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糕点吃多了,宋宴晚饭都没有用下,直接上马进了宫。
御书房内。
皇上还在批阅奏折,听闻宋宴来了,连忙叫他进来。
对于这个外甥,皇上很是喜欢,宋宴小时候还经常被他驼在肩头溜出宫去玩,特别是妹妹去世后留下这一根独苗,别说窦太后,就连他也是对宋宴宠爱有加。
一进门,宋宴还未来得及请安,皇上就忙道。”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气?又没有外人在!”
说着,他更是笑着道。”琳琅,大晚上的你过来找朕做什么?可是有事儿?”
第82章 凉拌三丝
人与人之间都是讲究缘分的,从小到大,相较于天资聪颖的大舅舅,宋宴更喜欢这个小舅舅。
当初皇上被幽禁在别院时,宋宴曾好几次偷偷去看过他,拉着他的手不肯走。
只是到了如今,感情却不比从前,这也是为何皇上见到宋宴天黑来访觉得惊愕。
宋宴道。”没事儿,就是过来看看皇上,今早上上朝时听见您咳嗽了几声,担心您的身体,所以这才过来,果不其然,您还在批阅奏折。”
皇上笑了笑,笑的十分开心。
从小到大他并不是当做储君培养的,再加上天资平平,只能以勤补拙,几乎每日都是待到深夜才离开书房。
但是今日宋宴来了,皇上只吩咐御膳房准备宵夜,说要与宋宴喝两杯。
宋宴没有推辞。
很快酒菜就被送了上来,几杯酒下肚,舅甥之间的话也多了起来。
宋宴年纪大了,皇上的话头很快就落到他亲事上去了,“……朕原先就喜欢清平这孩子,她虽是郡主,可活的肆意,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都不像是长在皇家的孩子,还想过将清平许给你,没想到倒是叫魏子羡那小子捷足先登了。”
“清平时常进宫,连朕都瞧得出来这孩子对你有些意思,你要是也喜欢清平,朕就替你们做主了……”
宋宴心底有些小小的惊愕。
这门亲事是窦太后点过头的,他没想过皇上会为了他忤逆窦太后的意思,哪怕只是嘴上说一说,也够叫他惊愕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只觉得心里有些暖意,“皇上,不必了,我一直把清平当成亲妹妹看的。”
皇上笑了笑,“也是的,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要是你有这个意思,只怕早就开口了……那陈家姑娘呢?”
“前几日朕在太后跟前提起你的亲事来,太后说清平也是好的,但你性子冷,清平被宠坏了,不晓得侍奉人,所以还是陈家姑娘合适些,前几日陈夫人又进宫在太后跟前哭了一场,朕听太后那意思是想早些将你们的亲事定下来。”
宋宴皱眉道。”我从未想过要娶陈瑶为妻,陈瑶性子虽好,却是太柔顺了些,事事都听陈夫人和太后娘娘的,我可不想娶那样一个女子进门……”
“那你难道是真的喜欢上了开饭馆的那位姑娘?”皇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宋宴那张宠辱不惊的脸,想到自己过世十多年的妹妹,“这几日朕每次去给太后请安,但凡有陈夫人在,嘴里念叨着的就是这个人,直说她是狐狸精转世。”
“可你的眼光,朕还是信得过的,若那姑娘不是个好的,你也不会瞧上。”
当初妹妹保宁去世时,他被困于别院之中,可保宁还是托人带话给他――这世上真心疼琳琅的除了宋老夫人,也就是他了,要自己替她好好护着琳琅。
若不是四处替自己游走,想着保全自己与母后,保宁根本不会年纪轻轻就油尽灯枯,撒手人寰……对于宋宴,皇上是有愧疚的。
宋宴没有说话,想了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她,可若身边要有个人陪着,那就是她了,也只能是她。”
皇上哈哈大笑,继而拍拍他的肩头道。”那那位姑娘知道你的心意吗?”
宋宴摇摇头,像是自嘲似的笑了笑。
皇上道。”若是喜欢,早日抬进门,这样你身边也好有个侍奉的人。”
其实对于那女子,不管陈夫人说的多么过分,窦太后都没有表态,他明白陈夫人的意思,不过是想借太后之手除掉那女子……可对窦太后而言,这样的女子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何必为了她伤了与琳琅之间的和气?
宋宴不置可否,没有接话。
其实他想要的并不是将顾念溪接到身边当个妾这么简单,况且按照她那性子,想必是断然不会给人做妾的。
宋宴有一搭没一搭与皇上说着话。
也就是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宋宴才能感受到皇上是鲜活的,他也有意无意将话题往林道远身上扯。
他看着桌上摆着有一道凉拌三丝,想了想还是道。”我记得先太子在世时喜欢味道清淡的吃食,好像也挺爱这一道凉拌三丝的……再过几天,就是先太子的冥诞了。”
他口中先太子就是他的大舅舅,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先太子当年去世后,先皇对外宣称他乃是暴病而亡,实则先太子死的是极不体面,乃至于宫闱之中十几年无人敢提起先太子。
皇上的手一顿,“是啊,再过几天就是大哥的冥诞。”
可那又如何?不过是他们偷偷叫人给先太子烧些纸钱罢了。
宋宴低声道。”皇上,您真的觉得先太子会谋反吗?还有林道远林大人,他当年极得先皇看重,他出生微寒,可以说是先皇一手扶持起来的,若不是先皇相信他,也不可能将他封为太子太傅。”
“当年先太子谋逆一案本就定的匆忙,先太子死后,林道远甚至没能见到先皇一面,就凭着旁人的几句话和先太子来往的书信就被定了罪,难道您不觉得太果断了吗?”
这话乃是宫中禁忌,将才本就不该提起的,当初先太子谋逆一事本就疑点多多,可当年先皇就已经定了案,如今翻案重审,这岂不是打了先皇的脸?
普天之下,没有谁有这个胆子,哪怕窦太后直至今日想起故去的大儿子时常是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也从未萌生过这个心思来。
皇上乃是天子,天子怎么会有错呢?
皇上扫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琳琅,这种话说不得,当年的事情……过去了便过去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这话,以后不要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