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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水的倒背头一丝不苟。
今天来参加节目之前，已经有专业化妆师整理过了，这里的化妆师看了看，笑着询问还需要修改吗，李德水摆手示意不用。
于是两个化妆师聚到陈智身边，继续忙碌。
陈智斜瞟着李德水：“德叔，你把我老婆藏哪去了？”
李德水坐在后面翻看杂志，没有抬头：“那是我女儿，不是你老婆。”
“你把你家闺女藏哪去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陈智摇头：“你老婆最近也不见了，是不是也被你藏起来了？”
两人在商场中斗的你死我活，见了面却很平淡。
李德水合上杂志说：“那么大个人，我藏她干什么，你万姨想去国外散散心，早就出国了。”
“是吗？”
李德水抬起头，镜中有一抹狡黠地笑容。
房门忽然打开，阮小萱通知他们去往演播厅，正好化妆师搞定了陈智的发型，不长不短的黑发用发蜡固定住，微微上扬，露出平整坚毅地额头，年轻人的朝气一览无余。
陈智站起来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觉得很满意，夸赞化妆师技术不错，化妆师反赞他底子好，两人互相拍马屁，逗的阮小萱咯咯直笑。
“走吧。”
李德水挥了挥手，打断化妆间里的笑谈。
阮小萱带着二人进入演播厅，观众已经就位，成弧形散布，约莫一百位。
访谈节目不需要大肆铺张，也没有特效工具和特效灯光，舞台中心放了两把沙发椅，一侧是一个酒吧高脚凳，那是主持人的位子。
开播之前，陈智和李德水没有进场，等阮小萱介绍时，才会进场。
于是，两人在舞台边角站着。
摄影师喊action，掌声响起，阮小萱操着娴熟的普通话做开场白，两人看着舞台，却都没有听见她的话，各有各的心思。
之所以有这次访谈节目，就是因为最近几天的商界动荡，gucci&神尚突然出现，宣传铺天盖地，还大肆挤压世美集团的市场份额，两方斗的如火如荼。
而两位当事人所在的家族，却有着百年的交情，这是个很好的话题，《大话乐平》栏目询问两位老总，是否愿意来做个访谈，两人都没有拒绝。
除了借机宣传，还有同一个目的：打压对方的气势。
“好，下面有请神速物流集团的董事长李德水先生。”
掌声十分热烈。
节目里的观众都是经过特别挑选的，有一部分是托儿，另一部分则是有涵养、收入高的精英人士，两类人都很给面子，掌声持续了很久，直到李德水笑容满面的进场，挥手致意又坐下，才渐渐停歇。
阮小萱坐在高脚凳上，拿着话筒问李德水：“李总，在这次节目之前，节目组做了个网络调查，有很多人对你的做法表示质疑，认为你把枪口先对准了世美，是别有目的，这个问题，您能正面回答一下吗？”
李德水淡然一笑：“君子坦荡荡，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目的当然有，是为了gucci&神尚的发展，至于为什么选择世美，我想大家都明白原因。”
说罢环视场下众人，似有深意，下面有人交头接耳，但是没人--大声喧哗质问。
作为观众，这是起码的素质。
阮小萱是个聪明人，看出李德水在等人做铺垫，便说：“在座的都是榆木疙瘩，只能麻烦李总给我们解惑了。”
“算不上解惑，柿子要挑软的捏，就这么简单。”
这句话很有魄力，也很有杀伤力，直接把陈智和世美集团说成了软柿子！
捏软柿子，顺便捏死你！
阮小萱含蓄地笑笑，知道嘴炮的前奏已经开始，准备把本次节目的另一位嘉宾请出来。
刚刚伸出手，陈智自动走上台，挥手道：“软柿子来了，想捏的就上来，男人收费九万八，女人倒找九毛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底下哄笑一片。
李德水也在笑，是哂笑。
阮小萱跟陈智对话比较轻松，因为陈智年轻，名气也不大，说话幽默，容易亲近，李德水就不同了，名气太大，实力雄厚，看似坦诚，讲出来的话却带着几分深意，阮小萱和他打交道一直提着几分小心，生怕得罪了这尊乐平大佛。
所以听到这话时，阮小萱立刻站起来，拉着陈智的手臂介绍：“这位是咱们乐平市的新贵，年仅十七岁的世美集团董事长陈智先生。”
掌声稀稀拉拉，不知是不是被人买通了。
陈智淡然落座。
“陈董，刚才李总说君子坦荡荡，柿子挑软的捏，你有什么看法？”
阮小萱在引火。
陈智没有一丝反感，因为他今天来就是打嘴仗的：“看法嘛，没有，感想倒是有一点。”
“哦？什么感想？”阮小萱把话筒递过去。
“君子坦荡荡，小陈常戚戚啊。”陈智拍着心口：“德叔这种君子，我打从心底里害怕。”
李德水笑着指他：“讨巧卖乖，你要是真的害怕，在这里认个错，我立刻停手。”
这几句开场白，两人都带着玩笑的口吻，像是在闲聊。
可是说到这里，陈智突然收起了笑容，肃然道：“想让你停手，是一句话的事！根本不需要认错，我也无错可认！”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
突然之间冷场了。
李德水也变了脸色，暗忖陈智这话到底什么意思，还没想明白，擅长调节气氛的阮小萱展露笑颜，起身走到二人中间，面向众人道：“大家都知道陈李两家的交情非比寻常，具体如何呢，李总，您能不能说说？”
“我来说吧。”
陈智抢先一步道：“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我们两家经常来往，年夜饭都是一起吃的，那时候我还小，看他长的和蔼，压岁钱给的也多……”
底下哄笑。
李德水也笑了，往事历历在目，他是笑中带叹。
“就爬到他膝盖上，因为我那时候很矮，够不到饭桌，爬到他膝盖上，让他帮我夹菜，德叔很有耐心，我说喜欢吃什么，他就帮我夹什么，夹到我的碟子里，我就拍手大笑，我爸见我们俩坐在一起傻乐呵，说了一句话，德叔，你还记得吗？”
笑声停下。
李德水点头：“当然记得，智者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