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如萱听王书书这么说,面上略带警告地斜睨她一眼,示意她莫要乱说话,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是啊,她怎么也是靖文侯府的姑娘,不是寻常好颜色女子就能比得下去的。
国公府侍女将姜曦辞向内引领,小厮高声洪亮喊道:“锦王府上安郡主到。”
郡主……竟是上安郡主……
叶如萱和王书书面色都是一变,上安郡主从不参加贵女们的聚会,所以她们都不认得姜曦辞。
王书书想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吓得低下了头,生怕姜曦辞几里外听见了似的。
当今圣上只有四位皇子,没有公主,所以一直将侄女儿姜曦辞视为己出,按照规矩,皇室女成年可封公主,而姜曦辞十岁时就被圣上亲赐封号“上安”,寓意为护佑举国上下安定,可见喜爱之心。
得罪了上安郡主,她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更何况,在座各位,都听说过这位不喜露面的上安郡主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国公府二小姐郭芜可是言之凿凿说她亲眼见过上安郡主辱骂婢女。
地位高贵又脾气不好的郡主殿下,不是她这种人惹得起的。
叶如萱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有着过人的身份,骤然听见小厮的声音,见姜曦辞莲步轻移向坐席走来,不自觉咬住了下唇。
她在哥哥叶崇舟的熏陶下,一直将锦王世子视为心仪郎君,即使姜朝祁已经定亲了,她仍是不死心,处处想吸引世子注意,可如今想到嫁过去后就要日日对着姜曦辞这张脸,她居然犹豫了。
若是姜曦辞能知道叶如萱心中打量,定会目瞪口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般自恋的人,实在是,痴人说梦!
当然,叶崇舟的反应证明了或许自恋这种基因是遗传的。
洛言“啧啧”叹了声气:“没想到是上安郡主,不就是我们程大公子心心念念的人儿吗?”
祝荇衣想到程景湛平日里提起上安郡主时积极兴奋的模样,无奈笑了起来,可惜景湛被程太尉关在家中,若是让他知道今天能见到上安郡主,景湛非激动得跳起来不可。
“景湛的眼光真是不错。”祝荇衣心里其实有些遗憾,自己一见动心的姑娘是好友的心上人,也许这就是有缘无份吧。
“真是可惜了这张花容月貌的脸了。”旁边的一位公子惋惜道。
祝荇衣纳闷地扭头问道:“兄台这话作何解?”
“这位上安郡主,我听说她不仅骄纵任性,稍不合心意就打骂下人,而且……”公子眼中露出嘲讽的笑意,“数月前的八国来使贺岁宴上,上安郡主可是一眼相中了郸骥国二皇子,不顾郡主身份主动贴上去呢。”
洛言和祝荇衣听了他的话,均沉下了脸。
洛言状似不经意地评论:“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流言罢了,哪里作得了数。人,都是要相处了才能了解秉性。”
祝荇衣赞同附和:“我观上安郡主举止落落大方,传言怕是有失偏颇。”
那位公子也不争论,上安郡主如何与他并无关系,他也不过是听了些城中消息,因而道了两声“是”,入座品酒去了。
梅花树下,叶崇舟不动声色听着公子们的交谈,左手捏着一朵盛开的粉色梅花,稍微用力,花朵与绿枝分离了开来。
叶崇舟凝视手中一抹红,花开堪折直须折,上安郡主,其实当个郡马爷可比做个没有爵位封荫的靖文侯府嫡子合他心意多了。
姜曦辞并不畏惧众人迥异的目光,从容自在向郭蔓站着的方向走去。
“蔓儿……”
姜曦辞刚走到郭蔓身前,郭蔓身后迅速蹿出一个粉色的身影。
“曦辞姐姐,阿芜都好久没见你了,可想念你了呢。”郭芜眨着眼,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
姜曦辞下意识望向郭蔓,见郭蔓蹙眉欲言又止,心头冷哼,平日里素来听闻国公府庶女是个被宠坏了不懂规矩的,阿蔓性子软,不愿家中出现丑闻,一直忍让,她姜曦辞可管不了这么多,就让她来教教郭芜规矩。
“我怎么不记得,皇姑母有两个女儿。”姜曦辞移开目光,明亮眼眸中盛满困惑,“我父王好像也没给我生个妹妹啊?”
第11章 维护
姜曦辞说话时用了仅仅她和郭芜两人能清楚听见的声音。
人多口杂,姜曦辞也不想把事情闹大驳了国公府的面子,毕竟今日赏花宴的主人是郭蔓,出了任何事情都会给郭蔓带来不利影响。
郭芜脸上笑意顿时消失,睁圆双目茫然无措地摆了摆手:“曦辞……上安郡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见姐姐平日里……”
与郭芜的紧张慌乱截然相反,姜曦辞甜甜笑着,嘴中吐露的语句却让郭芜如坠冰窟。
“蔓儿姐姐是本郡主的嫡亲表姐,自然是唤得的,但郭二姑娘既是庶女,我不管你平日里在国公府里是如何地位,大庭广众之下,郭二姑娘还是分清楚亲疏嫡庶,不要坏了规矩才是。”
规矩?长宁城贵女里最不守规矩的就是你姜曦辞了吧?
郭芜低下头掩饰眼中恨意,拳头握紧,长长的指甲在手掌心留下十个月牙形状的凹痕。
她是国公府的姑娘,父亲虽不大喜欢自己的亲娘,对两个女儿却是一视同仁,她也一直把自己当成嫡女来要求。
可姜曦辞这番话,赤果果地戳破了她精心经营的美梦,郭芜在家中何曾受过这种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