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竹悦有些疑惑,微微抬头,却见拢在身上的,是她自己的衣衫。
她紧紧揪住衣衫,回首泪眼婆娑地向魏峙望去,却只见他已然自己换上了一套崭新的宝蓝蟒袍。
他站在那里,挺括如松柏威严,修长指尖系上了领扣,又是那一副矜贵淡然的尊贵模样。
整理好衣着,正了金冠,魏峙径自往门口走去。
夏竹悦茫然地蹲在原地,仿徨凄然,她没有勇气再一次起身去挽留他。
她明白,自己根本就做不到,做不到出卖她自己。
望着魏峙渐行渐远的背影,她裹紧衣衫,垂首颓然地跌坐在地。
她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唯有一死。
罢了,也许这就是她的命运罢……
魏峙推开大门,阳光乍然倾泻进来,扑在他身上,照进了偏厅里。
他回首,于逆光中望着夏竹悦,炽热的阳光为他的轮廓渡上了一层光晕,令他显得那般高不可攀。
魏峙薄唇轻启:“不是要追随我么?”
夏竹悦抬头,望向他,良久轻轻地,“嗯。”
“过来。”
夏竹悦穿好了衣衫,提着裙摆走到他身前。
魏峙望着她,只见她面上的妆几乎全被泪水冲净了,挺翘的鼻头红红的,眼睛哭的红肿了好些,怯怯地站在那里,单薄孱弱,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并非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也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惜花人。
但方才触碰她时,她强忍恐惧忍耐的模样,竟令他心中酸涩了一瞬。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一次又一次地纵着她。
即便明知她接近自己的目的不单纯,也看出了她那倾心于自己的拙劣谎言。
他本可一走了之,却鬼使神差般地一再纵容她,他也可立时便要了她一解欲念,但看见她抗拒的模样,他竟然生出了一丝贪念。
他想要她的,心甘情愿。
他惊异于自己这一瞬间莫名产生的无聊念头。
魏峙扶额,自嘲地笑笑,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堂堂南平王世子,天潢贵胄,竟会想要一个居心叵测商贾庶女的心甘情愿?
但他的身体似乎比他更加诚实,方才推开门,他却久久不忍一走了之,终是回首,望向了她。
两人在门口对立良久,魏峙眸色深深地凝望了她许久,夏竹悦一直垂首静立,不敢抬头。
这是他头一次想要彻底占有身心的女子。
罢了,即便她存了旁的心思,他也不惧。
魏峙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少女泪盈盈的眸子里,倒映出他的身影。
圆圆的瞳孔里,只有他一人的身影,这个认知,莫名令他生出一丝愉悦。
他捏着她的下巴,蛊惑似的,说出了条件。
“若跟了我,便再也不能后悔。”
“不悔。”
“从此只能看着我一人。”
“只看着你一人。”
“永远不能离开我。”
“不离。”
第16章 好吃么请进吧
天儿渐渐要转凉了似的,暑气似乎消散了许多,连带着荷塘里的荷花也谢的差不多了。
春儿弯着腰,躬身在浅塘里挑拣着藕带,挑来挑去也没挑出几根合意的,不禁有些泄气,
“全是些老条子,都没有嫩的了。”
夏竹悦跟在她身后,替她撩起松散落进水中的裙角,“没有了就回罢,这是初夏才有的东西,如今只怕是难有嫩枝子。”
“唉,京中那些贵人们就好这口鲜食,卖去酒楼很能挣几个散碎银子呢。”春儿抖搂着手中的两三根藕带,“如今只有这点子,塞牙缝儿都不够,如何给你凑盘缠呀。”
夏竹悦见她撅着小嘴儿的烦恼模样,不禁抿唇一笑,开口劝慰她,“左右我再想别的法子就是了,大不了多接些浆洗的活儿。”
“洗洗洗,你那手都要洗皱了!”
“好啦。”夏竹悦拉过春儿,搀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探着淤泥,缓缓往岸边挪去,“你脚踝还伤着呢,快回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