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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婠婠。”
见康王站在自己面前，婠婠觉得厌烦无比。
她觉得时到今日，康王应该已经没脸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既然本就没有什么真心，又何必装作一副友好的样子来把她当成傻子？
她以为自己与康王之间的友好与和气，原来都只是叫人笑话的自作多情。
不过也算了。
反正她与康王之间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分，以后只对他做出的那些恶心事儿视而不见也就算了。
只是婠婠难免失望。
曾经在宁王与康王之间，她被觉得康王是更合适皇位的那个人。
可是如今想来，康王与宁王不过是一丘之貉。
不过宁王愚蠢，康王狡猾更会隐藏自己的本性而已。
“恭喜康王殿下得偿所愿。”婠婠本就知道康王的野心，因此直接了当地祝贺康王干掉了自己的最大威胁宁王。她的脸色有些冷淡，又带着几分厌恶，康王沉默在她面前很久，方才动了动嘴角轻声说道，“你听我给你解释。”他额头上一根若隐若现的青筋微微跳动，显然是在忍耐什么，然而婠婠却觉得诧异极了，好奇地问道，“殿下何必要与我解释？”她不过是知道康王一直以来的一些想要隐藏的小秘密，与康王至此之外并无更多的交集，与她解释有什么用。
“与其与我解释，不如想象如何与楚玉好好儿斟酌她的前程。”
康王的脸色一白，声音越发干涩。
“你果然看出来了。”
“既然一个女人与你有私情，甚至愿意为了你去服侍另一个男人，这样的情分怎好辜负。”婠婠嘴角露出淡淡的讥讽。
康王摇摇欲坠，许久之后，俊美的脸微微苍白。
“我和她之间……”
“一个女人，若是突然连宠爱自己，荣宠至极的夫君都可以舍弃，唯一的理由并不是什么狗屁家族，因为那个家族本就没有给她任何温情，我想来她本来是更希望楚家全家去死，也不会多留心一眼。”婠婠摆了摆手，叫远远跟着自己的侍女站在能看见自己与康王的地方，免得自己再叫康王给灭了口，哼笑了一声冷冷地说道，“唯一的理由，就是她的心里有别的男子。那男子与她海誓山盟，情投意合，所以她愿意为这个男子做事，将自己的夫君推入万劫不复。”
“婠婠……”康王无法辩驳，目光露出几分软弱。
“因为她的夫君死了，她心爱的男人就会少了登上皇位的阻碍，另一则，就是她自由了。已经脱离了那个叫她厌恶却要勉力侍奉的夫君，她还可以再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对吗康王殿下？”婠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眼看着康王轻声说道，“我曾经与殿下说过，谋取皇位尔虞我诈，无论什么手段都是宁王自己愚蠢。当初我知道你与他贴身之人勾结，可是一声不吭，也是因此而来。”
婠婠早就知道康王与人合谋，不过当初以为是端仪公主。
“我本以为是端仪公主，可是端仪公主行事过于愚蠢，并无那样的心机。更叫我知道不是端仪公主的，就是那日有人将我推落水中。”
如今大局已定，宁王都死了，康王自然不会再否认，点了点头。
“你总是最聪明的女子，婠婠。”
他这就是承认了婠婠口中说出的一切。
“那你应该知道，为何从我落水那一日开始，就知道与你合谋的另有其人。”
康王苦笑了一声。
“是熏香？”
“没错，就是熏香。那女人身上的熏香浓厚，若是与你保持有礼的距离，不会熏染那样多。唯一能有那样浓烈的熏香，连仓促落水的我都能闻到，大概那时，楚玉就是在你的怀中。”这并不算是高深的推理，然而婠婠的脸色却格外厌倦，冷声说道，“我只笑自己在你的面前是个傻子。康王殿下，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朋友。可是其实也不过如此。你再三隐瞒楚玉的存在，也情有可原。只是既然你我之间并无半点坦诚，又何必伪装天下太平？”
她只是觉得讽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康王千方百计护住楚玉的安危，这本是理所当然。
因为楚玉是他心爱的女子。
“如今想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有了理由。撺掇宁王与李妃横行霸道，撺掇李氏弃了想要与朝中权贵联姻，却娶了空有地位却没有实惠的端仪公主。撺掇宁王陷害九皇子，甚至自己落了那一胎也要叫皇帝以为一切都是九皇子为宁王顶罪。令李妃在宫中结缘，后宫前朝都对李妃宁王不满，溺死了李妃令宁王动怒逼宫，当日想要淹死我，恐怕也是为了想要我家殿下因此事与宫中生出冲突。“
