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国公爷。”

　　卢国公见几个人没回答自己问题，以为是爱马没救了，他们不敢直接回答，心里更加担心了。

　　于是他又再次问道：

　　“你们这几个杀才都围着那匹马做什么？可是马儿出了什么问题？”

　　几个老兵互相推搡了一下，其中一个待青色毡帽的老兵站了出来，躬身答道：

　　“回国公爷的话，小的们之所以围着那匹马，是因为这匹马和咱们府里其他的马儿有些不一样。”

　　程咬金闻言，更加疑惑了。

　　“这匹马怎么不一样了？”

　　老兵挠了挠头想了想说道：

　　“这匹马走起来，声音有些怪异，小的一时也说不清，不如小的牵着它走几步，公爷您听一听就知道了。”

　　程咬金闻言心里也有些好奇，毕竟像他这样的将军，基本都爱马，他这个马厩里养着不下二十匹好马。

　　可他即使他拥有很多马，但在他看来，所有的马走起来，声音都差不多，所以他此时也很好奇，这匹马走起来到底是怎么个怪异法。

　　正在程咬金思考间，老兵已经牵着马出了马厩，缓缓的朝程咬金行来。

　　随着马儿越走越近，马蹄踏在石板上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那声音清脆响亮，似有金石相碰的声音。

　　“踢嗒...踢嗒...踢嗒...踢嗒”

　　......

　　第197章 马蹄铁

　　程咬金围着那匹枣红色马匹，转了好几圈，也没看出这马和平常的马儿有甚区别。

　　他一边捋着胡须，一边喃喃自语道：

　　“真是怪了，这马难道生的是铁蹄不成？”

　　一旁的老杀才听了这话眼前一亮，朝程咬金行了一礼嬉皮笑脸的说道：

　　“公爷，不如咱们把这马蹄子给它卸下来，端详端详不就知道了吗？”

　　程咬金闻言微微颔首，一个老杀才见程咬金点头，也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一把横刀，提着便朝马儿的方向走来，其他几杀才见此，就要上前按住这匹蹄音古怪的马儿。

　　程咬金见几人动作，这才回过神来，伸腿便给了持着横刀的汉子一脚，嘴里骂骂咧咧道：

　　“你们这群杀才，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就不能动动脑子吗？”

　　刚刚挨了一脚的程七，起身拍了拍腿上的脚印和尘土，有些不解的说道：

　　“公爷，您这不是为难小的们吗？您是知道的，小的们也就是有把子力气，动脑子那是读书人才能干的事，我们几个...”

　　还不等程七说完，程咬金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回头朝身边几个幸灾乐祸的杀才道：

　　“你们几个过去，把这匹马放倒，老夫倒要看看这匹马的马蹄有什么古怪。”

　　程咬金话音刚落，身边几个杀才齐齐应诺，接着几人走到马跟前，三下五除二便把这匹高头大马，按倒在了地上。

　　少顷

　　程咬金和几个杀才一起，蹲在地上仔细的打量着马蹄上的铁皮。

　　程七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果然如此。”

　　众人闻言纷纷把疑惑的目光投向程七。

　　程七见此，咳嗽了一声，然后挺了挺胸膛说道：

　　“一定是这匹马在来长安的路上，踩到了木匠修补家具用的铁皮。”

　　说着还指着马蹄铁上的钉子说道：

　　“你看这个铁皮上的钉子，就是最好的证据，某家前些日子桌角裂开就是用这样的钉子和铁片钉好的。话说这匹马也是够倒霉的，好巧不巧的就踩到了带着钉子的铁片上了。”

　　程咬金身旁的几个杀才闻言，都用钦佩的目光看向程七，其中一个甚至拍着大腿称赞道：

　　“老七，你不愧是咱们几个里最有头脑的人，听你这么一说，某家几个一下子就清楚了。”

　　“厉害、厉害。”

　　不大的功夫，程七便被众人的称赞声，捧的有些飘飘然了。

　　程咬金看着这一幕，恨不得挥舞着马槊，把这几个缺心眼的杀才，都弄死。

　　奶奶的当年自己真是脑子进水了，怎么就把这几个杀才留府里了。

　　但凡是个有脑子就能看出来这个铁片是有人刻意给这马弄上去的。

　　这几个杀才，不仅没看出来，居然还觉得程七说的对，最可恶的就是那个程七，这一天天的不仅没脑子，这会居然还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称赞他。

　　实在可恶，当老夫跟这几个傻子一样看不出来，这马的四只蹄子上的铁片，是有人专门钉上去的不成。

　　“你们几个憨货，全都给老子住嘴。”

　　众人闻言立马安静了下来，然后目光纷纷看向了程咬金。

　　程咬金见此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毕竟这些人虽然没脑子，但好在都很听话。

　　他朝着为首的程三说道：

　　“程三，你来说说，这匹马是怎么回事？这铁片是谁给它钉上去的？”

　　程三闻言愣了一下，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公爷，这马不是咱们府里的，是今天来府里的客人骑过来的马。”

　　程咬金闻言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猜到了，这马是秦明那小子的。

　　这样想着他赶忙起身朝程七吩咐道：

　　“去客房把客人请到这里来，就说老夫有事要问他。”

　　“好的公爷，小的这就去。”

