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勒雷的传说
《英雄》特别节目，并没有随着主角的离开而终止。
铁了心要抓住这次机会的节目组一边将镜头对准激情洋溢的人潮，一边插播勒雷三年战争历程和英雄田行健那让人百看不厌的战斗实况。他们要借联邦英雄回国的热潮，做一期让人难以忘怀的经典节目。
先出现光幕电视上的，是加查林悍然入侵加里略星系的画面。
加查林太空战舰冰冷的炮口从镜头前滑过的主画面旁边，还有两个小画面。一个是勒雷战士们炮火中节节抵抗的身影，而另一个，则是西约人类高联合议会上，蛮横无理指责勒雷蓄意挑起事端的情景。
冲入星际跳跃点的舰队，阵地里的士兵，呼啸的炮弹，那个西约发言人翻动的嘴皮，统统没有声音。唯一的背景声音，是首都第一军事学院里，那震耳欲聋地呐喊声。
观众们死死地咬着嘴唇，看着光幕电视上的画面变幻。加里略星系，牛顿星系，一颗颗移民星球被加查林士兵攻占。无数的城市变成了烈火中的废墟，无数平民横尸街头。
男人被打死，妇女遭受凌辱，画面上，一个脸上脏脏的小女孩，站废墟中，站燃烧的城市街头，惊恐而无助地哭泣。女孩满是泪水和鼻涕的嘴唇，无声的画面中闭合着，谁都能看出她喊的是哪一个让人痛彻心扉的词。
“妈妈！”
广场的巨型光幕电视前，几个女孩子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摄影师人群中走动着，随着摄影机的移动，各式各样的声音出现电视里，“勒雷万岁！”一个女孩带着哭音的叫喊声显得特别清晰。
光幕电视上，镜头掠过了星空中地战舰残骸。掠过了卢塞恩和米洛克的地面战场，终定格一个战俘集中营里。
冰冷的隔离网外，尸体被横七竖八地堆成了一座小山。隔离网内，枯瘦呆滞的战俘如同牲口一般被圈禁着。
小画面上，还是那个仪表堂堂的西约发言人，那是战争爆发三个月之后，他指责勒雷联邦战争中屠杀持有不同政见的平民，虐待战俘。
加查林的军队如同蝗虫般勒雷地图上蔓延。这个大义凌然的发言人地嘴皮快速的翻动。
一幅幅的战争画面，沉默地播放着。
终于，随着画面上的联邦开始了反攻。首先是牛顿地方舰队以坚决的姿态，突破跳跃点，重回牛顿星系，紧接着，是米洛克地面战役的打响。
卡托，这个著名的绞肉机战场。再次出现了大家的眼前。一个又一个地满编师，拉上去就没有了。牺牲士兵扭曲着身体的照片，机甲和武器的残骸，熊熊燃烧的坠毁战机，满是伤员的战地医院……战斗残酷到让人不忍粹睹。
旁边地小画面上。西约的发言人依然喋喋不休，这一次，是一个面目可憎，傲慢的女人。这个女人正要求勒雷联邦停火，接受人类高联合议会的调停。另一个小画面上。播放着迎接二百七十名联邦英雄回归地盛大典礼。和亲人痛哭的战士身后，是隐约中，那辆熟悉的魔兽战斗的背景。
直播车里的导播亲手键盘上敲下了文字旁白：“联邦的儿女，从来不曾屈服。那一天，我们认识了属于我们自己的英雄。”
他的手控制台上拨动着，背景变得清晰起来。
小画面上，魔兽站一棵大树下。面对上千敌人，连发六炮……主画面上，联邦舰队开始向加里略星系进军。雄壮地型战舰，破开跳跃点的虚空，浮现敌人面前。
魔兽奔跑中跳跃转身，狙击炮闪过一道白光……联邦陆军登陆卢塞恩，密密麻麻的机甲跳出巨型运输舰，铺天盖地的向地面落去…
魔兽纵横交错的炮火中左冲右突……联邦装甲师已经越过了敌人的防御阵地。向利布高特指挥的加查林陆军发动潮水般的总攻…
魔兽两翼飞快合围地敌群中。跃出了悬崖，它地身躯无数能量炮的打击中。闪烁着……联邦陆军发出了胜利地欢呼，他们面前，一辆又一辆加查林机甲解除了战斗状态…
画面飞快地变幻着，越来越快，让人目不暇接。这些大家看了无数次的战斗实况，现看起来，依然让人禁不住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后，飞快变幻的三个画面同时定格了。
那是一张田行健的照片和八个大字：“英雄回家！勒雷万岁！”
勒雷人的爱国主义情绪，被蓄意制造轰动的《英雄》节目导播点燃了。每一个观看直播节目的观众都忘形地跳了起来。
老成持重的，还光幕电视前捏紧了拳头，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随着画面里那些流着泪喊着勒雷万岁的学员们一同流下来，一些年轻人却迅速聚集起来，汇集成了一股激情澎湃的洪流。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来了那么多勒雷国旗，一时间，广场上，街道边，成为了旗帜漫卷的海洋。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杵着拐杖站路边，向这沸腾的人流大声地喊道：“勒雷万岁！”人潮用大声的声音回应着他。每一个人都无法压抑心头沸腾的热血。仿佛不这样喊上两嗓子，就不觉着痛快。
节目组对依旧聚集首都第一军事学院里，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学员和士兵，进行了随机采访。
