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万一碰到一辆套牌车，那就难说了。
早知道刚才要把那个男司机的丑陋嘴脸也一起拍下来。现场围观的人这么多，应该总有一两个拍下的吧？
奥迪车已经一脚油门跑掉了。
现场群情激愤，他再不跑，这辆车子被大家一起掀翻都有可能。
这样也好，肇事逃逸，罪加一等，入刑都有可能。
李敬生则是赶紧走到乞丐面前检查他的伤势。
刚蹲下身就闻到一股说不清的怪味道，有点馊馊的，还有点臭，颇为刺鼻。好在当医生的都见过‘大场面’，这点味道根本不算啥。
坏疽、脓肿坏死、腹膜炎手术等等，那味道都足以让人食不知味。
看这个乞丐的面容，应该是五十岁左右。
“大叔，您别怕，我是阳光诊所的医生，我先给您检查一下伤势。”
李敬生指了指不远处的诊所，介绍自己的身份。
乞丐的眼神中充满恐惧，刚才先是被撞断右臂，又被男司机暴力殴打，甚至后面叫嚣着要打死他，自然把这名乞丐吓得不轻。
“呀呀……”
乞丐含混不清的发出声音，对着李敬生点头。
刚才那么多人围观，只有李敬生在危难关头勇敢的站出来帮他，这让乞丐把他当成好人与值得信任的人。
试着给乞丐检查，发现右臂骨折，也许是脱臼，他不敢确定。
这个需要拍片子才能知道。
腹部与胸部被踢了几脚，有青紫色印痕。乞丐的身上有着一层厚厚的污垢，真佩服他不洗澡能够受得了。
身体其它部位没有过细检查，暂时没发现致命伤之类。
生命体征平稳。
“小李！”
一道雄厚有力的声音响起，李敬生回头看去，发现第二医院的徐医师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走了过来。
那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杯烧香草，喝得津津有味。
烧香草杯子上印着闽南洪氏烧仙草。
李敬生心中暗道，这不是阳光诊所斜对面那家出品的吗？
“徐医师，您这是带着儿子出来逛街吗？”
“什么眼神！这是我孙子。”
徐医师翻了一个老大的白眼珠子。
李敬生顿时一阵窘迫，连忙歉意的笑道“不好意思，最近熬夜看书，可能眼神是不太好。小朋友，烧仙草好喝吗？”
“好喝！”
小男孩胆子很大。
“我不是小朋友，我叫徐兵。”
“哈哈，是叔叔口误了，等会请你再喝一杯烧仙草。”
李敬生想伸手摸摸小男孩的脑袋，意识到刚才给乞丐检查伤势，手有点脏，也就收回了手。
徐医师带着孙子出现在城南老街，这让李敬生有些纳闷。
是本来就住在这附近，还是无意间带着孙子过来闲逛？
城南老街的小吃店遍地都是，一到礼拜天就有很多家长带着孩子过来逛街。
“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徐医师问道。
“刚才检查了一下，右臂应该是骨折或脱臼，身上被那个撞伤他的男司机踢了几脚，肋骨应该没断。内脏有可能受到一定损伤。”
没拍片子之前，李敬生也就只能大致查出这么多。
乞丐没法正常交流，身体哪里痛都没办法明确说出来。
这为诊断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李敬生的普外科诊断虽说达到了精通级，但是仍然需要借助各种检查结果，患者口述的症状，以及各种体格检查，触诊，才能进行综合诊断。
而且这个诊断正确率并不会很高。
精通级相当于低年资主治水平，也就勉强达到坐门诊的资格。
真正厉害的，至少也得是副主任医师以上水准。
徐医师蹲下身，语气温和的对乞丐说道“我帮你再看看。”
乞丐似乎有些抗拒，身体往后缩。
“他是第二医院的徐医师，医术高明，你不用害怕。”
李敬生在旁边安抚乞丐。
他的话很管用，乞丐“伊呀”着对徐医师点头。
徐医师先是把手伸进乞丐的衣服内，摸了摸他的右肩。
乞丐微微露出痛苦表情。
徐医师皱着眉，把乞丐的整个右肩与右臂全给摸了一遍，力度还算轻柔。
“骨头没断，只是肩关节脱臼了。不过他的肩关节受到了一定损伤，需要打绷带吊一个月左右。”
老师就是老师。
居然不需要拍片子，直接摸一下就能精准的说出乞丐的骨伤情况。
