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烫手的山芋惹不得

　　 “嗷呜”

　　 小黑狗阿长叼住石秋生的裤脚管。

　　 “长哥子你想干嘛？人家瞧不上咱们，咱们没必要跟着人家后面献殷情吧？”石秋生抱起小黑狗，气呼呼地说道。

　　 “嗷呜”

　　 长哥子再次发出软绵绵的吠叫，两只细长条眼睛望着石秋生吧嗒吧嗒地眨。好像在说：小主人，人家是女孩子嘛，女孩子喜欢矫情，咱男子汉大丈夫没必要太较真呀。

　　 就不，这种怪戾脾气就是不能纵容。

　　 石秋生抱着小黑狗大踏步往前走。

　　 万树桃花映山红，一湾清江水绕村而过，万花河上的小石桥是通往桃花村的唯一途径。

　　 不行不行，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六叔既然把她托付于我，怎么能半途而废呢？把她追回来，等她六叔来了把她带走拉倒。

　　 想到这里，石秋生把阿长往地上一放调头就跑。小黑狗啊呜一声跑得比石秋生还快，追上迷彩服女郎乱摇尾巴，好像在说：小姐姐，我主人不是故意欺负你的，大山里野狼可多了，请你跟我们回去好不好？

　　 “走开。”迷彩服女郎飞起一脚，把长哥子踹了个大跟头。

　　 “干嘛踢我们家狗？”石秋生冲到迷彩服女郎面前怒目而视。

　　 嗷呜嗷呜，小主人不要跟她一般计较啦，咱长哥子天生皮糟肉厚经得起揍。走啦走啦，快回家啦，爷爷等着和野灵芝小鸡汤呢，月娥嫂子小公鸡都宰好啦。

　　 小黑狗阿长耷拉着细长条尾巴，围着石秋生的脚边呜呜地叫着。

　　 “成天粘着人家烦不烦呐？都是口水，把人家裤子都弄脏了啦。”迷彩服女郎一跺脚，扭过头去不理石秋生。

　　 其实这种都是正常的小儿女姿态，迷彩服女郎铁欣儿打小娇生惯养，这种脾气在她身上更加突出。在家里只要她一生气，爷爷奶奶都要围着她转的。今天被石秋生吼了好几次，是她铁欣儿二十年来从来没有受到过的天大的委屈。

　　 她没有对着石秋生大吼大叫已经很克制了，大山里野狼那么多，六叔又不在身边。说句老实话，铁欣儿不敢往山里面去，她是抛不下面子赌气走的。

　　 死乡巴佬，你倒是求着姑奶奶跟你回家呀，只要你开口求我，本姑娘就跟你回去。

　　 铁欣儿这么想，石秋生偏偏没有这么做。他蹲下来抚摸着小黑狗阿长的脑袋说：“长哥子你不要劝我了，这种人不讲道理，我们还是回去给爷爷煮灵芝汤吧。”

　　 “不许走！”铁欣儿突然娇喝一声拦住石秋生的去路。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神经病？我们并不欠你什么，你六叔让我和阿长带你下山，现在已经在山脚下了。”石秋生紧了紧背篓说。

　　 “你才神经病！”铁欣儿骤然发飙，扑上来揪住石秋生一个劲地打。

　　 我勒个去，果然精神有问题。碰到这种女人实在吃不消，爷爷从小就告诫过石秋生，男人不能打女人，这是每个男子汉必须严守的秉性。

　　 不能打我还不能跑吗？老子山里生山里长，论起跑步你不是我的对手。

　　 “长哥子，我们走。”石秋生吼了一嗓子，调头往村子里跑去。

　　 “你给我站住，谁是神经病？你给我说清楚。”铁欣儿捡起一块石头子就丢。

　　 这个小女人眼功奇准，石头子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又疾劲的弧线，啪的一声正中石秋生的后脑勺，疼得石秋生嗷嗷乱叫。

