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婠婠垂头想了想。
“就怕人家也不乐意嫁入那些王府呢。”她笑着说道。
“那就怎么来，怎么滚回去。”燕王冷哼了一声。
若是他当真想要朵丹公主，还会等到现在？朵丹这女人简直就是没有脑子。
更何况想到朵丹公主今日竟然敢在婠婠面前炫耀什么旧情，燕王难免厌恶朵丹公主这算计他们夫妻感情的事，眯着眼睛轻声说道，“看在父皇还用得上她。我如今已经算是容忍她。若她当真不知好歹……”他眼底带出一抹冰冷的锋芒，婠婠仰头却不觉得自己心里畏惧，只觉得安心极了。她轻轻地应了一声，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倒是楚贵妃，心里怀着心事，这天晚上皇帝心情不错地来见她，她就将这件事给说了。
“这胡人的公主也太不知廉耻了，口口声声挤兑咱们婠婠，说与燕王有什么旧瓜葛。”
楚贵妃叫身边的宫女们都出去，亲手给皇帝捧了解酒茶来，有些不悦地说道，“咱们婠婠何等身份，却叫她逼迫。若不是婠婠自己能干，在这些女眷面前不是丢了人？陛下也知道，婠婠和燕王小夫妻两个恩恩爱爱的，若是叫这种女人坏了他们的感情，呕都要呕死了。”她心中十分气闷，皇帝笑着在一旁听着，安慰地说道，“你不必为婠婠捉急。前头在前殿，朵丹公主也没有得到好去。”
朵丹公主闯到前殿去见燕王，却叫燕王给翻脸骂走了，这些楚贵妃也知道。
楚贵妃心里是很满意的，见皇帝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沉吟了一下，坐在了皇帝的身边。
“表哥，你，你不会把她赐婚给燕王吧？”她紧张地问道。
皇帝看着一副紧张模样的楚贵妃，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笑了。
“你都叫朕一声表哥，朕如何还舍得叫你难过？不说婠婠说起来也算是朕的晚辈，只说你哥哥，她父亲阿坚，咱们表兄弟两个一块儿长大，朕莫非还能为了个外人叫你们心里都难受？你不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朕没想过叫一个胡人女子嫁入燕王府。”皇帝见楚贵妃的眼睛亮了，笑了笑，伸手将手里的醒酒茶放在一旁，笑着说道，“不过今日婠婠的确叫朕刮目相看。这孩子……倒是有气魄，又不是尖酸刻薄的性子。”
“婠婠可是三哥的爱女，怎么可能不好。”楚贵妃挑眉，与有荣焉地笑着说道。
显然在楚贵妃的心里，婠婠是极好的，是比什么楚云楚玉都强的。
就算是侄女儿，在楚贵妃的心里也分出了三六九等来。
不然，今日大宴胡人使者，帝都内外的尊贵女眷全都出现，可是宁王硬是没有叫宁王妃楚云出来，楚贵妃为何没有如为婠婠一般愤愤不平？
楚云可也是楚贵妃的正经亲侄女儿。
皇帝见她开心，自己也露出笑容。
“朕的意思是，她……算了。”他没有说什么，楚贵妃一双美目之中露出几分茫然，又觉得自己似乎察觉了皇帝的什么心意。她觉得心里有什么在呼之欲出，可是却始终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不过帝王的心到底不是她一个只在后宫生活的女子能揣度出来的。她见天色晚了，也就和皇帝一块儿安歇。到了第二日皇帝春风满面地去上朝，楚贵妃就将皇帝与自己允诺不会把朵丹公主赐婚燕王的保证与妹妹楚妃说了。
“姐姐你啊……”楚妃简直无奈了。
就算皇帝不说，大家心里也都有谱儿，皇帝不会枉顾燕王的本意硬逼着赐婚。
毕竟，赐婚容易，可是王府之中死一两个女人真是太简单了。
楚妃都觉得，就算朵丹公主如愿以偿当真能得到皇帝的赐婚，也只怕是有命嫁进门，没命活过半个月。
燕王一向自视甚高，也一向都不是很听话的，谁知道皇帝硬逼着他娶一个胡人公主，燕王会干出什么来。
不过，有了皇帝的保证到底叫人心里安稳，楚妃听了楚贵妃给自己说起皇帝的话，突然微微一愣。楚贵妃见她露出几分诧异，急忙探身问道，“你想到了什么？我觉得陛下这话虽然平常，可是却叫我心里总是放不下。”她抿了抿嘴角，见楚妃皱眉若有所思，越发紧张地问道，“妹妹，你说陛下的意思……莫不是他不会给燕王胡人女子做他的姬妾，却会给燕王其他闺秀做燕王侧妃的意思吗？”
