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最后的格格:步云衢 第36章
要我猜啊,她早就想带来这儿显摆了,只不过是拿这个当做借口罢了。她这人,就是这点儿有趣,每每有什么新鲜的,好玩儿的物件儿,她总是要拿来我这儿显摆一番的。
我和别人不一样,别人见了她这样,背后总也会议论一番,说她就是借着家里有一些个资本,每当有了什么稀罕物就来炫耀。她见我也不恼,所以也就只有在我面前这样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谁没有一种得了别人没有的东西,拿到人前让别人来羡慕一下的心理呢。只不过有些人和她一样高调,有些人只是暗暗地处事罢了。哪怕是我,以前刚刚上学那会儿,也会有这样的心态。因为几乎没有什么大家遗贵家的女儿会出来到女校念学的,所以我倒是成了独一份儿的。现在早就过了那股子新鲜劲儿,就不再似她这样了。
“你愿意带来就带,不愿意带来,难道我还强逼着你不成?”我转过身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因为我会知道,她既然说出来了,就决计不会因为我不答应她的条件就放弃这样的机会的。
“你真不稀罕?”她不太确定地问了我一句。我从她的声音里已经发觉了她似乎不甘心的语调了。
对她笑了笑,“你啊,就是这样!就算我不答应,明天你还真不带来?”揉着手腕上有些微微红肿的皮肤,“让我看看,你究竟会不会用拿玩意儿。”
“好,拿就说定了哦。明天下午没有什么重要的课,干脆咱们就请假得了。我带你去公园儿里照相去!”她听到我这么一说,就着台阶下了。
“对了,你再带两身漂亮点儿的衣服。一套旗袍,一套洋服吧。”武玉兰嘿嘿笑了两声,接着问道:“那个……你还有多的旗袍吗?能不能借我一套?我都没有一件儿像样的,这回来天津,我带的都是洋服。”
“行,我哪儿刚好还有一两件没穿过的。有一身做宽松了些,我穿着不大合身,你骨架子比我大一些,估计你穿着正好。那明天我给你带来。”我应了下来,她简直要抱着我给我一个热情的激吻了。我赶紧往我退了几步,“干什么呢,一点儿样子都没有!”
她看了看周围的同学,见大家都看着她,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第83章 跷课出逃(三)
关于拍照的事情,晚上回去后,我并没有告诉布日固德。因为我想在拿到照片以后给她一个惊喜。
我并没有让徐嬷嬷帮我收拾衣服,而是自己悄悄地从柜子里拿了一套,用金色、天蓝和粉红色绣江牙海水纹的雪缎旗袍,配着丁香色掐银丝薄缎褂子,只滚边是用的淡紫红色的。再将布日固德送我的那件小洋装也装进了袋子里。
又翻出件新做的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袍子,准备明天送给武玉兰的。
准备好了这些后,我又将鼓鼓囊囊地袋子先拿到了楼下,免得他待会儿在房里发现了。
现下出现的新玩意、新娱乐更是数不胜数。譬如照相、电影、话剧,等等,也都纷纷涌现。
这些新事物的出现,既娱乐了民众们,也传播了各种新知识、新观念,真可谓是‘世界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我当然属于接受这一类东西的人,比起那些‘不开化’的遗贵们来说,我这样的行为,可算得上是个‘异类’了。但,也是他们那些个老古董所反感的一类人。
终究是搞不明白,明明这些新的东西,他们都会逐渐去适应的。譬如电灯、汽车之类的,开始的时候个个都当成西洋的怪物,而今不都用着吗?