婠婠平淡地说到这里，只觉得眼前的迷雾豁然开朗。
楚玉本就与她结怨，若是淹死她，一则楚玉出了她心中那口恶气，另一则，就是因燕王。
燕王在帝都权势赫赫，虽然并不参与皇子之争，可是在康王的眼中也是个威胁。
若是婠婠死了，燕王必定疯狂，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来谁都说不好。
甚至会引来帝王的厌弃也说不定。
“当初宁王陷害九皇子，我与我家殿下直言从此将宁王视作卑鄙小人。如今，这句话我也悉数说给殿下你听。”
婠婠眉目不动地说道，“若当真是你在背后做了这一切，那冤死的女子，九皇子的清誉……康王殿下，恕我直言，你才是最卑劣的那一个。宁王甚至还会在我家殿下面前袒露他做了这一切，不过是个真小人。可是你……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却若无其事，竟然那几日在宫中唱作俱佳，一副为九皇子讨回清白的样子，你这种行径更加令人不齿，因此这叫做伪君子。”
婠婠想一想康王那时的演戏就觉得恶心。
他才是背后的主谋。
或许楚玉叫宁王做的那一切，都是他布置而来。
然而那几日，他在宫中为九皇子奔走，一副兄弟情深，正义凛然的样子，甚至叫婠婠心中都生出好感。
可是如今想想，好感之类就不必了。
“我怎么会觉得你这样的人会是朋友。”婠婠嗤笑了一声。
她就站在那里一句话一句话地说，康王却沉默不语，如同被审判。
许久之后，见婠婠沉默下来，他方才艰难地说道，“无论你信与不信，九弟之事，当真与我没有半分瓜葛。”他苦笑了一声，慢慢地走到婠婠的面前眼底露出几分央求轻声说道，“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也应该听听我的分辨，不要将我直接定罪？婠婠，大理寺都会给人分辨的机会，为什么你不听听我的话？”见婠婠一张白皙美丽的脸慢慢的都是冰冷，康王满身的风华都黯淡了几分。
他眉宇之间露出几分隐忍与怅然。
“我承认，与我联手的的确是楚玉。那一日你在宫中撞见我与她私会，她恐你怀疑，因此哄了端仪换了与她一般无二的衣裳首饰。”
婠婠突然冷笑了一声。
“若是我并没有为你隐瞒，而是直接去告诉了宁王与李妃，楚玉的确逃出生天，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端仪的下场？”
若是她没有看在与康王之间的友情沉默不语，而是去李妃面前卖个好，那端仪公主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不必宁王动手，只李妃一个就能将毫无帝宠，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在这宫中抹杀。
难道端仪公主不是一条人命？
康王怎么敢在她面前将这句话说得格外理直气壮？
“端仪公主的确不堪，可是你这样枉顾人命，也叫人恶心。有能耐就护住暴露了行迹与你同谋的楚玉，没有能耐还争夺什么皇位？就为了你的那点野心，你甚至要连累无辜的人，如今竟然还有脸在我面前揭露真相？殿下，你说到这里，我只会觉得你更加卑鄙。曾经端仪公主是楚玉的替死鬼，可是来日，若是你再败露些什么，是不是也会哄着我上钩，去给你垫背？”
这样的人，婠婠怎敢与之交往。
不如敬而远之，从此再也别有什么瓜葛。
不然婠婠都在想，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叫康王给卖了。
“我怎么会害你？！”
康王俊美的脸上露出几分焦急，伸手攥住了婠婠的手臂慌乱地说道，“婠婠，我绝不会害你！”
“放手！”婠婠是燕王妃，与别人拉拉扯扯算什么，她用力甩开康王的手，冷笑了一声，“虚情假意。”
曾经康王就是摆出一副恳切坦诚的样子，叫她以为他本没有那样坏。
可是直到如今她才发现，原来他真的是坏得叫自己震惊。
就如同她曾经在自己的祖母面前的感慨。
原来她一直都是个傻子。
康王见她将自己甩开，薄唇微微动了动，脸上露出几分苦涩。
“你不相信？”
“我不会再相信殿下的任何话，任何事。从此以后，只当陌路吧。”
婠婠的眼底露出几分决绝与冰冷，冷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