“姐姐说到哪儿去了。”楚妃见楚贵妃担心的与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不由忍不住笑了起来，温声说道，“不会的。”
她见楚贵妃有些担忧，急忙轻声劝解，就听见楚贵妃轻声叹息道，“也不知是楚家的福祉不够还是怎样，咱们楚家出来的女人，子嗣都艰难。燕王也老大不小的了，陛下若是嫌弃婠婠如今生不出来，想着给燕王延续血脉赐一两个姬妾，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她的目光有些黯淡，楚妃轻声哄她，柔声说道，“姐姐何出此言？楚家出了一位太后娘娘，出了两位嫔妃，又出了这许多的王妃，这样若还是福祉不够，那天下岂不是再没有了福祉？”
“我只恐这些才耗尽了楚家的福气。”楚家女人都太显赫，烈火油烹，这世间女子能得到的尊荣，都被楚家女轻松得到。
所以，有了这样的福气，自然其他的福气就……
“叫我说，这反倒是咱们有福气的缘故。姐姐也别操心了。”楚贵妃如今担心婠婠的心情比别人都多，楚妃也觉得担心。
见楚贵妃不再多说什么，楚妃却琢磨起了皇帝的话。
她心中藏着这一段心事，本就比楚贵妃更有心机几分，越发觉得皇帝这话似乎有些不一般。只是都是心中揣测，因此她也没有在旁人面前露出口风，待知道皇帝果然叫燕王不必再管理胡人使者之事，然而叫几个皇家子弟去招待朵丹公主兄妹在帝都之中游玩欣赏，因此越发放心。然而这心放下得太早了，不过两三天，就有皇家王府的一位上了年纪的王妃入宫来太后面前告状。
婠婠自然也在。
自从朵丹公主公然逼迫婠婠，太后就撑住一口气天天把婠婠叫到宫里来，日日赏赐，就是为了叫人不敢小看婠婠。
她今日穿了之前太后赏赐给自己的紫色料子做成的宫裙，越发奢华美丽，一身玄紫，带着几分雍容。此刻看见已经年纪不小的老王妃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在太后面前，她急忙转身叫宫女去打了水给老王妃洁面，作为晚辈无声地坐在下首。太后也头疼极了，只是见这位上了年纪的王妃这样哭诉，也忍不住动怒起来，拍案问道，“她当真敢这样放肆？！”
“只求太后娘娘做主，不然，我们王府还怎么活？”老王妃眼睛都哭肿了，顾不得还有小辈们看着，看起来十分憔悴地哭着说道，“咱们王府打从陛下登基，一心忠心陛下，陛下的皇命无有不从。就算是这样，可是娘娘，老身也不能看着家中的小辈横死！是因忠心陛下的缘故，陛下说，叫老身家不成器的小子去带着胡人使者一块儿游玩，尽地主之谊。可是那朵丹公主，怎敢对老身的爱孙挥鞭子？！”
“堂堂皇家子孙，莫非是她的奴隶？！她怎敢这样做！难道还要老身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成？”
她说得委屈，顿时哭了起来。
太后气得翻白眼儿。
“叫太医先去老嫂子的王府去看看那孩子，就说今日委屈他了，日后陛下定然不会忘了他今日的折辱。”见宫女领命去了，太后扶着颤巍巍的老王妃在自己的身边坐下，温和地说道，“这件事，是皇帝不对。叫那孩子身上的伤好了以后，不必再去陪同那个朵丹公主。老嫂子，皇帝也是不知朵丹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对皇家子弟出手。你放心，这件事都在我的心里，必定不叫这委屈白吃了。”
“委屈也就委屈，只是娘娘，这样的女人谁受得了？你是没有见过她手里的鞭子，那是能打死人的。我瞧着她这样骄横，只怕从前在她那胡人之地，也没少伤人性命。”
见太后微微颔首，这位上了年纪的老王妃央求说道，“这样的女子千千万万不能叫她入我皇家门楣，不然日后，我只恐皇家再无宁日。”
太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挤出了一个笑容来，点头说道，“这件事，我与皇帝会好好商量。”
“也不知做了什么孽，我家那孩子从小儿谦逊温和，再没有半点儿猖狂，可是今日却遭了无妄之灾。”
谁家的孙子谁家心疼，想到养尊处优的孙儿竟然被朵丹公主当众鞭打羞辱，老王妃已经停住的眼泪再一次往下掉了。
婠婠轻轻蹙眉，没有想到那朵丹公主竟然行事如此专横残暴。
佳宁公主在一旁听着，不由露出几分担心。
“婠婠，你以后要小心朵丹公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