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笑道:“公子若有什么特殊的吩咐,尽管喊我就是。”
司命看了它一眼。
童女灵魂吓得煞白。
你们你们不是道侣么?我只是开个玩笑,至于吗?
童女道了声歉,悻悻然退后。
司命冷冷道:“一只不成气候的小花精还敢如此,看来他们背后的倚仗不小。”
两人回到了屋内。
宁长久扫视了一周,道:“没被动过。”
司命点点头,道:“这房子并无玄机,兴许白鹿妖也不想打草惊蛇吧。”
宁长久开窗透气,寒冷的雨丝飘摇着吹进了窗内。
司命在桌边坐下,交叠双腿,煮茶静坐,道:“聊一聊明日的计划吧。”
宁长久在她身边坐下,轻轻点头。
朱雀神的试炼之境里,赵襄儿将剑狠狠插入了身前的白骨里,白骨头颅生有犄角,火焰凝成的血肉失去生机,簌簌落下。
赵襄儿抓着妖雀的遗骨,猛地拧转手中的剑,咔擦的脆裂声里,剑切开了雀骨,将其斩为两段。
头颅落地,骨碌碌地滚了两圈。
白骨战死之后被体内的火焰反噬,瞬间烧成骨灰,从赵襄儿雪白的指间淌下。
空气凝成的墙壁破碎,前方本是迷雾的道路显现出了雏形。
赵襄儿松了口气。
她如常地在这战场的中央坐下,恢复精气神,去迎战下一只的妖雀。
今日的妖雀比昨日的要强大很多,但她杀死它所耗费的力量反而变少了。
这和那个荒诞的梦境有关吗?
赵襄儿越来越确信,这梦境也是朱雀试炼的一部分。
只是梦境中,除了那张令人又爱又恨的脸之外,好像没什么凶险之处呀它,究竟是要考验我什么呢?
赵襄儿有种感觉,她今日睡去之后,依旧会延续昨夜的梦。
她今早还庆幸着,昨夜打赌输掉之后,她及时醒了,但又要去面对了吗?
赵襄儿咬着唇,百般不情愿。
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他师妹了呀!哼阴险小人,就知道用花言巧语骗人!
赵襄儿想着她在三千世界里,通过镜子看到了一些画面,怒火中烧。
今夜入梦,无论如何要在梦中揍他一顿出气!
想着这些,赵襄儿拄着剑,在身侧立下了数道剑符,以备不测,随后缓缓睡去,渐入梦中。
果不其然,梦境延续了。
赵襄儿发现自己坐在原处,那本经卷还在身前放着,她抬起头,却没有看到宁长久的脸。
嗯?难不成梦中之人还能感受到自己的怒火,提前跑了?
赵襄儿很是疑惑,她站起身子,将道观搜了一遍,也没能将他抓出来。
“哼!做个梦都不让我省心!”
心中怒火无处发泄,赵襄儿更气恼了,她在石凳上坐下,鼓着凶巴巴的脸,盯着前方,等待宁长久的出现,可等了许久,也不见对方的身影。
算了
赵襄儿揉了揉脸颊,消去了些怒火,想着好不容易做些清醒之梦,梦中的时间也断不可浪费了!
她摊开了身前的经卷,随意地读着。
慢慢的,她漫不经心的目光认真了起来。再接着,她缓缓坐定,正襟危坐,看着书卷上的内容,眸中有光。
“这怎么会这样?”赵襄儿自言自语:“这才是道法的根基与来源么?那我过往学的又算什么?空中楼阁?”
这本看上去不厚的书,却藏着无穷无尽的奥妙,赵襄儿初初窥见,恍然失神。
赵襄儿许久才翻看了两页。
她收回目光,轻轻闭眼,所见所感在识海中揉炼升华,化作了前所未有的感悟。
赵襄儿忽然明白,这一定是娘亲给自己准备的东西!
这个世上,除了娘亲那样的存在,谁又能写下这等直窥天地本源,道法原始的篇章?
