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荀萱轩顿时汗毛乍立。

　　娄苍受楼一所控，与他们相识，称得上“熟悉”二字。

　　但楼一的这句“观察”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她自知身份特殊，又有燕央措从旁提醒，她一直将她是只兰雪兔化身这件事捂得严严实实。

　　“你发现了？什么时候发现的？”

　　楼一见她好奇，也不吝啬告诉她真相。

　　他喜欢等待猎物、喜欢看他们在他面前卸下防备，将他们细嫩的脖子送到他口中。

　　只是他这一次却是等不及了，所以他并不介意让荀萱轩死个明白。

　　他笑了笑，缓缓道：“自然是在山洞中发现的。”

　　荀萱轩默了默，暗暗腹诽：难怪月圆之夜，燕央措不再去那个山洞了，原来是山洞被人发现了。

　　但她还是很好奇，她的身份又与他要取东西这两件事有关联么？

　　“当然。”楼一的笑容更盛了。

　　他吧视线移向荀萱轩的丹田。

　　荀萱轩迅速抬手遮挡他赤|裸裸的视线。

　　“你不是半妖么？”

　　“半妖就不能要妖丹了么？”楼一反问。

　　荀萱轩不自觉地想到燕央措，眸色沉了沉：“你要到底想要做什么？”

　　“当然是要让所有人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说着，楼一的幽深的眸中闪过一缕红光。

　　他嘴角的弧度并未发生改变，但笑容的意味更深了。

　　荀萱轩咬了咬牙。

　　对面是一个化神期的半妖，她一个元婴期巅峰在他面前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要不干脆就逃？

　　“你逃不掉的。”

　　话音未落，楼一身形一闪，虎口张开将她的咽喉捆住。

　　化神期的威压使荀萱轩无法抑制地颤抖。

　　纯浓血脉的压制在如此鸿沟面前，作用力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窒息的感觉与梦境中的一切重合，她好似又回到了那个并不完整的梦境。

　　她在软垫上苏醒，看着空无一人的宫殿，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恍惚。

　　“我不是死了么？”荀萱轩垂眸看着这一身红衣，若不是因为胸前的起伏，她还以为自己与燕央措换了身体。

　　对了，燕央措人呢？窗外寂静一片，与她以往的梦境都不相同。

　　她漫步走出宫殿，入目仍是一片血红。

　　腥臭味熏天，妖兽的残肢陈横在殿内的每个角落。

　　遥望远方，她的视野终于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荀萱轩考虑到以往梦境的结局，一时有些踌躇。

　　她行动上存在迟钝，但心并不会。

　　体内好似有一只巨手将她的心脏紧紧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迈步走向提剑伫立在门前的身影。

　　“燕……央措。”

　　他没回她，荀萱轩只能壮着胆子绕到他身前。

　　俊秀的脸庞满是剑气破开的伤口，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无力地半阖着，只因她的到来才又睁开了些。

　　“你……来……啦……”他艰难地同她道。

　　动作间，血液从嘴角溢出，将他那身本就鲜红的血衣染得更红了。

　　荀萱轩的呼吸猛地一滞，颤抖着声音道：“你别说话。我给你找、找还元丹。”

　　她颤抖着摸向腰间的储物袋，眼泪顺着眼眶滑落。

　　“别……”燕央措已是强弩之末，全身的筋脉已经被剑气搅烂。

　　他强撑一口气站着，只是利用他对那些人最后一丝威慑力给荀萱轩争取时间。

　　“你会没事的。”荀萱轩拼命翻找着。

　　但她这一世不是玄天宗的弟子，没有周清雅作朋友，她不过是一叶孤舟。

　　她惶惶地道：“怎么会没了呢？我记得我有很多的……”

　　荀萱轩能明显感受到燕央措生命的快速消逝。

　　也是在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燕央措对她来说的重要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