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跨越的缝线如同是雕缀，恰到好处地勾勒，不偏不倚，不宽不窄，仿佛缺了一针，就会让整体的缝合效果不够完美。

　　再多一针，便是繁冗赘余。

　　助手与方闲完成包扎后，方闲与朱光宇教授就同时脱下了无菌手术衣往手术室外走去。

　　朱光宇教授这一次没再多说话。

　　而是在洗手时，才淡定闲然地讲了一句：“我八月份，就要离开回单位了。离开之前，能有幸亲面拜会一面老杨教授，是人生大幸。”

　　“小方同学，你若考虑完毕，愿意跟我走，我对你的承诺，永久有效！”

　　“我们医院的血管外科，永远欢迎你的到来。”

　　“那里也相当精彩，景色别致，只是别致程度与这里不一样。”

　　方闲点头，道了声谢，转头看向朱光宇教授，他的点眉依旧。

　　只是带着略愁容，仿佛写满了遗憾，想来朱光宇教授比之前那位杨教授，更加觉得带不走方闲这块璞玉而觉可惜。

　　“徐教授这个月才刚到，他若未至，我也不会这么着急。”

　　“唉。”朱光宇教授给方闲解释，他知道。

　　今天把方闲用过这么一次，后续能够与方闲会面的机会将会减少，甚至再也不见。

　　可方闲能做的也就只能是道谢与道歉。

　　朱光宇没教会他什么，可也教过一些。

　　方闲离开后，朱光宇教授立刻在频道里回复了即将进入到下一间手术室主刀的决定。

　　方闲也回复了，与朱光宇教授要去的手术间注定不同。

　　如此岔开后。

　　跟在方闲后面的一群人瞬间就炸了。

　　“闲哥，你的缝合术真的是5级啊？”

　　“卧槽，拥有5级技能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差不多可以藐视一切？”

　　“……”

　　周希音淡漠依旧，目光中闪烁着异样。

　　董瑶最后说话，语气和神色十分精彩：“我就发现不对劲。”

　　“上一次朱教授让我作你缝合皮下后的最外层皮肤缝合时，我感觉我的缝合就像是赘余流程。”

　　“原来你是这样藏拙的啊？”

　　方闲则解释说：“其实我没藏，5级技能和4级技能的上限差不了特别多，是其他方面的不同。”

　　“至于说藐视一切，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缝合组学员方闲收到！两分钟后到。”方闲回完众人，就赶紧在手术室频道内回复。

　　众人：“……”

　　卧槽，他还在卷。

　　你就不能休息一两分钟，好歹让我们把瓜吃完么？

　　边走时，张宇问：“闲哥，能方便在我们出发前给我们上一课么？”

　　方闲闻言逐步，上下扫量这个马脸张宇。

　　脸是挺长，面相也挺大的，只是方闲思虑了好几分钟，都没想出来张宇究竟是凭什么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来手术室不过三四天。

　　该给他的机会都给了，该让他看到的东西都看到了。

　　且方闲还知道，他们这一次进创伤中心手术室的跟班实习机会，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助手，而是会有上级医师也就是主刀教授的仔细带教。

　　张宇被方闲的瞩目弄得颇为尴尬，知道自己太过于口快，又赶紧掩饰说：“闲哥，不好意思，是我孟浪了。”

　　方闲没回话，只是看了一眼人群中安静的周希音，她仿佛又回到之前默默跟着自己的那个小实习生的形象，不再争不再倚，默默紧随，有得看就看，有得学便学，没有就耐心等。

　　方闲继续进入到下一个手术室，开始了缝合。

　　自己的学习归自己，别人的学习归别人。

　　教学与谁，在没有师徒情分和义务面前，自愿才是最大的驱动力，道德绑架是不可取的。

　　这一站，方闲仍未进到徐凤年教授组。

　　而是选了一个普外科手术间的缝合，细心、细致地进行着手术操作。

　　张宇和周希音等人也都沉默地靠边而站。

　　方闲本以为沉默是一直的标签，自己终于又回到了学习的圣地。

　　可就在方闲缝合了将近六针后，站在他旁边的教授低声问：“小方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胃肠外科呀？”

　　方闲与这位教授不识，或许有过接触，但这音色陌生，应没有过交流。

　　方闲看了他一眼，回以歉意目光。

　　你这普外科的教授也来掺合了呀？

　　教授也可能觉得气氛稍显尴尬，又说：“我就随口一问，说说而已。”

