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自己撇了一个一干二净，我倒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将我逼出《天下》还不够，还要污蔑我到这种地步，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是败类，是禽兽！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方凡像疯了一样，手中的铁凳不停砸向电视机的显示屏。

　　 “住手！”

　　 四名闻声赶到的警员，齐声喝道。

　　 “现在！立刻！放下武器！”

　　 一名国字脸的警员厉声喝道。

　　 方凡的动作骤地一停，看向几名警员的眼神，让人感到发毛。

　　 “你们为什么要害我？”方凡死死的盯着警员们，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四名警员对视了一眼，他们有点摸不清头脑，国字脸警员向前一步，正欲开口。

　　 方凡已面色狰狞的举起铁凳，向他砸了过来！

　　 “为什么要害我！！”

　　 “啊……”

　　 将警员们带入病房的娃娃脸护士尖叫一声，惊恐的躲到了警员们的身后。

　　 “站住！”

　　 警员们立即掏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方凡。

　　 当啷……

　　 铁凳掉在地上，没迈出两步的方凡顿感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软在地上。

　　 ……

　　 “队长，已经查过了，他没有家人，现在也是一个人住。

　　 虽然没有什么新发现，但我在他的家里找到了这个。”

　　 一名清秀警员提起手中的虚拟头盔，对倚在木框上国字脸警员说道。

　　 “看来，又是一个承受不了打击的年轻人。”

　　 国字脸警员无奈的摇头。

　　 “醒了，醒了，他醒了……”

　　 娃娃脸护士急忙从病房中跑出来，兴奋的说道。

　　 警员们闻言，立即鱼贯走入病房，来到病床前。

　　 “你好，因你毁坏医院设施，袭警的行为已涉嫌寻衅滋事，应当受到治安处罚。

　　 现鉴于你身上有伤，暂不采取处罚措施，但警方已将此案记录在案，待你伤势稳定之后，再作进一步处理。

　　 对此处理你有什么异议？”

　　 国字脸警员对方凡敬了个礼，很公式化的说道。

　　 听了国字脸警员的话，方凡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眼神呆滞的凝望着天花板，渐渐地，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请你不要藐视我们的法律！”

　　 国字脸警员的声音有了一点怒气。

　　 方凡还是无视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来越古怪。

　　 “飞……飞机……飞机飞进屋里了……”方凡惊奇的睁大了眼睛，眼珠在眼眶中滴溜溜的滚动起来。

　　 四名警员面面相觑，不知方凡在搞什么鬼。

　　 “别过来！别过来！！”

　　 方凡像是看到了非常恐怖的东西，面如土色的从床上翻滚下来，一边大喊大叫，一边在地上爬了起来。

　　 “啊！！”

　　 方凡突然双手抱头，声嘶力竭的吼叫起来。

　　 “出来！出来！”

　　 方凡举起拳头，用力的砸向绑着纱布的脑袋，血慢慢从纱布底下渗了出来。

　　 “快从这里滚出来！！”

　　 方凡作势扯掉纱布，两名警员急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方凡控制住了。

　　 “放开我……放开我……有飞机进我的脑子里了，它要撑爆我的脑子了，它要撑爆我的脑子了！”

　　 即便被抓住了双手双脚，方凡仍不安分，不停地挣扎，试图挣脱铁箍般的手掌。

　　 “他这是怎么了？”

　　 两名警员死死的按住在地上奋力扭动的方凡，百思不得其解的看向战战兢兢躲在墙角的娃娃脸护士。

　　 “我也不清楚啊……”

　　 娃娃脸护士说话都带了一点哭腔。

　　 “我去叫医生。”

　　 娃娃脸护士突然反应过来，忙不迭的跑出病房，哪怕片刻，她都不想多待了。

　　 娃娃脸护士一出病房，方凡忽然安静下来，可他就像是丢了魂似的，就好像……就好像是一个极其仿真的蜡像。

　　 不一会儿，娃娃脸护士领着一名谢了顶的中年医生大步流星的迈进了病房，中年医生对警员们示意的点了点头，便将目光移到了方凡身上。

　　 “嘿嘿……”

　　 方凡对上中年医生的视线，傻笑了两声。

　　 中年医生看了方凡好一会儿，见方凡不时地做出奇怪的表情，叹息道：“他应该是精神失常了。”

　　 “精神失常？可之前他还与我有说有笑的，怎么突然就……”

　　 娃娃脸护士疑惑的看着中年医生。

　　 中年医生扫视了一眼病房，指着被砸的稀巴烂的电视机，说道：“应该与这个电视机有关，大概是看到了他不想看到的内容，兴许与他为什么跳楼也有关联。

　　 你刚才调的是哪个频道？”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娃娃脸护士身上，这么多双眼睛看过来，娃娃脸护士顿感紧张起来。

　　 “我随手按了个开机就出门了，我也……我也不清楚……”

　　 “唉……”中年医生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那就没办法了。”

　　 “队长，我们怎么办啊？”

　　 手拿虚拟头盔的清秀警员问道。

　　 国字脸警员摸了摸下巴，还没等他开口，方凡一声怒吼，不知哪来的力气，将擒拿住他双手双脚的两名警员推了开。

　　 “给我！”

　　 方凡脸上布满煞意的对清秀警员伸出手。

　　 清秀警员迟疑的看了一眼国字脸警员。

　　 “给他吧。”

　　 国字脸警员点头。

　　 方凡猛地将头盔夺过来，如同得到了稀世珍宝似的，生怕有人来抢，紧紧抱在了怀中。

　　 “队长，这下该怎么处置了？”

　　 两名警员站到国字脸警员身边，看着蹲在墙角，笑嘻嘻对头盔哈了一口气，用衣袖狠狠擦着头盔的方凡。

　　 “先设法找到他的亲人或朋友，实在不行，只能先送去青河医院，等他恢复神智再说了。”

　　 国字脸警员沉声说道。

　　 ……

　　 青河医院。

　　 公园长凳上坐着三名身穿条纹病服的精神病人。

　　 “喂！李老头，我今天得到了一个大宝贝。”

　　 厚大眼镜片都掩盖不住老人眼中的精光。

　　 “嘿！张老头，真是巧，我也得到了一个大宝贝！”

　　 李老头像是遇到了知己，梳得一丝不苟的花白头发都兴奋的抖动起来。

　　 “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亮出来！”

　　 “一……二……三……”

　　 张老头与李老头同时将背负在背后的双手拿了出来，手中却空空如也。

　　 “哈哈哈……我骗你的，根本就没什么宝贝。”

　　 张老头放声大笑。

　　 “哈哈哈……我也在骗你，我也没有什么宝贝。”

　　 李老头同样放声大笑。

　　 方凡抱着头盔，坐在双目无神的坐在一张长凳上，口中念念有词。

　　 “飞……飞机……飞机在脑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