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厉沅沅自知身体有相应的感知，但这次没有便说明它还是醒着的，就是故意不搭理罢了。

　　往常这样的情况，却是极少发生。

　　【不和你说了白岛主，我家的小祖宗可是有点焦急。】

　　神雕侠侣系统没等到白非墨哼声，于是又擅自加入了和厉沅沅的交流中。

　　【我来了，笨蛋宿主什么吩咐？可是愿意罹难了？】

　　神雕侠侣系统才不把白非墨的约定当成约定去遵守呢，在它这里——宿主厉沅沅的任务首当其冲，别的交易统统都往后排，不论对象是谁。

　　“自然是不愿意啊，我发现自己好喜欢他哇！”

　　神雕侠侣系统没想过能在厉沅沅这里被塞狗粮，还是新鲜的热乎的那种，冷冷地拍在脸上，想不头脑清醒都困难。

　　【咳咳，距离“共死”还有一个半时辰，笨蛋宿主三思而后行。】

　　神雕侠侣系统咬牙告诉厉沅沅切莫再犹豫了，否则烟消云散的可不止是她一人。

　　“我死了，他死了，就你活着，哪里都不对劲是不是？”厉沅沅对神雕侠侣系统一直颇为忌惮，哪怕它都交付了等同生命和灵力的戒指。

　　【不对。笨蛋宿主你错了，只会是你魂死身在，我接任。】

　　“男男？”厉沅沅脑洞大到令人咋舌，无时无刻都在挑战着它的底线。

　　【不好意思，笨蛋宿主我还没弯。】

　　厉沅沅“哦”了一声，半晌平静地开口，“那，你能对他，像我对长安那么好吗？”

　　光凭望京城百姓的口中就知道，原主对待太子那叫一个掏心掏肺，恨不得摘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只为了博君一笑；哪怕这不笑，能站身边都是眉飞色舞的。

　　神雕侠侣系统瞬间沉默了：未料想二人择为侠侣本属于一场意外，居然还可以又这么深厚的情谊；恍惚间，它居然有些羡慕。

　　很久很久之前，它仿佛也拥有过比金坚的感情；只是又亲手毁掉了而已。

　　【他对你，就那么重要？】

　　神雕侠侣系统突然改变了主意，要么就一直和厉沅沅长期共生下去吧。

　　至于后面的路如何，全看天意如何。

　　“嗯，现在挺重要了。”

　　【比你回到现实还重要？】

　　“……或许吧。”厉沅沅这点没十分肯定，在回去和男人之间二选一，对她来说还真不是一点点困难。

　　【你犹豫了，笨蛋宿主。】神雕侠侣系统庆幸还好没改变主意，既然厉沅沅还在意能不能回得去，那么白非墨的消亡和清辉夜凝的唾手可得，成功近在咫尺。

　　“你不也犹豫了？”

　　随着神雕侠侣系统寄身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只觉得越来越了解它了。

　　看似冷漠无情，铁石心肠，实则内心温暖，博爱众生。

　　明明心中放不下的情感，多少都借着她的由头一一宣泄了出来。

　　这不是温暖，又是什么。

　　【我没有。笨蛋宿主，戒指到时候可以保命。】

　　神雕侠侣系统当然不愿意立马看见她灰飞烟灭，而且双双罹难——眼下不是还有个固定要死的生物么。

　　一只藏匿在天堑变数年的大蜘蛛，在认得亲人的时候，便是靠近死亡的时候了。

　　等到这种意识达到最强烈的时候，那便是真正的告别之际。

　　任凭他白非墨散尽一身灵源，此生此世都再不可能救下黑磊。

　　“呵呵，不需要了。”

　　说来也奇怪，此刻还没有特别危及生命的事物出现，厉沅沅指节上的戒指居然自动显露；仿佛收到了她的召唤一样，遂仔细闭眼倾注全部灵力意图拿下。

　　可，都是白费力气。

　　【笨蛋宿主，戒指是摘不下来的。】

　　神雕侠侣系统好心提醒她不要因为这么点小事而丢了性命。

　　但它万万想不到的是，厉沅沅可以为了取下戒指，忍受这断指之痛。

　　那么好看的一双纤纤玉手，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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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六章 共死（4）

　　谁又能想到，喊出这两个字的会是神雕侠侣系统。

　　【不要！】

　　但，它的后悔已经太晚了。

　　厉沅沅不知道哪里生的勇气，没有麻醉的前提下，拔剑斩下半截手指。

　　也很纳闷，她竟感不到任何同意，甚至连流血都未有发生。

　　“……我真的砍了手指头？”厉沅沅竖起半指难以自信的模样，联想起谍战片里卧底日常被迫身残，寞名有一种骨子里的自豪和骄傲。

　　【……笨蛋宿主，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生物变得，怪我自己太没用。】

　　“你当然没用，不然讹上我能有什么好处？”

　　厉沅沅毫不吝啬地报以微笑，神雕侠侣系统哭也不是怒也不行。

　　【以前没发现什么好处，但是现在知道了。嘻嘻，想不到笨蛋宿主，会是制衡白非墨的关键棋子，我岂不是稳赚不赔？】

　　厉沅沅立马两眼一瞪，“狗东西，如今戒指都还你了，还不罢休？”

