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月洒大地,天仙镇北城靠近柳下巷的小巷里,谷风和苏银悄悄地躲在暗处。
“这样子真的行么?”苏银不禁问道。
谷风却没有回答对方,而是直接说道:“放心,要是有危险的话,我会出来帮你的。”
“我不是指这个,而是我对冰块脸,也不是了解很深。”苏银无奈道。
“又不是要你跟他聊天,你只要试出他是不是冰凛宫的人就行了。”谷风摇头道,“这件事情我已经事先通知过天枰,她已经引开了碎水,所以现在柳下巷里面,就剩下他能发现得了你。”
“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发现我了。”苏银一边嘀咕,一边向柳下巷的方向飘去。
在同一时间,她已经迅速变换了容貌,变得与冰凛宫的叶凝一模一样。
其实谷风也就是带着拼一拼的心理罢了,在风雨大陆上修炼过易容术等改变容貌法术的人还是有不少的,只要苏银稍微露出点破绽的话,这个阿三不会想不到这点。
不过,只要苏银能够将对方从柳下巷里引出来,那无疑已经代表成功了一半。
“何人?”正在自己房间里修炼的阿三突然喝道。
就在刚才的瞬间,一道雪白的幻影从窗户前一闪而逝,他看得一清二楚。
阿三脸上阴晴不定,要是谷风在此处的话,一定会十分惊异,只见此刻的对方并没有带着黑色布条,一双猩红色的眼睛露了出来,这双眼睛里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端是诡异莫测。
“出来了!”
隐藏在暗处的谷风听到了一点轻微地风声,这也可以说是御风符使用之时的缺陷,这种声音是不可能瞒得了聚气后期的地仙,这也是当初玄武商会那个胖子,能够闪避谷风的金光镜偷袭的原因。
“哼,舍得从房间里滚出来了吗?”苏银冷哼道。
紧跟在身后的阿三却是默不作声,让她不由得暗自着急,想到之前与谷风商议好的地点,还是决定先往那里赶去再说。
在计划里,谷风是打算让苏银引对方离开天仙镇前往北郊的,倘若这一切皆是真相的话,同时去了北郊的天枰和碎水二人也能亲眼目睹,到时候就不必自己多费唇舌了。
此刻,天仙镇的北郊,碎水与天枰二人漫无目的游荡。
“天枰,家里还有很多事情,你带我出来这儿是为了什么?”碎水总感到有点不自在,因为在她的认识中,天枰从来都是直率不扭捏,像是今晚那样不寻常的举动,那是未曾有过的。
“姐,这么多年过来了,难道你就不觉得累吗?”天枰忽然说道。
碎水黛眉一皱,“累?天枰你想说什么?”
天枰叹了口气,惆怅地说道:“今晚的月色真好,晶莹剔透的月光遍洒大地,要是二十年前那一晚上的月色能够像是今晚一样,那该多好……”
碎水微微一怔,很快就微笑道:“故乡的月色,一直都在我们心中,从未改变过。”
“可他们,到最后的一刻,也未曾看到。”天枰的话让碎水沉默下来。
“天枰你和我出来就想对我说这些?”碎水皱眉道,“这不像平时的你。”
天枰摇头道:“我只是希望姐你不要被表象蒙蔽了,就像是今晚的月色一样,虽然很美好,但却始终不是二十年前故乡的月色,那时候的月色,永永远远也不会再回来的了。”
碎水蓦地想到什么,脸色微变,“你想对阿三做什么?”
“姐,你相信的人,天枰也会相信。”天枰肯定地说道,“不过如今柳下巷里出现奸细,除了他之外,我再也想不到是何人了,当谷风他对我说想到办法能够试探他一番,我就答应了他。”
听到只是试探一番,并不会对阿三做什么时,碎水松了一口气,“天枰,我不喜欢你这样,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对我说,用不着兜这么大的圈子,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考虑答应。”
“那要是阿三他真的是奸细,你会亲手杀了他吗?”天枰问道。
“我……”碎水一窒,天枰叹息道:“姐,墨菲他已经死了,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阿三,就算不是奸细,也只不过是一个比你小十多岁的孩子,你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碎水黛眉紧锁,就在这时候,远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法宝碰撞声!
“答案已有,就看姐你愿不愿意去面对。”天枰眯起眼睛盯着对方。
“即使事情是真的,我也要听听阿三的解释。”碎水把话说完,就向着亮光四散之地赶去。
为了不让这个阿三发现自己,谷风是在原地等了好一阵子才过去的,所以当他来到天仙镇北郊的时候,噼里啪啦的法宝碰撞声已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哭泣声。
“为了这种人,你用不着哭吧?”当谷风走近一看,就看到苏银对碎水的质问,这让他十分惊讶,这个阿三与碎水的关系,比他想象的似乎要更加亲密。
“说,你到底为何要害我们柳下巷。”天枰冷冷的话让低着头的阿三浑身一颤。
“阿三,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碎水忽然问道,“是否冰凛宫威胁了你什么?”
谷风也想看看对方有什么要说的,却是没想对方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愣住了:“由始至终,我都是冰凛宫的人,因为我是冰凛宫养大的孤儿。”
“那就是说,你一开始对我们的说的,什么神医治好你的眼睛,都是假的了?”天枰皱眉道。
“那是真的。”蒙着眼睛的阿三看不出表情,不过从对方的语气,谷风感到了一股愧意,“神医是冰凛宫里面的人,也是他传我神通,我不得不报答他。”
苏银沉吟道:“嗯,那我明白了,冰凛宫一向小心谨慎,特意收养一些孤儿,从小就灌输恩人的意识,让他们誓死效忠,甚至派他们到别的势力安插在里面做奸细也在所不惜,是这样的吧。”
阿三沉默下来,也许是默认了苏银的话。
“每过上一段时间,你就得将所有见闻全部禀告上去,所以冰凛宫就知道了我们柳下巷的计划,最后就打算借我们的手,除掉海东,让他和那冷雨的婚礼就不得不中断。”天枰喃喃自语,“问题是,这到底是那冷雨私自这么做的,还是连她师父也愿意看到?阿三,你应该知道吧。”
“对于这些,我并不知情。”阿三却是说道。
苏银冷哼道:“这还用想的,冰块脸的师父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想自己一手培养的优秀弟子离开自己嫁到海家服侍一个屁也不懂的少爷?这根本是开玩笑吧!”
“那就是说,这门亲事是祖辈传下来的?”谷风嘴角一翘,这叶凝可真是倒霉啊。
一直低声抽泣的碎水忽然说道:“阿三,你不要再回去了,好吗?”
阿三怔住了,天枰也是一愣。
“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都是因为他,簌簌她们才会死,你还打算放过他?甚至任由他留下我们柳下巷?!”天枰忍不住质问道,“姐,你看清楚一点,他不是墨菲,而是一个双手沾满了妹妹们的血的混蛋!”
“可要是阿三他得知自己只不过是例行禀告的消息会对我们形成如此大的打击,他一定不会这么做!这些都只不过是意外罢了,更何况阿三的性格我知道,只要他答应了,那从今往后,我们还是一家人。”碎水肯定地说道。
“姐,你变了。”天枰眉头大皱。
“我没变。”碎水摇头道,“我只不过不想失去一个好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