这些东西,比如照相之类的,我是不敢和徐嬷嬷还有福伴儿他们说的。
早早地便想着和布日固德去拍一张‘结婚照’做留念,可是从郭罗玛法到福伴儿,没有一个人是赞同的。说什么这类的东西会把人的魂魄都吸走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打哪儿听到这些个谣言的,连宫里头的慈禧老佛爷,当年不是也拍了照片的吗。
唉……对于他们,我也这能叹一口气,先悄悄瞒着他们去做,等我生米煮成熟米饭后,他们也就不会再这么强烈反对了。
在午饭后,武玉兰就装做肚子疼,跟先生请了假。借口由我‘送她回家’,然后我们便从学校里‘正大光明’地走了出来。
她家的马车早早便再次等候了,我们计划着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去公园里照相,然后到了放学的时间,就送我回来。
这样,布日固德也不会发现我的这个秘密的。
上了马车后,她便将门锁上,然后拉上了窗帘。打开我带来的包袱,我取出那件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袍子递给她。
还没有等我继续说什么,她便先下脱了外衣在车里换了起来。
“唉,你怎么不换啊?着学校里的衣服,有什么好看的?”一边穿着,一边继续说道:“嘿,你还别说啊,这件衣服就好像是给我做的一样,挺合身儿啊!”
“合身就好。便宜你了!”我笑着跟着她一样,脱了外衣,换上我旗袍。
“你这件倒是素净,送我的倒是比你的这件儿喜庆多了。”她看着我的这身雪缎袍子,嘴都要咧到了耳根子处了。
我低头看了看我这身九成新的袍子,这件衣服我也只穿过两回。即使是没有穿过的,也不能把这件送给她,因为上面的绣纹,她穿着便是‘逾制’了。
不过,一般人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我不说,她也不会知道什么的。
第84章 再遇见他(一)
“你喜欢就好。可别说我对你小气,那可就冤枉死我了!拢共就两件新没上身儿的,我可是把这件漂亮的送你了。”帮着她整了整衣裳,然后给她弄头发。
她的头发已经剪到了及耳的长度,也不能像我一样扎成辫子,所以只能用了夹子,将它们都顺到耳后去。这样看起来倒是舒服了一些,不然穿着旗袍,一头的短发,看起来也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换好了衣服后,我将窗帘拉开了一些。向外看去,“你看,这就是咱们每天用的自来水的公司了吧。”
我看到那围墙的上面,用白色的涂料写着‘天津自来水公司’几个大字,突然想到了每天用的水,应该就是从这里出来的了。心里有些好奇,这个小小的地方,怎么能每天供应全天津那么多户人家的用水呢?
武玉兰也围了过来,她向车窗外看了看,却已经路过了。“在哪儿呢?我怎么没有看到?”
“那你就等着回程的时候看再吧,早就过了!”我继续看着窗外。都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平日里和布日固德出来遛弯儿,也都是在家附近转悠着。这回可是连他都不带了,直接和武玉兰跑了出来。想到这儿,我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好像是小时候趁着阿玛睡觉,偷偷溜进他的房里,在他的荷包里偷了鼻烟壶,然后灌上了辣椒粉一样。
我一脸窃笑的表情被武玉兰逮个正着。她也是瞒着家里,偷偷溜出来的,要是让家里知道我们‘请假’了,那可是……
“你就不怕你的车夫告诉他们,咱们溜出来的事儿?”我指了指前面。
“他?借他俩胆儿他也不敢啊!放心,我已经告诉过他了,要是敢泄露半个字出去,他就给我收拾包袱滚蛋!”她的表情,我怎么看怎么是一副街头恶霸的样子。用帕子捂住嘴,笑得腰都弯了。真真是,实在是忍不住了。
“那你的照相机是怎么拿出来的?我这装衣服的包袱倒是小,你这么个大家伙……”我看了看旁边放着的大盒子,实在不能想象出她拿着这么个家伙就能堂而皇之地从家里出来。
哈哈一笑,她拍了拍那盒子,“说你没脑子吧,这事儿你定是没有干过的!要是当着大家的面提着它出来,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你要带着它出门吗?我昨天晚上的时候,趁着天黑,早就偷偷塞在马车上了。这辆车是我自个儿用的,他们都是坐汽车的,所以才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倒这么大胆呢。“那你就不怕被人发现了?”
“发现?发现了也没有人说什么。这可是我大哥专门托人从南洋给我带回来的,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他们谁敢说什么?”有一个能干的大哥,可真是让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