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安蓝心碉堡一样立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还在沉睡,已经五天了,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我守着的绝望葱葱郁郁,那天我真的累了,身子弱得我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我睡了,五天以来一第一次那样无所顾忌地睡着了。
那个梦好长,有安蓝心有阿至有宋黎明有老过有芝欣,我们都在奔跑着,好长好长的路,有田野,和金灿灿的油菜花……我就要死了吗?有个声音在问自己,只有快要死的人才会梦那么长,梦见自己想见的所有人,想回去的家,在感觉到温暖划过脸庞的时候我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安蓝心顶天立地地站在我面前,我揉揉眼,不大相信地看着她。
“你家伙有病呀,那么多饭堆那里你竟然不吃,怎么不干脆自杀算了,浪费国家粮食。”你看,安蓝心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温暖的词语都学不会,我笑了,因为确定我的安蓝心回来了,那是安蓝心,我心里面欢呼着的安蓝心。
“安蓝心,你可回来了。”我说,声音低得我自己都听不见,我很想说我准备就这样死了,但我估计会被她打,所以很乖巧的不说了。
“我说我怎么就认识这样一个笨蛋呢?有种你跟人家拼去呀,这样饿着自己有屁用呀。”安蓝心依然扯着嗓子在骂,她把我拉入她的怀里,我靠在她的胸口听着她传来的说话声,感觉很安稳,我想起小时侯在我在外婆家时,每次去看大戏我就是那样靠在外婆或舅舅的怀里睡着了,然后他们就会把我背回家。那样的夜晚很安静,有凉风,轻轻拂过额前,可是在时间的隧道里,它们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我一个人,在人生的路上走得好远好远,再也回不去了。
“安蓝心。”我听见有个人在叫安蓝心,声音听起来像是宋黎明,却又像阿至,甚至有点像那个黑衣猪头,我想我一定是神志不清了,因为又有把陌生的声音,也在叫着安蓝心,很多脚步声,在周围相互冲撞着,这是哪里呢?空气怎么那么陌生,我想着,然后继续睡着了。脑袋很重很重,像被压了块石头,沉的我喘不过气来了,世界突然好黑好空洞,而我,一直在降落,降落……
刺眼的光线把我的眼睛照得好痛,我睁开眼却看到黑衣猪头放大了的面孔,“啊”我尖叫了起来。
“找死呀。”他赶紧用力把我拉了下来,按在他的胸口,同时手也很自然地捂着我的嘴巴。刺鼻的汗臭味扑面而来,我想起那天他说要我陪他睡觉那事,赶紧挣扎着要推开他,“别动,忍耐一下,我没别的意思,等一下我把你送出去,刚刚给你喝了点葡萄糖,你回去要好好休息,吃好点,不然你营养跟不上。”他压着声音,很认真地说,顿时我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而反应的第一件事就是我睡前出现的安蓝心,安蓝心怎么会找到这里,那么多人在干什么,我怎么会和眼前的这个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