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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盘上，并不是寻常庸俗的首饰。
而是两件十分精致的砚台。
小小的砚台，偏偏雕琢得十分精美，小桥流水都在其上。
玲珑细致。
婠婠的眼睛瞪大了。
“你放心，在这诗会上，胭脂水粉岂不是俗了？本王本也是个附庸风雅的人。”康王对婠婠含笑说道。
他修长的手点了点那上头的两只砚台笑吟吟地说道，“并不值什么银钱，不过是本王给两位表妹的见面礼，若是如此还被拒绝，那本王当真是丢脸。”他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俊美无比，婠婠和楚兰对视了一眼，知道若是不要，只怕就得罪了这位康王殿下。。楚兰今日就有些后悔，不该为了自己一点心动将婠婠也卷到这皇子的面前，此刻若是要了这砚台，往后只怕会被有心人诟病。
“多谢殿下。”婠婠并不是一个十分拘泥的人，就开口说道。
不过是个砚台罢了。
当它不算什么，那它就不算什么。
康王见她洒脱，眼底就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婠婠却并未留意这样的笑，而是抬手就将那其中一个砚台拿过来，交给罗秀把玩。楚兰这才拿了剩下的一个，姐妹两个和康王道了谢。
然而今日这事儿，楚兰心中总是有十分的愧疚，只觉得自己拖累了堂妹，因此神色就恹恹的。她的精神不好，推说自己不舒服，就带着婠婠出了这正上头吟诗作对满堂彩的阁楼回去承恩公府。却不见康王与韩宁一同立在阁楼的窗边，看着承恩公府的车消失在了远处。
“你觉得如何？”康王含笑问道。
“那位五小姐与众不同。”韩宁似笑非笑地看了康王一眼，见他挑眉，方才冷淡地说道，“三小姐胜在心胸直率。”
他口中的心胸直率，就是没心眼，好糊弄了。
“若我直接联姻楚家，只怕会令父皇忌惮。”
看宁王就知道了，大张旗鼓要去楚家长房的楚云，那时皇帝是多么不愿赐婚？
由此可见，皇子们一旦要娶楚家女，就暴露了自己的野心。
康王是不愿暴露自己的野心，不然这些年他在外摆出一副风流快活，不理朝中的姿态做什么？修长优雅的手落在面前那半开的红木窗子上，康王的眼底带了几分凉薄与冰冷，淡淡地说道，“你是我的伴读，与我一块长大。你迎娶楚家女，就是将楚家四房捆在我的这条船上。”
他与宁王相比，并不欠缺什么。
都是皇子，为什么不能争？
不过是宁王为长子，身份上更有优势，可是宁王如今就将自己当做太子一般，还公然将楚家的两个女儿都收入宁王府。
还敢叫楚家二房的嫡女给他做侧妃？
康王就哼笑了一声。
“大王兄急了，只是他不该急的。”
皇帝正是盛年，宁王哪怕再表现得孝顺尊敬，可是大张旗鼓地拉拢朝臣，若有一日，皇帝头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宁王殿下喜欢万众瞩目，殿下不如再推他一把。”
韩宁就笑吟吟地说道，“有宁王与平王在，殿下在其后虽然光芒给压制，可是陛下的目光也不会落在殿下的身上。趁此时机休养生息，暗中发展我们的势力，这未尝不是一条轻松的道路。且还有一事，陛下总是要担心几分。”见康王俊美的脸露出几分好奇，韩宁就顿了顿，和声说道，“陛下爱重宫中两位楚妃，然而李贵妃素日对两位楚妃娘娘不假辞色，陛下如何能安心将皇位交于宁王之手呢？”
若宁王登基，那李贵妃做了太后，楚家两位妃子就死到临头了。
皇帝真心爱惜这两个表妹，怎么会叫她们在自己驾崩之后落得个凄凉的下场。
“你的意思是说……”
“殿下不好示好楚家，就叫宫中的韦妃娘娘去与两位楚妃走动，不必多说奉承之言，只露出善意就好。”
到时候有李贵妃的衬托，韦妃与康王对楚妃的善待，都会落在太后与皇帝的眼里心上。
哪怕知道韦妃或许没有多少真心，可是也比李贵妃强。
康王的眼底露出几分笑意。
“果然，有阿宁你在本王身边，本王无需担心日后。”
“我也会为殿下迎娶这位三小姐。”韩宁的嘴角微微勾起，见康王带着几分温情地看着自己，就轻声说道，“我是殿下伴读，与殿下休戚相关，日后定不会背弃殿下。只要我联姻楚家，楚三小姐又在太后面前颇为得宠，日后关键时刻，总能说得上话。只是殿下……”
他犹豫了一下，就对康王轻声问道，“今日见的这位楚家五小姐，生得美貌，为人也很可爱。她父亲楚大人如今是陛下面前最得宠的一人，她……”