　　手术室这才沉默下去……

　　第87章 他是得不到的人

　　七月四日！

　　除去早上的意外，于方闲而言，是比较安静且充实的一天。

　　耳旁不仅丢掉了朱光宇教授的叨叨，也没有朱教授的点菜！

　　只多了相对沉默寡言的徐凤年教授，带着方闲猛干特干。

　　随着城市化的推行，严重车祸伤患者的数量是呈上升趋势。

　　一台自中午十二点持续到下午九点仍未结束的大鏖战，让方闲、徐凤年教授等人都不得不轮替下台解决晚餐后继续工作。

　　这台看不到尾声的手术，在晚上的十点，也是成功熬走了周希音等跟班实习的学生。

　　即便是看着，都觉太累。

　　他们来跟班学习，仍需要消化理解的时间，若当天不予以回味，那么也就只是走马观花。

　　因此，众人第一次在方闲未下班、未下台前，提出要提前离开的请求。

　　方闲与主刀医师们都忙着手术，自然允诺。

　　……

　　离开手术室后，董瑶就非常果断且直接地把周希音拉进了女更衣室方向下楼而去。

　　张宇等人的神色也是各异地往男更衣室方向而走。

　　只是进到更衣室与手术室通道时，秦垚一就说：“董瑶和周希音这是打算和我们分离派系了啊。”

　　方闲拥有5级技能，5级技能是教学的最好材料，这是身为博士的他们，早就知晓的事情。

　　只是，5级技能拥有者，一般遇不上，且即便遇上，别人也不会有空闲来给他们教学。

　　如今有一个野生的方闲，若能在他们出发往汉市参加华中赛区的比赛前，带一段时间，肯定会长进不少。且影响最终能取得的成绩。

　　接近三十岁的博士，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在相同年龄段阶段，初次相遇，相交不深的情况下，异性加上高颜值，决定交流和沟通感情的起点。

　　张宇说：“董瑶要真这么做，我们也没办法。”

　　“教学讲究的是自愿，强迫不来，强求不得。”

　　“不过我们可以去问问骨科的兄弟，说不得他们与方闲会更加熟悉些，这是预前交情。”

　　“如果预前交情还比不过异性优势的话，咱们还是该干嘛就干嘛吧，不要太奢望。”

　　方闲不好名，否则早上张宇在非常不要脸地提出让方闲带教时，对方就会应允。

　　给钱也可以啊。

　　……

　　女更衣室里，董瑶看着周希音颇为曼妙的身材。

　　失去了宽松洗手衣的隐藏，仅论身材，用恰到其份来形容，最为严谨。

　　周希音不是丰满类型，可真恰到好处。

　　“希音，你加了方闲好友了吗？”董瑶根本没心思换衣服，眼珠子乱窜，在考量着些什么。

　　周希音默然点头，把脱下的洗手衣整齐归置折叠后，才穿上了自己的黑边长裙。

　　“加了，但没用的，师姐。”周希音回说。

　　周希音知道董瑶想要说什么。

　　董瑶却摇头，一副你不懂的面相看向周希音：“加了就可以，有没有用，要看你怎么说。”

　　“你今天能不能跟我一起住？”

　　“我用你的手机与他聊。”

　　“5级技能，对我们的教学相长，极为有用，如果我们能够在去汉市之前有一个4级基础技能，那么占据的优势将会非常大。”董瑶这般直接说后。

　　道：“到时候我们一起学。”

　　周希音欲言又止，心里想的是，我凭什么要和你一起浪费时间。

　　可周希音仍犹豫。

　　4级缝合术的理念不止一个，若是方闲能够再让她通透另外一种理念且达到不同理念间运转自如，那么绝对是比炸弹更加厉害的王炸水准。

　　这几日，她已经查询过资料，知道4级基础技能要通往5级，到底该如何学习。

　　只是，周希音还在迟疑。

　　“师姐，这样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为了学习，我们又不用下作手段，那就是合适。”

　　“资源的合理利用，在控制得当的情况下，颜值也是一种非常好的交往资源。你看我的！”董瑶很自信。

　　周希音虽意动，可还是摇头拒绝了。

　　方闲对她的告诫，她还谨记于心。

　　她虽想多学点东西，可不想与方闲彻底崩了关系。

　　贪念并非好事：“师姐，我觉得这样不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呢？”董瑶觉得奇怪。

　　周希音整理了一下长裙和头发，把手机归入到包里：“我觉得不合适，师姐。”

　　“我先回了。”周希音知道董瑶不懂自己，她也同样不懂董瑶。

　　每个人的经历都不一样，自然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各自不同。

　　董瑶见周希音果决离开，抓了抓头：“还是太年轻且固执。”

　　“小姑娘一个。”

　　董瑶回到她租住的单身公寓里，里面就董瑶一个人住，收拾得也是整整齐齐，风格简练，是一个颇为爽朗的人。

　　22：44！

　　董瑶发信息问：“方闲学弟，我是董瑶。看到了信息，烦请回复一下。”

　　发完，董瑶就坐在沙发上静等。

　　其实董瑶觉得，以周希音的手机、口吻、人物发信息找方闲更合适，可周希音太过于单纯，她也只能再取其次。

　　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十一点五十二分。

　　“董师姐，刚下班，犯困了，有事明天当面聊吧！”

　　董瑶一直在等方闲的回复，看完信息后，她果断精神一震，马上说：“师弟辛苦了哈，今天手术蛮辛苦的吧？刚下台？”

　　然而，董瑶这种关心的语气，并未得到方闲的马上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