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今天消停了么 第72章
陆折玉不疑有他,说道:“我已经让楚珩去寻他了。他要回去也就罢了,哪怕让我派几个人护送他……”
“你说什么?”颜凌均一惊,“楚珩没跟他一起走?”
陆折玉瞧他突然突然变了脸色,心下起疑,还是如实回应:“没有。他昨晚给楚珩下了药,自己走了。”
颜凌均收回视线,没有立刻回答。
陆折玉轻声询问:“凌均?你怎么了?”
颜凌均回过神来,抬眸看着他,又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无事……”
陆折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未言。
颜凌均不再在此话题上多做文章,又道,“当务之急,你若要陛下退婚,还是马上给陛下上折子,事情说清楚,陛下打消忧虑,自然不会再为难于你。”
“你说的是,我现在马上写折子。”说着,陆折玉又为蹙双眉,“可是我现在出不了侯府,凌均,你可否帮我?”
……
两人聊了近一个时辰,不知过了多久,屋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暮春的雨虽然不会如同夏日一般下得那么大,却也不算小。颜凌均与陆折玉谈完事情,穿着蓑衣走了出来,旁边同样身着蓑衣的小厮举伞为其遮雨。
走到侯府大门,门口护卫看着颜凌均正欲出府,上前相扶,却被其抬手止住。
“下雨天路滑,还请颜公子多加小心。”护卫抱拳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颜凌均在小厮搀扶下上了马车,随后行往颜府的方向。
马车内,那名随行的小厮摘下斗笠,此人竟然是陆折玉。
“外面下着雨,你进宫会否不方便?”颜凌均担忧问道。
“无妨,事不宜迟,让车夫在这里停下罢。”陆折玉道。
颜凌均点了点头,将放在旁边的伞递给他:“也罢。你把这把伞带上。”
……
御书房中,兽炉熏香,余烟袅袅。崇德帝下了朝之后就开始批折子,不知何时外面突然开始下雨,扰得他心生倦意。
太监总管郁德业握着浮尘躬身走进屋内,轻声问道:“陛下可是累了?”
崇德帝眸中已显倦色,却只是拿起旁边的茶喝了下去,权当提神。“无妨。”
闻言,郁德业才放下心来,又道:“外面陆将军求见,说有折子面呈陛下。”
崇德帝皱了皱眉:“他不是今日早朝刚告了假么?这会儿又来见朕。”
郁德业十分赶眼色地道:“若不然,老奴去回了陆将军,就说陛下已经歇下了?”
崇德帝偏头看了看屋外下了一个时辰都没停的雨,沉声道:“他肯冒雨前来,若是见不到朕定不罢休。算了,让他进来罢。”
郁德业将人传入殿内,陆折玉虽然带着伞,但是他未带侍从,一路轻功赶到皇宫,身上还是沾上了雨水。好在并不显狼狈,再加上方才在御书房的暖阁里站了一会儿,身上也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臣陆折玉,拜见陛下。”陆折玉跪地,额头触上手背,行的是君臣大礼。
崇德帝面色淡淡,看着案前这个与他年纪相仿之人,开口道:“起来罢。陆将军冒雨前来,所为何事?”
陆折玉从袖中取出已经拟好的折子,好在淋了一路的雨,折子没有弄湿,陆折玉将其双手呈上:“陛下。”
郁德业走上前将其接了过去,再呈给崇德帝。崇德帝取来展开迅速扫了一眼,面色渐凛,随后将折子合上,扔到桌案上。
“圣旨已经下了,定远侯府也已经接旨,如今你又要朕收回成命,陆折玉,你置皇室威严于何地?”
陆折玉再次跪地,镇定开口:“舞阳长公主身份尊贵,臣不敢高攀。陛下是明君,定远侯府忠天下亦忠君,臣一介武夫,不知何日会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若娶了公主,唯恐有负陛下所托。”
“你既然忠于朕,为何朕的圣旨你执意不听?”崇德帝紧紧地盯着他。
“臣愿为陛下江山、陈国社稷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只是此事关乎公主终身大事,臣不敢草率。”陆折玉十分平静。
崇德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屋外的雨声仍然未止,崇德帝愈发心烦意乱:“你要朕收回圣旨,此举有损皇室威仪,朕定然不会纵容,必有重罚。但你是有功之臣,朕不愿罚你。”崇德帝顿了顿,眯起眸子又道,“朕再问你一遍,你当真要违抗圣旨?”
第50章
陆折玉再次俯身,额头轻触指尖,随后直起身来,长身而跪,双目平视前方:“臣无才无德,配不上公主殿下,望陛下收回成命。”
崇德帝气得够呛,许久没有说话,郁德业正想上前劝一劝,却见崇德帝冷静了片刻之后,一字一句地道:“在朕想好怎么罚你之前,滚出去跪着。”
郁德业微微一惊,躬着身子低声道:“陛下,外面下着雨呢,看样子没两个时辰停不下来。”
陆折玉敛目:“臣遵命。”
说着,陆折玉起身,阔步走出御书房,就在这雨中走下了玉阶,随后转身,撩袍利落地跪在了雨中。
站在御书房门口伺候着的太监宫女时不时地往这边偷偷望一望,又赶忙别开视线,心里想着,这前几日才得了封赏,又被陛下钦定为驸马的陆将军,怎的就突然落得如此地步。
雨下的虽然不大,但也称不上小,这一眨眼的功夫,陆折玉的朝服便湿了个透,雨水从睫毛上滴落,模糊了视线,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鬓角,明明应该是一副狼狈模样,但是陆折玉跪得笔直,丝毫不显半分窘迫。
暮春的雨本不该如此,向来下一会儿就应该放晴了,然后一场春雨一场暖。可是今天这雨仿佛故意跟陆折玉作对一般,越下越大,不出一会儿,还打起了雷,伴随着隆隆的响声,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身上的暖意渐渐褪去,寒意渐起。
陆折玉开始暗自运功调息内力,逼迫自己精力集中,否则这雨若是一直不停,他迟早会晕过去。
他想起颜凌均跟他提起过的一句话,皇上早已不是初登基之时的皇上了。去年年初,先帝病逝,年仅二十岁的崇德帝登基,可是那时候他根基不稳,夹在阉党与士族两派之间,摇摆不定。无论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韩轻还是内阁首辅颜韶,他们的进言屡次相左,崇德帝左右摇摆,不知该听谁的。长此以往,崇德帝也渐渐明白,无论听谁的,对皇权都有弊,这陈国是他们喻家的天下,不是他该听谁的,而是所有人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