　　说完程七便快步朝客房走去了。

　　程咬金之所以没有亲自去找秦明，是因为他已经看出了些许门道，便想趁着下人去请秦明的功夫，先验证下自己的想法。

　　他让下人把马放开，等马儿起身，他二话不说便翻身上马，骑着它便朝着演武场行去。

　　几个杀才站在演武场旁边，目瞪口呆的看着程咬金骑马，从演武场各个角落飞驰而过。

　　这些角落路面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坑坑洼洼的不太平整，甚至有些角落里，还有细小石块。

　　但程咬金就像跟那匹马有仇一样，不管不顾的催着马，奔腾而过。

　　那架势好像是不把马蹄子跑坏了，绝不善罢干休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程七才带着一个人脚步匆匆的进了演武场。

　　这时程咬金早就停下了马，并且已经检查过马蹄了，果然跟他想的一样，马蹄一点事都没有。

　　程七：“公爷。”

　　秦大恭敬道：“秦大见过卢国公。”

　　程咬金上下打量了秦大一眼，笑着说道：

　　“你是秦明的护卫吧？你家公子呢？”

　　秦大闻言语气更加恭敬了，他拱了拱手道：

　　“回国公爷的话，我家公子刚刚跟着国公府的两位公子出府了。”

　　程咬金闻言微微颔首，想了想他指着秦明的马问道：

　　“你可知道，你家公子为何要在马蹄上钉铁片？”

　　秦大闻言只是稍微愣了一下，便问道：

　　“国公爷说的可是马蹄铁？”

　　程咬金闻言嘴里喃喃道：

　　“马蹄铁、马蹄铁，嗯，这名字起的好。”

　　“嗯，那你来说说这马蹄铁，有何用处？”

　　秦大闻言点了点头，不卑不亢的说道：

　　“公子说马在奔跑的过程中会和地面摩擦出现磨损，这些磨损无法自然恢复，如果磨损的严重了，这马就跑不起来了。而在马的马掌上钉马蹄铁就相当于是给马穿上了鞋子，可以起到保护马蹄的作用，避免马蹄和地面磨损。”

　　“这样一来，马儿跑多久马蹄都不会有事，而且如果马蹄铁磨损完了，还可以随时更换，就像人鞋子坏了换鞋子一样。”

　　程咬金闻言哈哈大笑道：

　　“好、好、好，贤侄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

　　此时程咬金心情大好，连带着看秦大也格外顺眼，他笑着问道：

　　“你小子不错，有没有兴趣来老夫的左领军卫建功立业啊？”

　　秦大闻言敢忙躬身行礼拜道：

　　“小人多谢国公爷厚爱，但小人这一辈子只想护卫在公子身侧，还请国公爷恕罪。”

　　程咬金闻言哈哈大笑，对秦大这人更加满意了，他拍了拍秦大的肩膀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当老夫没说过，你下去休息吧。”

　　“嗯，小人告退。”

　　待秦大走后，程咬金眼睛转了转，跟下人交待了几句，他便牵着秦明这匹枣红马出了卢国公府。

　　......

　　第198章 平康坊百花阁

　　申时末，长安城，平康坊

　　一辆马车缓缓的停在了，平康坊坊市北门，一会的功夫便从马车上跳下来三个少年郎。

　　其中一个魁梧少年，指着坊市的大门得意洋洋的说道：

　　“明哥儿，这里就是整个长安城最好玩的地方了，走吧，为兄带你去涨涨见识。”

　　这三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从卢国公府赶过来的，程处默，程处亮和秦明三人。

　　秦明顺着程处默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坊市大门上一块硕大的匾额写着三个大字“平康坊”。

　　还不待秦明细想，便被熊大熊二一路拉着走进了平康坊。

　　平康坊的东边就是东市，西面隔着务本坊便是兴道坊，所以秦明倒是多次在平康坊路过，但这次却是第一次来。

　　作为长安城里朝廷指定的红灯区，平康坊的街道比其他坊市的街道更加宽阔，路上的行人服饰也比其他坊市的行人穿着要华丽一些。

　　而且通过观察秦明还发现，街上的行人中，有很多做学子打扮的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这些学子操着不同的口音，想来其中很多是参加今年科举的考生。

　　他们大多站在街上高谈阔论，有的谈论着儒家经典，有的则是探讨诗词歌赋，总之都是一副饱读诗书的模样。

　　长街两旁的铺面多为二层或者三层的小楼，此时天色刚刚擦黑，铺面就已经挂起了灯笼。

　　站在街头望去，好一片热闹繁华的景象。

　　平康坊作为长安城官方制定的红灯区，每天都吸引着大量的“游客”。

　　这里是达官显贵、乡绅商贾饮酒作乐之地，也是大唐各道读书人吟诗作对之所。

　　每天都有大量的三教九流汇聚于此，街道上自然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秦明跟着熊大熊二穿梭在人群里，一边听着两人点评平康坊各大青楼楚馆的特色，一边打量着街道两旁的楼阁。

　　从程处默那里得知，平康坊里现在比较出名的青楼有两间，这两间也是平康坊里最大的青楼。

　　一间名为群芳院，一间名为百花阁（前文中长孙冲提到的百花楼，名字已经改过了。）。

　　其中群芳院女子多为红倌人，客人多为权贵商贾，这个客户群体，大多出手豪阔，到场的多为解决身体需求。

　　而百花阁号称有上百个清倌人，是长安城清倌人数量最多，质量最高的青楼，所以客人大多都是年轻人，大多是各地的学子和长安城里的富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