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往事
“其实,你娘亲当年,很是命苦,她跟我说,她叫花戚,而我,是被她所救,她赐我名为花满。”花二娘叹了口气,回想起当年的事。
在花家这样的大家族中,每个人都身不由己。
哪怕像花戚这种同辈中的佼佼者,也不例外。
生下花熹微那天,是在一个雨夜。
自从被抓回族里起,花戚便知道,等待她跟孩子的,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小姐,您生的是个姑娘。”生产完后,花戚在一阵迷迷糊糊的感觉中听到来自于产婆的声音。
她因为“姑娘”两个字而清醒了一些,撩起眼皮去看,便见产婆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抱到了面前。
还未收回眼神,房门突然被人踹得大开。
除了一句“将孩子带下去!”之外,花戚的耳边便只听得到木门撞在墙壁上而发出的哐哐声。
如魔音贯耳一般,花戚强忍着身上的撕裂感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脸色惨白,额上是细密透明的汗珠,冲着来人大叫,“不许!不许抢走我的孩子!”
或许是因为母女连心,刚出生的婴儿在这一刻嚎啕大哭起来。
清脆响亮的哭声里,夹杂着花戚撕裂般的尖叫声,“谁都不准带走她!”
“花戚,留你一命本已经是轻饶你,莫要再得寸进尺。”
来人一脸威严,正是族中的长老。
花戚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这话一般,她从产婆手中夺过孩子,而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轻饶?你们杀我丈夫,今日又想害我亲子,呵,当真是轻饶了我。”
长老闻言,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动手。”
他朝跟着进屋的一众手下命令。
屋中一派剑拔弩张的气氛。
花戚一只手单抱着婴儿,在一众手下冲上来时,她动作快准狠的踢中其中一人心口,随后夺过对方腰中缠腰着的软剑!
“今日,我生她生,我死,她生!”
话音尚未落尽,花戚便率先冲进了人群中。
她清楚自己此时的能力,便也没想着跟这些人缠斗下去。
使出一招魅惑之术后,花戚立刻抽身从旁边打开的窗子窜了出去。
耳边的声音嘈杂混乱,但花戚的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带着孩子,逃出去!
身后是穷追不舍的追兵,花戚半点也不敢停歇,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追赶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哗哗的雨声。
四周一片昏暗,入目处是黑森森的树影。
见没人再追着自己,花戚短暂的松了一口气。但她也不敢在原地久留,缓了几口气之后便继续朝前出发。
从这之后,花戚便彻底脱离了花家。
一路上追查她踪迹的人不少,花戚没有办法,最后躲躲藏藏的,逃亡到了域晋国处的一个小镇子。
那小镇子民风淳朴,进入后,迎接花戚的便是一片热闹繁华的景象。
街上人流涌动,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花戚在人群中瞄到一个临街摆摊的包子铺,铺面上缕缕白烟从笼屉里冒出,包子的肉香味更是隔着人潮飘进了花戚鼻中。
她吸着鼻子轻嗅了嗅,肚子也适时叫了两声。
受饥饿驱使,花戚穿过人群走到了包子铺前。
“掌柜的……”
“娘的,讨个钱你也讨不到,老子要你有啥用!”一道粗厚的男声将花戚的话打断,“这都多少时辰了?”
紧接着,一阵铜币磕碰到瓷器的叮叮当当声响起,“你睁大狗眼瞧瞧,这一天你究竟讨了几个钱?”
“我……”回应男人的是一阵有气无力的女声。
花戚循着音源看过去,便见包子铺不远处,一名衣衫褴褛的瘦弱乞丐,被他面前一身肥膘的男人狠狠踹了一脚。
惨叫声顿起,男人的拳打脚踢如暴雨一般落下。
花戚看得紧紧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出声制止道:“你干什么?”
接着,花戚便走到男人面前挡住了地上的乞丐。
“老子管教不中用的奴才,管你什么事,赶紧滚一边儿去,别妨碍老子!”男人一脸凶恶的骂道。
“姑娘……”花戚动了动唇正要开口说完,裙摆突然被人一拉。
小乞丐浑身发着抖靠在了花戚退变,颤着声哭道:“你救救我、救救我......”
听到这话,花戚心里一紧,她转身蹲下,拂开小乞丐被凌乱的发丝遮挡住的脸颊。
小乞丐的眼里蓄满了泪水,脸上肮脏不堪,依稀能看见几道已经结痂的疤痕个。
看见小乞丐的脸,花戚这才发现她居然是一个女孩,瞧着才十四五岁罢了,而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带着伤痕。
一看便知道她过得很不好。
“她要多少钱,我买了。”花戚直视着男人,说道。
男人被花戚的话弄得一呆,反应慢半拍的说道:“买?你要买她?”
花戚便无言的点了点头。
见花戚点头,男人的眼神立刻亮了,接着他伸出手朝花戚比了一个数。
“二两银子?”花戚问道。
男人回道:“对,就二两银子,少一分都不卖!”
花戚算了算自己还剩下的钱,没考虑多久,便付了银子给男人。
男人拿了钱一走,小乞丐便颤抖着身子跪在了花戚面前,“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说着,她朝花戚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没事了,你先跟我走吧。”花戚轻轻的笑了笑,说道。
而后花戚便带着孩子跟刚买来的小乞丐,住进了一家客栈里。
她先让小乞丐彻彻底底的清洗了一番,才将人叫到了自己的跟前。
小乞丐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头发整整齐齐的束好,如果忽略掉脸上的伤痕,倒也算一个清秀的小姑娘。
“你有名字吗?”花戚语气轻柔的问道。
听到这话,小乞丐摇了摇头,双眼也变得湿润起来,“小人无名无姓……”
“谢谢姑娘收留,小人愿意留在姑娘身边,伺候姑娘一辈子!”
这个回答花戚并不意外,她点点头,说道:“你无名无姓,今日既跟了我,便随我姓,名满吧。”
花满,这名字,便由此而来。
“那之后呢?”花熹微问道。
花二娘被这句话叫回了神,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然后……我跟你娘来了这神拓山,在这住了下来,我也是在这遇到我那丈夫的。”
“不过在遇见他之前,你娘突然神色匆匆的跟我说,有事要出去一趟,而后,她再没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