　　【还我又如何，总归是抵消不了“共死”的任务一说。】

　　神雕侠侣系统这个老油子当然不会轻易接下断指上的戒指，再者拿下来也用不了。

　　可这道理，显然厉沅沅一无所知。

　　厉沅沅秀眉微微一蹙，忽然想到了什么，“其实，你谋我的身躯，是为着性别吧？”

　　其实她如何不清楚不论哪个方面白非墨都要远胜于自己，而神雕侠侣系统之所以挑中自己或许真的是个意外，又或许是碍于“异性相吸”呢。

　　她则更倾向于后者的理由，没有人能抗拒的了白非墨这么完美的驭灵师——纵然浑身上下很多缺点看着不舒服，也没法全都遮了他的万丈光芒。

　　有些人，生于世间，就是最璀璨的存在，比如白非墨；而有些人，存于世间，只是可有可无的替代，比如厉沅沅。

　　【笨蛋宿主，你为什么这么想？】神雕侠侣觉着奇怪，从没和厉沅沅提起过这茬，她究竟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即使它寄身于体内，厉沅沅仍可以想象得到那种表情，意味深长，又难以言表。

　　【我是问你，得出这个结论的依据又是什么？】

　　“直觉吧。”厉沅沅隔着看不见边缘的结界，遥遥能感知白非墨此时的心有多煎熬。或者他等了很久才盼到她的告白，或者她也过了很久才正对内心的声音。

　　【呵，果然真爱无敌。】神雕侠侣系统倏然想开了很多，哪里有什么不可逆转的幻境，还不是看两人是不是真的心有灵犀。

　　看来，这一轮的三项任务，笨蛋宿主离最后的圆满只差一步。

　　“无敌的话，是不是我任务算完成了？”厉沅沅还存着一种奢望，殊不知外头山崩地裂的惨状，恰恰是对任务没能完成的一种警戒。

　　【不会啊……】神雕侠侣系统再次怀疑人生，按照事情目前的进度来说，如果白非墨执意舍了自己性命也要护她周全，她亦可受断指之痛也要两清，但设定后的加载到这个时候，尚未得到一丝反馈关于“圆满完成任务”的说法。

　　厉沅沅淡淡说了句“骗子”后，将目光投向那处崩塌下陷的地方，是白非墨与黑磊在肩并肩奋力抗战。

　　她不知道结界外面的力量有多么强大难以撼动，只知道待在这里就是对他最好的答案了；她不知道白非墨到底要花费怎样的心血才能出的去。

　　正如七堇所言，天堑变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只是，为什么一只灵宠也值得呢。

　　【因为：逆羽对他来说，算是半个亲人了。】

　　却不知，厉沅沅在互相确定对方心意的时候，完全都忽略了灵宠的存在。

　　“可我记得，在幻境中，是我收了它的，如此一来便和他没什么关系了不是？”

　　【不，你收或者他收，总有一个人的灵源会受到动摇。】神雕侠侣系统没继续往下说了，很多事情的结局如果已经注定，那么解释再多也都是徒劳。

　　它比她要清楚，白非墨现在联合黑磊做的破关行动，只有一个目的——确保厉沅沅安然无恙，至于他们二人，全看天意造化。

　　天意若是留下其中一人，那么此人便会继续成为厉沅沅的侠侣完成任务；若是天意不屑珍爱生命，那么厉沅沅后面的每一步只会愈发艰难。

　　厉沅沅隐约猜到白非墨的心思：不让她去碰，并不代表她真的可以完全逃离。

　　现在，她却比任何人都想弄清楚，逆羽霞究竟是谁的灵宠。

　　“白非墨！你放我出去！”厉沅沅残废的双手打在结界上，“咚咚咚”的声音划过他的耳畔，始终都看不见白非墨的回眸。

　　他不能回头看，只一眼，心神全乱。

　　“你想清楚了吗？哥，第三关开了以后，第四关很有可能是她一人面对。”大蜘蛛黑磊不是怕吃苦怕有去无回，而是更替亲兄长担心起来了未来嫂子。

　　“不会的，我相信她可以的。”白非墨对自己能否平安进入下一关都没有把握，倒是对厉沅沅充满了信心，仿佛很确定第四关的题目就是她擅长的。

　　“你就这么放心？”虽然大蜘蛛黑磊不大认可这个嫂子，但既然亲哥喜欢，那就勉强接纳这个家里长辈吧——好歹过生日的时候会多一份贺礼。

　　“想什么呢？指望她逢年过节给你烧纸钱不成？”白非墨不由得冷笑道，“就你那出息，别说是你，连我可能都忘了。”

　　白非墨明显感觉到这个厉沅沅和从前有点不一样了，过去的她孤傲，自负清高，眼中揉不得沙子，也进不得良人，又怎会对他那般亲昵。

　　其中必定了发生什么。

　　他在小小结界中的查探真相，居然是一无所获，连逆羽为什么会离开自己都没找出个因果，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等到他睁眼回神出来的时候，更震惊的便是厉沅沅主动来亲近。

