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愤怒很扭曲。
“从河,你这样子很可笑你知道吗?”祁明泽神经质的摇摇头,从从河跟前退开一步,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真是浑身上下都有绷带的痕迹。
从河一个字没有,深皱着一双英气的眉,但脸上没有一点往日的戾气,没有一点往日的高高在上,有的只是让祁明泽心里越发扭曲的可怜样。
看着他病恹恹的可怜样,祁明泽眼睛在发狠,在发红。
他想笑,嘲笑、讽刺,他更想哭,不想看到从河这副怪样子。
祁明泽连哭带笑着问跟前的娘们儿,“从河早知今日,你何必当初呢?”
“你现在这副样子就好像我要你的命你都会送给我,我让你活你就活,要你死,你好像都真会去死。是不是?是我自作多情了,还是你真会这样?”
从河垂在身侧伤的稍轻的手在握紧,但不带愤怒,他眼睛里没有怒气。看来祁明泽好的很,只是想跟他闹别扭。他平静开口,“你想要我的命吗?”
“是不是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
从河清瘦凸出的喉结轻滚了滚,“你想我做什么?”
“我要你跪下,也可以吗?跪在我跟前说你错了,说你当初不该骗我,不该骗我那么多年,不该跟本都没有任何感情,连喜欢也算不上就拿我当个傻子,当个白痴来利用,骗我跟你结婚,骗我有了不该有的……”
祁明泽只是在泄愤,发泄心里那股埋的太深,深到连他自己想拔除也无能为力的怨气。他就想和他大吵一架,他就是不想安安静静的,看着他这副怪样子。
祁明泽这些话其实都只是气话,但是高高的站在他跟前的娘们儿身子在一点点矮下去,最后真就双膝跪在了他脚边。
祁明泽一下噤了声。
从河端端正正的身子跪在了他的跟前。
祁明泽哪会想到他能真跪,他停止了控制不住的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气。他脚跟站不住,直往后退了一步。不过惊诧也只是短暂的,他很快又可以面对连下跪也肯做的从河。
来缅甸以前,从河就没少做反常的事,他已经很久没有和祁明泽争吵过,无论祁明泽如何失控,对他混骂,他要么沉默,要么假装听不到,然后转移话题,从他跟前走开。
甚至连海城的资料,他费尽心思才拿到的能捏住祁樾舟命脉的资料他都拱手相送了。
好像再不可能的事他都能做。
“从河你疯了吗?”
“疯了。你逼的。”
从河极平静的说话,只是祁明泽不平静了,祁明泽开始拉他,“你起来。”
从河一把握了祁明泽拉他的手。
他一边胳膊骨裂,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他稍好的那只手,单手握了祁明泽的手腕。一双膝盖实实的跪在地上,脸已经白的不像话,憔悴落寞得很。他将祁明泽的手拉近自己,低埋下了脸,用脸颊去贴祁明泽的手,他握着他枕在额头上。他开口,声音沉的快埋进了胸腔里。
“教教我,要我怎么做才能回到从前。”
从河将脸埋的祁明泽只能看到他的发顶。他抓着他的手冰凉,他身体健康的时候手会很暖和。他冰凉的手指紧握着他,然后是一点带着温度的液体滑过他的手背。
“教教我,要我怎么做才能回到从前。”他重复。
祁明泽不再退,不再抽手,任从河炙热的眼泪落在他手背上。
也许他是真的疯了,他也疯了,他们都疯了。
从从河抱着破坏的心接近祁明泽的那一刻,从那个19岁的少女被他出众的外表,迷人的眼睛迷住那一刻,一切就疯了。
从他将那个单纯漂亮的女孩儿从准备表白的祁樾舟手里截走,抢先吻下的那一刻,所有人就都注定要经历这一切的磨砺。
又也许更早,早在祁樾舟的父亲与三叔联手将从河的父亲送下地狱的那一刻。
18年前,在祁家接连消失的人,从未被时间掩埋。更未被野心更胜,到头来也只是生不带来,死带不走的老爷子抹平。更大的怨恨从开始就种在了从河的身体中,所以这一切早就都注定了。
已经过去了的,又怎么回的去。原先所拥有过的一切,所经历过的一切都已经变味了,腐坏了,崩塌了。爱没有了,生活没有了,他们还剩些什么?
唯有那摸不着看不着的从河所说的爱,舍命也不会放手的爱。
“我们重新开始吧,从河。”
第73章
祁明泽一个人在卫生间里换了条裙子。换好往镜子里瞧了瞧,忍不住想笑。
裙子是林未去街上买的,花花绿绿的,艳的过份。祁明泽埋头又理了理才从卫生间里出来,大步出了自己的病房,去了从河的病房。
来医院时的那身裤子全沾着从河的血,他想去酒店看看未未,从河便叫林未去给他买身裤子,买回来就这样。人家一个大娘们儿,肯定也挑花了眼,他也不好再挑三拣四。
从河靠在床头,祁明泽来了,苏以和林未便出去了。祁明泽有些别扭的手扶在裙子上,从河直直的看着他。
其实于祁明泽,穿什么样的裤子也不会突兀。他眉目干净,脸庞清秀,这样的一张脸穿上这身有地方特色的服装,倒别有一番风味。但从河看着祁明泽倒不是在看他的裙子,也不是在看他的美貌。
“烧退了没?去了,能回来吗?我不是催你,就是听苏以他们说你也还需要输药。”从河问祁明泽。
从河的司马昭之心莫名其妙的非常赤果果。
祁明泽抿抿唇,“我会回来。”
“你想陪他们,我能理解,我是说……”从河看祁明泽脸上没有笑容,心需的补充。
“我会回来,你还在这儿,我不可能不回来。”祁明泽忙打断,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