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钧的心口骤然一紧。他立马掏出手机拨通了钟点工的手机。
“喂赵阿姨,你在家吗?小澄呢?”
“小澄刚刚起床准备吃早饭呢,”钟点工的声音徐徐传过来,“晏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听到晏澄没事,晏钧悬着的心才一下子松了下来。挂电话前,他还是再三叮嘱了赵阿姨今天看好小澄,千万不要让小澄离开视野。
晏钧没有理会詹若西不解的眼神,顾自走向了洗手间,然后轻轻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里面的男人真的在痛哭流涕。
然而晏钧丝毫不为所动。无他,只是这样的案子他见过的太多了。起初丈夫总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然而最后面对证据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晏钧见男人哭得喘不上气,显然是处于一种说不出话的状态,便摘了手套,回到客厅吩咐了几个警员盯好卫生间里的死者丈夫,然后说了声“收队”,便带头离开了。
但事实证明,这件案子没有晏钧早上想得那么容易。
现场检查未发现任指纹,就连凶器也没找到。
警局办公室里,整个刑侦支队正盯着一大叠资料,毫无头绪。
“老林,问过邻居了吗?有什么进展?”晏钧从队长办公室走出来,眉头紧皱地扫视了一圈。
刑侦支队里的老队员林禾皱了皱眉头:“邻居都问了,都说张浅和陈德豪这对夫妻平时很恩爱。”他说着抿了口茶,“依我看,这陈德豪确实像是个好丈夫,不像是凶手。我调查了陈德豪的所有人际关系,他没有出轨,没有债主,没有仇人,与同事相处和谐,是个老老实实热爱工作的工程师,好男人一个。”
队里都爱叫林禾为老林,但其实林禾也才三十五岁。
大伙叫他老林,纯粹是由于他是公认的心态老。
“哎这也太玄乎了吧,现场完全没有指纹......该不会真的是那个木偶吧......”詹若西小心地瞧着晏钧,小声道。
“别捣乱。”晏钧打断,“老林,你查一下那个木偶是哪家生产的。”
“查过了,是万偶园生产的。但这没什么奇怪的,因为死者在万偶园一家实体店当售货员,家里有个万偶园产的木偶也很正常,说不准就是公司发的什么年中礼品。”
“这个木偶不能小觑。一般情况下,罪犯如果行凶后花心思摆尸体,通常象征着某种仪式,或是某种心结,这很可能直接构成了罪犯的杀人动机。”
“喂喂,我查了下这个万偶园,你们猜猜怎么着?”信息部的陈韩将椅子滑到中央,“网传公司老总家里两位公子正在争夺继承权。这个......会不会和案件有关系?”
林禾朝她笑了一声:“这能有什么关系?”
晏钧却皱了眉头走到陈韩的电脑前:“把公司资料调出来我看看。”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万偶园董事长温帆朝的两位公子的照片,他抬手指向其中一张,“这个是温帆朝的二儿子?”
陈韩头点得如捣蒜:“对对对,叫温予迟,据说......名声不太好。”
晏钧眉心拧得很紧:“查一下陈德豪和万偶园有什么瓜葛。目前几条线都堵死了。”他说着叹了口气,“陈德豪昨天下午去看望父母,今早七点才回家,有不在场证明,目前看来也没找到任何杀人动机。最关键的是,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
清晨下的一场微雨似乎预示着夏季终于即将结束,这场持续了数月的闷热终于要接近尾声了。夜色逐渐笼罩上城市的灯火,半温半凉的风吹得窗外树叶簌簌作响。
“小澄,这个木偶,你不要玩了好不好?哥哥替你把它还给那个送你的大哥哥。”回到家看见弟弟床上穿着蓝绿色格子上衣的木偶,晏钧难以控制地想起今早在凶案现场看到的那个被挖去双眼的木偶。
“不好。”晏澄摆弄着木偶的胳膊,“别人送我的东西,我不能就这么不要了。”
“那你告诉哥哥,送你木偶的大哥哥,你认识吗?叫什么名字?”
“是个长得很白,笑起来很好看的大哥哥,好像叫......”晏澄眼珠向上翻了翻,似是在努力地回忆。
“算了,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晏钧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过度敏感担心了,便从床边起身,转身准备离开房间。
“我想起来了!大哥哥说他叫温......温予迟!”
晏钧正拧开卧室门把手的动作倏地一顿。他迅速转过身,蹙眉道:“你说他叫什么?”
“温予迟。”晏澄抱着木偶,乞求般地望向哥哥,“哥哥不要带走我的迪伦好不好?”
晏钧心里忽地生出一股莫名的警觉。他随意地应下了弟弟的请求,又哄了弟弟几句,然后便拿着笔电回到了客厅。
落座沙发后,晏钧在搜索栏快速地输入了温予迟三个字。
出来的相关词条很多,但大多数都是在报道一些花边新闻。比如,“温予迟包养的嫩肉小生是谁”,“温予迟迷妹前去接机”,以及“温予迟有男朋友吗”等等。
晏钧的眉心抽了一下。
有......男朋友?什么意思?
温予迟......是个基佬?
这成为了晏钧对温予迟除了花花公子之外的第二印象。
身为一个直男,晏钧本能地快速叉掉了这些乱七八糟甚至不堪入目的花边新闻。
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下,又回到沙发,慢慢地输入了“温予迟争夺继承父亲公司”。
从搜到的内容来看,由于公司继承这件事,温予迟和亲哥哥温予北之间的关系好像的确闹得很僵。
凶案现场的木偶,到底与万偶园有没有联系?温予迟又为什么要把木偶送给一个陌生男孩?
对于第二个问题,晏钧只能想到一个可以解释的答案。
吃饱了撑的。
不论是出于对晏澄的担心,还是对案件的必要调查,晏钧都必须会会这位传说中迷倒众生的万偶园集团二公子了。
晏钧冲了个澡,松垮垮地围着浴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水珠顺着额前的几缕湿发滑下,顺着挺拔的鼻梁滑至鼻尖,兜兜转转几个回合才滴落。
他一身疲倦地倒在床上,闭目养神。
然而,这闭目养神只持续了几分钟。他再次拿起手机,点开了刚才关掉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