　　格外地受宠若惊，格外地难以置信，白非墨疑惑——这是他追逐的女子吗。

　　尽管在追逐除了厉沅沅以外的女子的时候，他自觉是比更衣还要容易的事情。

　　容易么，倒也不是。比起找寻灵宠之事，追爱倒显得方向感唯一且坚定。

　　只是他颇感困惑：明明昔日是自己结下血契的灵宠，今日居然不认得他这位旧主。

　　除非——有人抢先了。

　　可那时，是皇后同白鹤一并将逆羽霞带到眼前的，再者——

　　不对，白非墨骤然发现了记忆发生了篡改，本该一并带回灵宠再替黑磊疗伤的，却因为某个身形而半路折回去了，等到再赶到凉月榭结下契的时候，想来那个时候的逆羽已然成了旁人的一只灵宠，只是瞒着他而已。

　　霞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

　　白非墨竟一时想不到她的名字，当然根本不会去想到这个方向。

　　“哥，你再不大力点，怕是我被碾碎成肉泥，这门都打不开一个手指甲盖。”

　　白非墨听见黑磊在喊自己才回过神来，继续以己身尽数灵力冲向第四关的入门。

　　却不知，被锁在结界中的女子，看了他许久，眼角不经意滑落一滴泪，似乎在对即将大开的关口做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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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共死（5）

　　我爱你，要比你爱我多一点。

　　厉沅沅不知道该如何挽救白非墨的一条命，但她冥冥之中知道灵起族的一种秘术。

　　只要尸身还在，哪怕耗尽灵源也能救活。

　　但这样秘术一旦开启，她的岁月和记忆亦在慢慢退却，恰好满足了神雕侠侣系统的期待。

　　【笨蛋宿主，这个结界你是出不去的。】

　　神雕侠侣系统敏锐地感知到厉沅沅要做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情，还是它不敢想象的那种。

　　没了戒指的庇护，它不认为她用强能讨着便宜，以致会威胁了它的地位。

　　可如果它选择的宿主死于任务的意外，且是和它有联系的任务的时候，那么它离灰飞烟灭也不太远了。

　　千百年来，神雕侠侣系统才修得的神识，怎么可以因为她而毁于一旦。

　　“一般情况下呢，你这么说，就一定有法子吃的去。”

　　厉沅沅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法子，只是脑海中的声音一直在指引着她前进。

　　【血祭的时候，你会失去自己的。】

　　除了白非墨本人，那就只剩下这一种方法了。

　　“那又如何，既然是‘共死’，我愿意。”

　　就像结婚誓词那样庄重，厉沅沅不带片刻的犹豫便做了这个决定。

　　血祭，顾名思义，以血祭祀一方天地。

　　而威力究竟有多大，取决于她血的精纯有多高；愈是高纯度高精度的血液，威力自然也会愈强愈大。

　　【笨蛋宿主，快死的时候，人是很渴望能再活一次的。】

　　厉沅沅咧嘴一笑，觉着神雕侠侣系统仍是不明白何为情深似海。

　　他希望我活着，我也希望他活着；

　　至此，这世间所有的美好，还会有个人能替我都看一遍。

　　从来，这都是超越生死的爱情力量。

　　厉沅沅也没想过，她居然也有这样的魄力和勇气。

　　有那么点经典仙侠剧的女主感觉了，厉沅沅瞬间就来劲儿了。

　　见她没有反悔的意思，神雕侠侣系统不由得长叹兮，更是直接帮她一把，割了她的一处小动脉。

　　“痛死老子了！”

　　厉沅沅上一秒还沉浸在英勇救世主的殊荣之中，哪里想到后一秒就觉着这等光环不要更幸福。

　　【这是一级痛感，接下来死二级。】

　　神雕侠侣系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眨眼间就将厉沅沅的动脉口子又扩大了一微米。

　　第一次如果是指甲剪到肉的痛感，第二次便是骨头脱臼的麻感。

　　一道道尖锐的嗓音快要震碎这片结界。

　　“NND，我要血祭，狗东西你下手这么快？”厉沅沅不禁怀疑神雕侠侣系统不是在觊觎躯壳，而是在热衷折磨皮肤。

　　据不完全统计，拜于神雕侠侣系统所赐，至少她身上的皮外之伤都是它的杰作。

　　【诶，笨蛋宿主，话可不能这么说。想你的前任，也是时不时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殴。】

　　前任……

　　厉沅沅记得谈过的男朋友没有一个有这熊心豹子胆的，不过原主就说不清了。

　　糟糕，狗东西指的莫不就是渣男长安。

　　可长安关她什么事，白非墨才是唯一。

　　【咳咳，笨蛋宿主，第三下准备好了？】

　　厉沅沅一个“还没”说出，只感到全身上下像是被高压电打过似的，蔫儿巴得提不起来精神。

　　主要是，她这没想到神雕侠侣系统会不打招呼提前行动；再者就是，其实准备还不够充分，必是心中的忐忑和焦虑大过了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