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知道你讨厌我爸,但我爸可以过来帮忙照顾张爷爷两天的。”
秦黎明一脸诚恳,整个身体向前倾,双手扒向床沿,“可以吗?”
张徒明摇了摇手指,“不可以。”
秦黎明的整张脸很快垮了下去,张徒明没忍住笑,“就这么想让我去考?”
看到秦黎明点了头,张徒明又说:“求我我就去考。”
“求?怎么求?”
张徒明朝后靠了过去,意思是让他看着办。
秦黎明开口倒是没有犹豫,只是略嫌生硬,“求你。”
“不好使。”
“徒明,求你。”
张徒明还是不受用,他盘起双腿凑近秦黎明,抬起他的下巴,“你嘴边的泡怎么越来越大了?”
这不提还好,一提起秦黎明愈发感觉嘴边是火辣辣的疼,他张了张嘴,便忍不住伸舌头去舔,可是越舔越痛,就连眉头都跟着蹙了起来。
张徒明眯了眼睛,“别舔了。”
他又戳了戳秦黎明脸颊上的痘痘,“这样吧,你亲我一口,我就去考试。”
“不行。”
“亲一口又死不了。”
“徒明……”
“怎么?”
“你别,总拿我开玩笑。”
秦黎明一着急,便也跟着坐到了床上,他情急之下拉过张徒明的一只手,眼角也跟着泛红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求你,但我是真的希望你不要耽误了考试……”
秦黎明的手心湿漉漉的,虽不算小但却又瘦又薄,稍微捏一捏就能给攥碎了似的,张徒明将那手甩向一旁,“别让你爸过来,我求我表哥来我家住两天。”
秦黎明反应了一下,然后便笑了,两只熬肿了的眼睛眯起来,虽不比平时弯的好看,但也还是月牙。
张徒明推他一把,“还不走,想跟我睡?”
“不不……”秦黎明一边舒出一口长气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睡,我去给你订票。”
“秦黎明!”张徒明又突然叫住了他,“等我考完试,你还来吗?”
“来,过年的时候我和我爸……”
“不是说过年,是说平时!”
“如果你让我过来的话……”
张徒明哼了一声,一翻身滚到了床的里侧,“行了,睡觉去吧。”
.
高考那天刚好赶上芒种,热得人发昏。
秦黎明要去送考,所以早早地便出了门,张徒明是不愿意起那么早的,即便是高考,他也要卡点再到。
秦黎明给他做了一顿颇为丰盛的早餐,那他当然要慢慢享用,后来才不紧不慢地出了门,秦黎明一路上又给他打了好多个电话,张徒明耐着性子接了,觉得这人可真是烦。
第一门考语文,可是张徒明语文不太行,主要是他没有耐心,背书没有耐心,冗长的阅读更没有耐心,作文也堆砌不出华丽的词藻。
他等着下午考数学,数学再不济,也是秦黎明教出来的,比语文稍微上得了一点排面。
秦黎明不在他们这个考场,但他那个婆妈性格肯定会忍不住打电话过来,所以张徒明走出考场的一件事便是开手机,只是秦黎明的电话没有看到,家里的电话倒是来了几个。
还是老家的表哥,张徒明停住了步子,抬头看向正当头的太阳,耳边短暂地嘶鸣了一下。
明明是骄阳如火,可他却无端地冷汗岑岑,那边好像是掐好了时间,甚至没给他怔忡一下的时间,手机很快又震动了起来。
街上吵,老家的信号也不算太好,可是张徒明也不需要听得太清楚,表哥传达的消息再明白不过,爷爷没了,早上没的,心梗,送到医院人就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
回忆篇快写完了,然后继续求收求评求收。
第26章 都是因为你
张徒明甚至没有多问,这种事都是说不准的,医生也跟他说的很明白,爷爷的病,就是有突发心梗的可能。
他痴傻了一般,在烈日当空下驻足不前,过了半晌,才异常痛苦地蹲到了地上,胡乱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脸上早已经分不清究竟是汗水还是泪水。
在他们农村老家,老人去世了都不火葬,还是老传统,讲究一个入土为安。
张徒明到家的时候,爷爷已经从医院运回了家里,寿衣也已经穿上了,非常难得的是,张徒明还在家中看到了他爸,以及他爸的老婆和儿子。
所有人都在等他,虽然张徒明的爸爸也在,但所有人也都心知肚明,张徒明才是和爷爷相依为命的那个人。
张徒明,身体健全,父母健在,可是二十年来却一直如同一个孤儿,如今这世界上唯一一个肯对他好的人也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