赵襄儿心生敬畏,她回过头,望着曲折莲塘后深深的大殿,再生猜想:这位观主师尊,会不会就是娘亲残碎的影片?这一切,也在娘亲的计划之中!
想着这些,赵襄儿更认真地看了一会儿书。
嗯,书中大道之奥妙无穷无限,令人遐思。昨夜自己竟光顾着和宁长久斗嘴,未将这书翻上一翻,真是浪费时间。以后须一心奉道,断不可如此了。
不理他了!除非他邀我一起读书。
宁长久与司命长谈到了半夜,做好了数十种设想。
司命慵懒地舒展了一番身子,道:“单单一只白鹿怎么也成不了大气候,只要万妖城那几个老不死的不要掺和进来就好。”
宁长久道:“若它们掺和呢?”
司命道:“若一妖便战,两妖便退,三妖我就只能把你扔过去当掩护,自己一走了之。”
宁长久笑道:“神官大人好狠的心啊。”
司命淡淡道:“谁让你这么弱呢?反正无论如何,我总能全身而退,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宁长久被讥讽习惯了,他一笑置之,道:“时间还长,我先去睡会儿。”
司命蹙眉道:“你最近怎么这般嗜睡?到底在做什么美梦?”
宁长久道:“哪有什么美梦?只是想养精蓄锐,应付明日可能到来的恶战。”
司命话语幽幽,“是么?”
宁长久平静点头,他不急不缓地铺着被子,缓缓躺好,飞速入睡。
他回到了那片梦境里。
“襄儿师妹?”宁长久轻轻唤了一声。
他的身前,唯有清风吹卷书页,无人应答。
是自己来晚了么?还是
宁长久想不明白。自己应是自我梦境的主宰,他是迫切想见襄儿的,可襄儿怎么无影无踪了呢?
他在观内兜转了一圈,依旧未能找到。
宁长久心情低落了许多,他在石凳边坐下,看着清风翻飞的书页,随手将其拾起,漫不经心地看着。
接着,他的神色认真了起来,原本轻松的坐姿亦缓缓笔挺。
宁长久自认为饱读诗书无数,却没有想到,这个世上还有这样直抵大道根本的奇书,他沉醉其中,饱览天地奥妙,道法宗旨,手不释卷,许久之后才缓缓回神。
宁长久自知自己的梦绝不可能具现出这样的东西,这一定与师尊有关!难道
宁长久望向了紧闭的殿门,若有所思。
唉,昨夜这般经卷摆在自己面前,自己竟只顾着与襄儿斗嘴,没有将其多翻一翻,真是浪费时间!须知人生有数,大道无限,书中大美在前,怎忍视而不见!
以后我要和襄儿一起认真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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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万寿之宴
暴雨宣泄的声音一夜也未停止,阴云聚如千军万马,在古城的上空奔腾而过,其间的雷电交鸣好似天马的响鼻。
司命独坐窗边,绵长的银发垂落在地 ,蜿蜒堆叠,如雪的面颊映着电光,她睁开眼,目光投向了天空,她目光所落之处,便有电火撕开苍穹,仿佛天象不是自然而发,而是她瞳孔中幻影的映射。
铺天盖地的暴雨像是隔绝了世界,司命的脸颊越来越淡漠,那种淡漠不是冰冷,而是无情。
她凝望着暴雨,精神世界似也要被暴雨篡夺,为寒冷的雨丝所淹没。
这种状态持续了许多时日了,司命知道,这是神性回归身体的征兆,等到神性彻底归来,就能将她那七百年苦难岁月里,野草般肆意侵占识海的人性所压抑,成为精神的主导。
这本该是令人欢喜之事,象征着她能在通往神国之主的台阶上更进一步。
但司命此刻非但没有半点欣喜,反而生出了深深的恐惧。神傲世一切,本不该有恐惧的情绪但她总是不安。
司命打散了手中的剑诀,睁开眼,起身掩上窗,背对着窗外的暴雨,目光掠过屋内,鹿角雕花木架,牡丹锦瓶,牙床她与它们一点点建立起若有若无的联系。
最后她看着睡梦中的宁长久。
若是那只猴妖在场,它便可以看清,两人之间所纠缠的,密密麻麻的复杂线条。
今夜的宁长久睡得很安分,没有再说什么奇怪的话。
司命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注视着他,时间已近清晨,宁长久缓缓苏醒。
司命看了他一眼,问:“昨夜又做什么梦了?”
