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心救朋友于水火的顾小英雄,两只小小的拳头攥起来,豪气万丈地说道:“我得救他!”
云竹:?
……他怎么知道贺成渊在这?
还不等云竹把疑问问出口,顾曦就瞪着腿,从云竹怀里跳了下来。
他在众人神情复杂的注视下,吧嗒吧嗒地跑着找了一圈,总算在太上长老的身后发现了贺成渊的身影。
“哎呀,找到你了。”
“贺成渊,你输啦!”
顾曦拍着手,笑着跑过去,想要拍拍贺成渊,却发现贺成渊浑身都是血,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贺成渊,”顾曦的笑容僵在脸上,呆呆地望着:“你,你怎么啦?”
男孩的胸膛只剩下最微弱的起伏,几乎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你别吓我呀,你怎么,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呀…”
顾曦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他抬手抹眼泪,可泪水却反而更汹涌,几乎将前襟整个打湿。
小孩蹲下身子,伸手想碰碰贺成渊的脸,伸到半路的小手却被人给打开了。
“王韬达,你找死!”
见王韬达居然敢对顾曦动手,云竹也顾不得那位太上长老,纵身跃起,反手劈在王韬达的手掌之上,疼得王韬达嘴角抽动,一嗓子叫了出来。
“顾豆豆,你瞎跑什么?!”云竹急得拧眉,拎着顾曦的小胖手翻来覆去地看:“没事吧!”
顾曦抬头,眼睛哭得发肿:“四师兄。”
“贺成渊受伤了,”小孩把脸埋在云竹身上,小肩膀耸个不停:“我们快点带他走,让二师姐给他疗伤吧。”
云竹沉默。
抱在顾曦身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这贱种伤了人,你们就算想带他走,也得等顾明远来了,把这件事解决完了再说。”
在太上长老的默许下,王韬达毫无惧意地上前一步,视线里带着冰冷的嘲讽:“小屁孩,你刚才不是问他为什么流了这么多血么?”
看着坐在云竹怀里,止不住抽泣的顾曦,王韬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慢悠悠地说道:“因为太上长老让他交代自己身份的时候,他死活不肯承认是乾卿宗的人,所以才会白白挨了那么多打。”
“这小子还挺贼,出了事就把自己身上的弟子服给扔了。要不是我今儿白天恰好看见他跟你们待在一起,还真未必能知道他到底是哪家的弟子呢。”
王韬达皮笑肉不笑,唇角笑意森寒:“不过就算等顾明远过来,你们把人接回去其实也没什么用。这孩子已经被太上长老打废了,估计也活不过今天晚上了。”
“你们不得好死!”云竹再忍不住地愤怒嘶吼。
“太溪阁那么多人围殴一个七岁孩子,李越甚至要拿刀把人凌迟,他生死关头被迫反击有什么错!”
“难道就活该被你们这些人渣给生生折磨死么!”
“不得好死?”王韬达挑眉,言语间满是不屑:“那也得顾明远有这个能耐啊。”
“他一个化神中期,难不成还敢当面跟合体后期的太上长老叫板?”
王韬达只觉得今天在云竹和顾曦那里受到的气,这一刻全部都通畅地排解了出去。
有自家的太上长老在他背后撑腰,他现在底气十足,反正只要不动手伤了顾明远儿子,也没人能抓住他什么把柄,索性就毫无顾忌地嘲讽宣泄了起来。
他弯腰,把贺成渊从地上抓起来,手上用暗劲拍了几下小孩的脸:“小贱种醒醒,快看看谁来了。”
贺成渊被迫缓缓睁开眼,沉默地近乎呆滞。
他脸上的伤口有些结了血痂,在皮肤上狰狞的横亘凸起,如同黑色的锁链,纠缠嚣叫着试图将他拽入地狱。
男孩被王韬达向后拽住头发,被迫扬起脸。
琥珀色的眸子没遮没挡,被血色充斥的乌沉沉的,密布着无尽冰冷的死寂。
然而那双已经失去了全部活气的眼睛,却在看到顾曦的时候一瞬间亮了起来。
他的手指都被折断了,攥不成拳头,只有指尖向内微微地勾起,好像试图抓住挽留些什么。
很快,仅存的柔软脆弱也在一瞬间消失了。
贺成渊的脸上却十分平静,垂下头,哑声道:“我,不认识他们。”
“贺成渊你说谎!”顾曦着急地反驳:“我们是好朋友!”
“哟”王韬达皮笑肉不笑,把拎在手里的贺成渊晃了晃,语调阴阳怪气:“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这不是能说话么?”
“不认识?”
“不认识他俩会过来找你,还连名字都叫出来了?”
“顾明远的儿子亲口说了你们是好朋友,你还在这嘴硬呢,真够有骨气的啊。”
“呵呵,”王韬达的笑容狰狞。
“你不认识他们没关系,他们认识你就行,等下顾明远过来了,让他低头给我们太上长老道个歉,你就可以回去了,开不开心?”
“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