李敬生站在旁边大为羡慕。
要是他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个水平就好了。
“来，你伸手摸一下这个部位！”
徐医师示意李敬生摸乞丐的右肩。
李敬生依言照做。
“有什么发现没有？”
“没有。”
李敬生摇头。
“稍微用一点点力，你会感受到这个地方的骨头有凹陷，然后你再摸下面的肱骨，会发现略有下沉，这个便是肩关节脱臼的表现。如果只是单独的肱骨下沉，不能判定为肩关节脱臼，因为骨折同样可以造成肱骨下沉。”
徐医师耐心的给他现场指导。
李敬生试着再摸。
稍微加大了一些力道，乞丐立刻露出痛苦表情。
肩关节脱臼后，不管是外力还是脱臼的肩膀移动，都会给患者带来巨大痛苦。
真不敢想像，乞丐刚才断臂后被男司机殴打会是何等疼痛。
那个男司机就应该抓起来受到法律的严惩。
摸完后，李敬生对肩关节脱臼的骨象算是有了一定了解。
“你准备怎么处理？”徐医师看向李敬生。
“肯定要打120送医院治疗啊！”李敬生有把握帮乞丐正骨复位脱臼的右臂，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
徐医师的正骨本领深不可测，那就更不必说了。
他同样没有现场为乞丐做任何治疗。
李敬生拨打120急救电话后，接警中心告诉他，已经有四人次拨打了急救电话。都是城南老街发生车祸，有人受伤。
看来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没过多久，警车驶达现场。
交警对情况进行了详细询问，然后现场勘察、取证、拍照。
120救护车也及时赶到，把伤者拉走。
乞丐被抬上担架时，还指着地上散落的瓶瓶罐罐与那个蛇皮袋，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李敬生懂他的意思，这是舍不得那些捡到的废品。
虽说这些东西不值钱，却是乞丐从一个个臭气熏天的垃圾桶内翻出来的。
这些垃圾最多也就卖个十几二十块钱，对乞丐来说，可能是两三天的伙食钱。
“没事，你安心去医院治疗，我帮你把这些废品捡起来卖掉后再给你把钱送过去。或者你到时候来我的阳光诊所拿也可以。”
李敬生对乞丐说道。
第96章 授摸骨术
“唔唔……”
乞丐对着他感激的点头，这回安心的被抬上担架走了。
出救护车的护士，又是那位打过两次交道的护士。
她这次倒是没有嘲笑李敬生，而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对徐医师道“徐医师，那我们就先把伤者接走了。”
“好！”
徐医师只是淡漠的点点头。
李敬生与第二医院的这辆救护车还真是有缘分，短短的几天内，已经打了三次交道。
他把散落的垃圾捡进蛇皮袋，然后提着放到阳光诊所门外的角落。
等会下了班再拿到废品站卖掉。
这个不怕城管没收，他们想要就拿去。
徐医师丝毫没有带着孙子离开的意思，刚才李敬生捡那些散落的垃圾，徐医师也帮着捡了不少。
丝毫不顾及路人异样的眼神。
要知道，医生的社会地位并不低，与老师一样受人尊敬。
收入不说特别高，至少也是中等偏上档次了。
让一个医生当街捡废品卖，这很伤颜面。
要放下这个身段，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敬生倒是无所谓，诊所负债时，他恨不得把自己卖了抵债。捡废品他从不觉得丢人。
可是徐医师不同啊，好歹也是第二医院的主治医师。
而且需要在门诊天天坐诊行医，要放下这个身段十分不易。
这让李敬生对他不由多了几分敬意。
“里面可以洗手。”
李敬生对徐医师说道。
“兵兵，坐那儿等爷爷一会。”
“嗯。”
小男孩坐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好奇的打量着诊所内的一切。
李敬生陪着徐医师一起洗完手，准备带徐医师到休息区坐着喝茶。
老师来了，肯定要好好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