“我真是太高兴了，太激动了。”一个褐色头发的男生对着镜头叫嚷，他必须用喊叫的声音，才能保证不被身旁雄壮的呐喊声淹没：“我没想到我能看见我们的联邦英雄…我太幸运了。我爱这个国家，未来，我会和我们的英雄一样。用生命去捍卫她。”
一个抱着孩子地母亲说：“那次看见他跳下悬崖的时候，我恨死了那些德西克人。”她抹着眼泪，忽然破涕为笑：“现，我看见他回来，我太高兴了。欢迎他回家。他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刮刮胡子理个发。”
“他是勒雷军人的榜样！”一个士兵颤抖着嘴唇，说了一句话后，沉默了半晌。眼泪快要夺眶而出的一瞬间，他对着镜头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请允许我，这里向您致敬。我替战争中死去的父母，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这个时候，加查林和德西克勒雷西面的威胁，已经被解除了，三年战争，终于有了一个喘息地机会。悲伤。喜悦，感动各种情绪交织一起，人们仿佛忽然从痛苦而麻木的生活中惊醒过来，有时间去咀嚼，去消化。去发泄战争带来的一切。
《英雄》特别节目，引发了欢庆英雄回家的狂潮。
每一个看过节目的观众都认为，这是一期精彩的节目。可是，节目组似乎并不满足。他们铁了心要把这把火烧到底。
用一段令人眼花缭乱的模拟网络机甲格斗实况。把观众们惊得目瞪口呆之后，他们让一个不属于勒雷联邦的青年坐了直播车地采访位上。
“我叫科兹莫，来自自由港联盟的玛尔斯星球。”科兹莫平静地主持人海伦的引导下进行自我介绍。
“听说，您是一位一级机甲骑士。”海伦问道。
“是的。”科兹莫点了点头：“三年前，我赢得了成为一级机甲骑士的挑战。”
一级机甲骑士！这个炫目地头衔，立即让电视前的观众一阵骚动。这个遍地机甲的世界里，每一个人都知道一个一级机甲骑士有多么厉害。和平年代，成为一个机甲骑士。是所有年轻人的梦想。
“玛尔斯罗马神话里，是战神地名字。玛尔斯星球，也是机甲格斗的五大圣地之一。”海伦微笑着道：“就我所知，对于勒雷联邦来说，一位来自于自由港的一级机甲战士，差不多也算我们眼中的战神了。”
“您太恭维我了。”电视上的科兹莫不安的椅子上扭了扭身子，诚恳地道：“并不是我妄自菲薄，也不是我蓄意恭维。事实上。贵国的田行健先生面前。我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电视前地观众震惊过后，一片哗然。
勒雷从来没有出过九级以上的机甲战士。那些民间通过考核成为机甲骑士的机士，也绝不能和自由港的同级机士相提并论。
田行健是联邦英雄，可是，他的机甲水平，对阵埃斯泰拉齐的时候，还处于明显的劣势。他之所以成为联邦英雄，是因为他带来的一次次奇迹般地胜利和他地英勇。
绝不是因为他的机甲水平！
大家傻傻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自由港机甲高手，用平淡的语气，讲述一个属于勒雷联邦的传说。
他说的是真的么？如果不是，他为什么要这么糟蹋自己的名声？
没有人理解科兹莫的想法。
事实上，就连海伦也不是很明白。她对私人机甲格斗界的接触毕竟只限于信息网络或杂志。
所以，她根本没办法理解科兹莫看见胖子施展出以一化百时，那极度惊喜的心情。正是从那一刻起，科兹莫就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他也要把握住这个重振幻影流的机会。
幻影流已经没落太久了。
久到许多人已经不记得这个流派曾经位列八大流派之一。也久到了所有人甚至都忘了应该给这个古老的流派以必要的尊重。
自由港，当其他流派人才辈出欣欣向荣枝繁叶茂兴旺发达的时候，幻影流和代表它的史密斯家族，只能躲角落里，循规蹈矩不敢越雷池一步。那些流派怎么划分利益，史密斯家族就只能怎么接受。
没人乎这个流派的人怎么想。所有人的眼中，幻影流不过是仗着从前的积累苟延残喘。等到有一天这个流派连陪衬的资格都没有的时候，它就会成为其他流派分享的甜点。
科兹莫从小就知道。哪怕自己是家族公认的天才，哪怕自己的实力早早就达到机甲骑士的水平。可是，也只能看着那些远不如自己刻苦，远不比自己有天赋的同龄人，依靠他们流派和家族的力量，骑到自己的头上。
作为一个心高气傲，把振兴幻影流作为生命第一目标的天才机士，没有什么再比这样的经历让人感觉痛苦和屈辱的了。
接受采访，是科兹莫能够接触到田行健的唯一途径。
即使，他知道他现所说的话，传到自由港将会惹出怎样的乱子，传到那些不可一世的流派和家族耳中，会引发那些人对自己和家族怎样的奚落，他也不乎。
因为，他知道，自己说的都是事实！这还是只以私人机甲近身格斗而论，若是操控拥有导弹和能量炮的军用机甲，科兹莫甚至相信，就连民间机甲的战神，也不是田行健的对手。
“不光我没有资格挑战。”科兹莫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的恭维和夸张：“我相信，包括我父亲内的大多数机甲统领，也同样没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