　　 今儿我非宰了你不可。

　　 石秋生怒不可遏，冲到铁欣儿身边抡起巴掌就打。

　　 “你敢！”铁欣儿小细脖梗梗着，反而把脸贴了过来。

　　 “啪啊……”石秋生的巴掌在空中变了个方向，敲在自己的脑门子上说：“姑奶奶，我算是服了你了，麻烦你放过小爷行不行？”

　　 “没那么简单，除非……除非你把野灵芝给我。”铁欣儿得寸进尺。

　　 是可忍孰不可忍，石秋生咬着牙说道：“不可能。”

　　 “不可能是吧？好，那你别想走了。”铁欣儿说干就干，俯身捡了七八颗小石头子儿在手里掂了掂说：“姑奶奶两岁就跟着六叔练武功了，打你这么笨的目标百发百中。”

　　 石秋生一想完了，流年不利，今天遇到女魔头了。好在他也不是吃素长大的，小时候瞒着爷爷进山捉兔子，翻山越岭可是他的强项。

　　 他给阿长使了个眼色，一边取背篓一边很委屈地说：“那好吧，野灵芝可以给你，但是竹篓子是我爷爷亲手编的，你得给我留下。”

　　 “谁稀罕你的……”铁欣儿说道一半突然呀的一声跳了起来。

　　 石秋生把小背篓往她头上一扣，抱着野灵芝撒腿就跑。小黑狗阿长啊呜啊呜叫了几声，追着小主人疾射而出，塔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铁欣儿，又细又长的尾巴甩成了一条直线。

　　 “王八蛋，姑奶奶非宰了你不可！”铁欣儿拿下竹篓子，丢到地上踩了两脚追了过去。

　　 桃花村的村舍分布得比较散，很少有两户人家紧挨着的。石秋生拐过小石桥，故意钻进桃花林兜了一圈，然后跑回家里。

　　 “月娥嫂，爷爷醒了吗？哈哈哈，我采到野灵芝了，五彩毒王也被我俘虏了呢。”石秋生哐当一脚踹开院门，抱着野灵芝哈哈大笑。

　　 “嗯，爷爷好多了，就是一直睡觉，刚刚喝了两碗鸡汤又睡着了。”柳月娥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

　　 刚把石老头伺候着睡下去，她在收拾屋子。

　　 石老头老是捉着她的手喊她凤英凤英的，柳月娥听在耳朵里又高兴又不高兴。

　　 高兴的是石老头把她当成了孙儿媳妇，不高兴的是石秋生的媳妇儿不是她。

　　 看到石秋生浑身是血，柳月娥吓了一跳，紧走几步拉着石秋生上上下下地打量：“秋生你这是怎么了？伤到哪里了？快把衣服脱了让嫂子瞧瞧。”

　　 石秋生大手一挥：“不是我的血，在山里头遇到大野狼了，小爷我一怒之下杀死狼王，连狼窝都被我端了。”

　　 柳月娥打了盆水，又往里面加了两瓶热水，一边给石秋生脱衣服一边说：“我们家秋生就是厉害，这以后大野狼再也不敢闯进村子里挠人家的门了。”

　　 “那还用说？月娥嫂子以后我保护你，保管贾德成和石黑狗不敢欺负你。”石秋生傻呵呵地笑着往身上撩水。

　　 柳月娥羞羞地打量着正在洗澡的石秋生，高高瘦瘦的样子特别迷人。洒在身上的水溅出无数个水珠子，在温暖的阳光下闪烁着雄壮的光辉。

　　 “傻秋生，哪有这么擦身子的？由着你这么洗，三盆子水也不管用呀。”柳月娥把野灵芝放到院角的柴火上，走到石秋生边上拿起白毛巾替他擦拭。

　　 柳月娥的小手儿刚刚触碰到石秋生的肌肤，石秋生浑身一颤。

　　 “秋生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了凉了？”柳月娥扶着石秋生的肩膀子问。

　　 “没，没没没……”石秋生一拨楞脑袋，头发上的水珠子溅得柳月娥满头满脸都是。

　　 “傻秋生调皮鬼，洗个澡都不安分。”柳月娥抬起胳膊擦眼睛。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哐当一脚再次踹开：“小王八蛋，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