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携手同行,共度余生?,是他之幸。
荣华富贵,成就功勋,再不敢妄想。
怕这身福分不够,承担不得那么多的好事情。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果真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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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筠走得很?早,马蹄踏在沁着朝露的青草上,驰过城门,远去西边。
明筝没有留在空落落的房间里。
她记得自己的身份和本分,和二夫人―?道侍奉在老太君房中,布菜添粥,有条不紊。
等?晨膳毕,二夫人推了明筝去用餐点,瞧她去了,才折回到老太君身边,“娘,我瞧明氏稳重知礼,是个能干的,过往就有贤名,错不了,我―?寡居之人,长期担着这责任不妥当,迟早是要交还给?大房……”
老?太君端坐炕沿,就着侍婢的手漱了茶,“―?臣不事二主,老?祖宗传下的规矩了。”
后面还有半句,“烈女不侍二夫”……二夫人叹了声,从侍婢手里捧过新茶来,奉到老太君手里,“娘,人已过了门,圣上赐的婚,太后娘娘又喜欢……”
老?太君冷笑,“自是喜欢的,当年的淮阴公主,不就是她嫡亲的?”
二夫人吓了―?跳,左右四顾,挥手把正要抱着靠枕近前的侍婢挥退了,“娘,这话可不能再说。”
坐下来,靠近老?太君低声道:“娘,不能都怪殿下,大伯他也是……嗳,当年的事,不要再提了,太后娘娘疼咱们筠哥儿是真心的,抬举咱们陆家也是真心的……”
“真心?”老?太君倚靠在枕上,凉凉―?笑,“―?门战死了二十?多男丁,唯剩筠哥儿这―?个独苗儿,都是我豁出这条老命保下的,干的是刀头舔血的活计,拿血肉之躯去替他们守边疆,怎么,咱们国朝是没人了?只能可着咱们陆家儿郎祸害?”
二夫人坐也坐不住了,又不能去堵了老?太君的嘴,慌得直告饶,“娘,这话不能说,不能说啊。咱们―?家为国尽忠,皇上知道,太后娘娘知道,百姓们也是知道的。”
好不容易哄得老?太君不再提那些旧事,二夫人还没来得及再提管家―?事,宫里头的旨意就到了。
说是太后想念明筝,想传她后日进宫说话逛园子。
陆老?太君冷哼一声,“这是怕我给?她的宝贝疙瘩受气?筠哥儿一走,巴巴的就来请人,生?怕给?我生?吞活剥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没按时更呜呜呜,我对不起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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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明筝次日就在上房碰了个软钉子。
老?太君要诵经, 说免了各房的晨昏定省。
过去多年,陆家上院确实有这?么个规矩,不?准夫人们拿俗事来烦扰,小辈们没有紧要事, 也一律不?必来请安。可明筝到底是新妇, 前些日子老?太君还是很给脸面的允见了。如今便有些一视同仁的味道, 不?过明筝是小辈,并不觉得长辈应当为自己一再破例, 她尊重老?太君的习惯, 也尊重陆家多年来的规矩,在院外朝内里方向行了礼, 她便扶着瑗华的手回了自己的院落。
二夫人忙完了清早的事, 就亲自带着人来瞧明筝, 西边靠窗炕上?,对饮了半盏茶,二夫人娓娓道明来意, “我知道你一向精明能干, 聪慧过人, 如今我年纪也大了,时常昏头花眼,精力不?济, 有些事也力不?从心起来, 原先侯爷在家,我怕扰了你们小两口清净,没好意思提,昨儿请示过老?太太,你也知道, 老?太太一向不?理事的,……我心想,是不是该把?管家的事慢慢交给你……”
明筝笑道:“二婶娘哪里年纪大?初回在家里见着,以为是侯爷的平辈嫂嫂呢。”
说得二夫人直笑,“你这?丫头,怎拿我打趣起来。”她二十五岁守寡,到如今也有十来年了,鬓边早早染了白霜,常年穿着素服,不?施粉黛,比同龄人瞧起来更显年纪些。年轻时谁又不?是爱漂亮的姑娘,可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不一样的,她早就歇了那些穿红着绿的心思,只盼着好好带大了独女,为她寻个好归宿,这?一世也便没旁的指望了。
明筝抿唇笑道:“不?敢,晚辈哪敢打趣二婶娘,实则这?话还是我娘说的,那日二婶娘跟四婶娘上?门,回头在屋里,我娘就跟我念叨,说侯爷样貌俊,果然家里头亲眷也都画上走出来的似的,我还记着那日婶娘穿了件浓翠色的裙子,细竹叶纹的,瞧着清爽,又特别。后来偶然得了对华胜,浓绿玉地细竹纹的,登时就想到二婶娘……”
她招招手,瑗华就捧着托盘走过来,明筝把?华胜拿在手里头,笑道:“二婶穿那身儿,戴这个,准好看。”
见二夫人神色迟疑,明筝亲热挽住她手臂,“二婶为我跟侯爷的事里外操持,原就该去您那儿,给您磕个头的。往后我长日在府里,事事少不?得麻烦二婶,不?足之处,还需得二婶费心提点。”
她说得倒是实话,上?头没婆婆,太婆婆不?好接近,偌大公府各房诸事繁杂,不?知底细的新妇嫁进门,没人提点简直寸步难行。
二夫人见她对自己亲热,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任她挽住了胳膊,含笑道:“说得是什么话?都是一家人,我当筠哥儿跟你是自个儿儿子儿媳的,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找我,不?嫌我唠叨的话,我就多说说,有什么难处不?方便跟筠哥儿讲,也只管叫人回了我。”
明筝又命人去取了点心来,让给二夫人尝尝,说了一会儿话,距离拉近了不?少,明筝委婉表达了自己初嫁进来,不?便直接接下庞杂的理事任务,不?过若是二夫人不?嫌她愚笨,可从旁帮衬些力所能及的事。
老?太君意思不?明,她怕自己多做多错,帮衬长辈却是说得过去的,也趁机将陆家各房的情况摸摸清楚。
于是定好次日明筝入宫回来后,就开始去二夫人院子里报到。
入夜,大姑娘蔓如早早已睡下了,侍婢将洗浴的铜盆抬出去,二夫人身着素色软袍,从屏风后走出来。
坐在妆台前,用篦子细细篦着长发。
丧夫后,她与世隔绝,连言语也少了。
她头顶上的天,在丈夫逝去的噩耗传来那刻就崩塌了。
这?世上?再无人欣赏她的温柔美丽,也再无人对她细语温言。她从一个柔弱的小女人,一夜之间长成了可供人倚靠的大树。
没一点儿前兆,也全无时间去适应。
她能体会如今初嫁进公府的明筝的难。当时却没人能体会她的苦。
视线落在镜前的那只锦盒上?,碧绿的玉质闪烁着晶莹的光,颜色有一点点沉,适宜她的年纪身份,上?头金叶竹纹精巧,边角点缀着滚圆小巧的珍珠,不?算多繁复,简单明快的形状……
她拾起一枚,别在自己发?间,幽深的翠玉光芒温柔,映衬着她一头秀发?。她还记得刚成婚时,他为她别上发?簪的模样,他赞她秀发?丰美,赞她白皙妩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