子往后，轻松地靠在燕王的怀里笑着说道。
她把全身都靠在自己的身上，信任自己不会叫她摔倒，燕王俯身，轻轻地亲吻她的嘴角。
“那我是谁？”
“你是我家殿下。”
“殿下是谁？”
“殿下是阿玄。”婠婠的声音有些恍惚。
她喜欢唤燕王的本名卫玄，可是又喜欢唤他做殿下。
仿佛唤一声殿下，柔软的呢喃都在自己的嘴边，只两个或许在旁人眼中冷冰冰的称呼，却滋生出无限的情谊。
甚至婠婠觉得，比起称呼燕王为阿玄，她还是更喜欢称呼他做殿下。
为什么呢？
“你喜欢我称呼你什么？”婠婠突然轻声问道。
“你喜欢称呼我什么，我就喜欢什么。”燕王眼底多了几分笑意，把婠婠抱起来坐在自己的怀里，想到曾经大婚的之后，他也曾希望婠婠称呼自己做阿玄，以为那样才是夫妻俩的亲近，可是如今他才发现，原来亲近与否，并不是名字的改变，而是她对自己的心，从她的红唇里是用怎样的感情唤出他的名字。若是她柔情婉转，那一个冷冰冰的殿下也叫他心里欢喜。若她冷漠淡然，那就算唤他一声阿玄，他的心里也并不觉得高兴。
“那我想叫你殿下。”婠婠轻声说道。
“我很喜欢。”
“是因为纵容我吗？”婠婠好奇地问道。
“是因为我也喜欢听你这样叫我。”燕王看见婠婠微笑起来的样子，只觉得自己浑身的疲惫都散去。
他松开了扣在婠婠眼睛上的大手。
当她张开眼睛，那双温柔如水的眼落在他的身上，燕王的心里觉得很高兴。
“你总是这样。”婠婠轻声喟叹了一声，反身抱紧了燕王精壮有力的腰，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他的怀里。她觉得自己此生最大的幸运就是嫁给了此刻珍惜地抱着自己，并且永远都不会放开手的男子，轻声说道，“那你呢？你喜欢称呼我婠婠，还是喜欢称呼我王妃？”她听见燕王似乎声音低沉地哼笑了一声，之后燕王伏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喜欢叫你婠婠，可那是因为你是我的王妃。”
婠婠的脸慢慢地红了。
燕王靠得太近了，她只感觉到他呼吸之间的热气都喷薄在自己的耳边。
那里面充满了意动，叫她有点不好意思。
都老夫老妻，可是她还是会羞涩燕王的炙热的感情。
“你怎么今日回来得这样早。”她觉得燕王触碰自己的地方都灼热得不可思议，急忙岔开话题问道。
燕王微微挑眉，见她脸红得恨不能缩进自己的怀里，垂头，轻咬她的耳尖。
“在外头呢。”婠婠有些惊慌。
“怕什么，我叫人都出去，没人敢进来。”燕王声音沙哑地说道。
他侧头，薄唇沿着她雪白的耳后，慢慢地向着她娇嫩的颈子逡巡，感觉到怀里的婠婠娇软地轻颤起来，一双大手也慢慢地探上她的腰肢。
“我的伤已经全都好了。你忘了。”他压低了声音，在婠婠的耳边轻声说道。
婠婠下意识地反手抱住他的肩膀，意识模糊的瞬间，却陡然有了巨大的危机感。
燕王看起来仿佛是不能轻易地放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