“就是因她太得宠，我才不敢娶她。”
康王就叹了一口气。
他连楚家别的女儿都不敢娶，更遑论婠婠。
“在我看来，娶了她也好。”见康王诧异地看着自己，韩宁的眼底就带了几分笑意。
“殿下想想，您本是个风流多情的人，见五小姐与众不同，与别家女子更添美好，那真心爱慕又有什么不对？燕王殿下不也是打着这样的旗号，妄图迎娶这位楚家五小姐？”
韩宁微微一顿，眼底透出几分精明，哪里还有半分在楚兰面前的云淡风轻的风雅，眯着眼睛说道，“就算娶不到，也不能叫别人娶到，成为助力。不过殿下您要多想想，这位五小姐仿佛不是好惹的，我见她对男子有红袖添香，十分不悦？”
康王一愣，想到婠婠对韩宁那不客气的评价，顿时大笑起来。
韩宁就不在意地笑了。
做男子的，多几个红颜知己算什么？
楚兰虽然万事不及楚婠婠，可是却有一点，比楚婠婠强出许多。
楚兰并不善妒。
她也并不是十分在意韩宁身边有别的女子出现。
可看那位楚家五小姐就知道，眼里是个不揉沙子的。
“这么说，本王若是要娶她，还要散了本王身边的女人？这怎么可能。”康王一顿，不知怎么心里生出异样来，又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
就算他对婠婠另眼相看，只觉得这女孩子可爱，可是又怎么会为了婠婠就将身边的女人都给赶走，只专心这一人？
不可能……
目光微微收敛，康王心里不知怎么就生出几分莫名的感觉，他收了笑垂了垂眼，努力叫自己的心变得平静，这才对韩宁叮嘱道，“难得有一个不愿嫁给皇子的楚家小姐，既然她这么喜欢你，你也别辜负了她。”他的眼角带着几分风流戏谑，魅惑而多情，笑吟吟地说道，“赶紧把人娶进门，免得夜长梦多，白欢喜一场。”他的脸上就多了几分轻佻，仿佛方才脸色凉薄的人并不是自己一样。
“殿下您也是。”韩宁早就知道康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是他却只愿辅佐康王。
君臣相得，只要日后康王当真能继承皇位，那他们也是一段佳话。
至于楚兰……他许她正妻之位，日后也会善待她，也并不算辜负了。
不知怎么，婠婠就觉得自己的身上猛地一冷。
她回去的时候就和楚兰同车，罗秀急着去为婠婠查问六安公主之事，因此先走了。见楚兰抱着一卷离开前韩宁温柔地放在怀中的书卷，那甜蜜的样子，令楚兰明艳的脸越发美好，婠婠就在心中轻叹了一声轻声说道，“今日这诗会，我瞧着虽然热闹，可是却男女混杂。三姐姐，我并不是拘泥，只是我瞧见那些女子里除了咱们这样的世家女子，怎么还有名妓往来？这是不是有些……”
“这就是才子们风雅之事，早前父亲年轻的时候就是如此。”楚兰就挑眉说道。
见她并不在意，婠婠就抿嘴不语。
她总不能对楚兰总是指手画脚，插手她的感情。
看楚兰的样子就知道，她很喜欢韩宁，也知道韩宁是个怎样的人。
可是她还是愿意嫁给他。
“我知道五妹妹是担心我。只是你不要为我担心，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见婠婠迷惑地看着自己，楚兰明艳俏丽的脸上就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轻声说道，“我见多了皇子们在楚家献殷勤的样子，那些皇子对咱们姐妹哪里有半点真心？可是就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偏偏虚情假意。我不愿嫁给这样的人，日后污了我的姻缘。韩宁虽然身边女子甚多，可是待我却与别人不同。比那些皇子强出百倍。”
婠婠见她目光黯然，就有些不知所措。
“他也跟我说过，日后就算身边有再多的女子，可是他却只会对我好。”楚兰就轻声说道。
婠婠的眼睛瞪圆了。
“这是什么话？”这话也太恶心了。
心里有你，然后去宠爱许多的女人？
这还叫什么对楚兰好？
“三姐姐，他说出这样的话，哪里是对你好？”
见婠婠的脸上露出怒容，楚兰就弯起眼睛笑了。
“能如此坦诚，也是他的一番真心。且我相信时间日久，他就会改变。”
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男人会改变。
婠婠看着一脸憧憬的楚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