宁长久揉了揉脑袋,道:“你可能不太相信,我在梦里,嗯看了一整夜的书。”
司命冷漠的脸浮现出一抹笑意:“你的鬼话真是越来越假了。”
宁长久叹了口气,心想前些日子说假话你信了,今天说真话反而不信算了,不和这种不喜欢读书的丫头一般见识!
宁长久心中自我安慰着,回忆着卷中的奥妙之处,依旧不免啧啧称奇。
若非有白鹿寿星大敌当前,他甚至想睡个回笼觉。
司命在妆镜前坐下,宁长久披衣而起,走到了她的身后,忽然问道:“要点些妆么?”
司命蹙眉道:“你觉得现在不美?”
宁长久道:“只是很好奇,一个完美的事物上,加入了另一种象征美的符号,到底能不能变得更美。”
“呵,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司命淡淡笑道:“曾经神国有一位天才的修士,它飞剑的速度达到了世界规则的极限,他为了突破自身速度极限,想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宁长久问道。
司命微笑道:“他踩在飞剑上,当飞剑速度运转到极致后,他在剑上跑了起来。”
宁长久皱眉,不太理解她话中的意思,只是问:“所以要不要点些妆?”
“对牛弹琴!”司命冷哼了一句,漠然道:“神女不染纤尘,世间一切皆是尘土,包括胭脂水粉。”
宁长久叹了口气,看着她镜中皎好的面容,为她梳好了本就柔顺如绸的长发。
窗外电闪雷鸣虽不那么频繁,却依旧时不时地响起着。
两人喝过了洒着鹿茸的早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司命忽然将目光放向了尚自昏暗的窗外,开口道:“来了。”
暴雨之上的云层,平静中泛着淡淡的银光,一头染着银光的白鹿踏过云朵,如踩过一座座海上的孤岛,向着比丘峰的方向灵巧跃来,暴雨在鹿蹄之下发出轰鸣般的声响。
不久之后,宁长久与司命的房门,有敲门声响起。
司命指尖微动,门便轻轻打开了,粉雕玉琢的童女立在门外,正想进来,可脚才一落地,便如踩雷池般呼痛了一声,踉跄退后。
她看着静坐在屋内,带着妖狐面具的女子,连忙道了声歉。
但童女的心中是隐藏怨恨的哼,身材这般好,却带着面具遮面,想来真容不会好看,况且这一晚上,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竟什么动静也没有传出来,这显然是不合理的嗯,总不能是因为男的不行吧?
童女低着头,目光幽幽,道:“公子,姑娘,寿星爷爷有请。”
说着,童女捧出了两柄红伞,轻轻放在门边。
司命看着红伞,想起了赵襄儿是喜欢红伞的,她幽幽道:“换把伞,我不喜欢这颜色。”
童女微愣,只当她是在刁难自己,暗暗地骂了一句后,乖乖地去换了把米色纸面的古式纸伞。
司命看着童女,轻轻摇头,道:“这比丘峰的风气真是古怪,一个小花精都敢对客人这般僭越。”
宁长久笑道:“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
司命冷冷反问:“我怎么敏感了?”
宁长久略一沉吟,想起了诸多往事,犹豫道:“说出来并不合适。”
司命微怔,反应了过来,她眼眸瞬间眯起,向着宁长久扑了过去。
童女听着厢房中忽然响起的惨叫声,冷笑着摇头。
哼,任你嚣张,等稍后见了寿星爷爷,还不是要成为阶下之囚?
屋内打闹结束之后,宁长久揉着手腕和肩膀无奈起身,司命双手负后,面若寒霜地走了出去。
红色与米色的伞在雨中撑开,伞面上点缀着一朵朵小花的图案。
初春时节,山花正开得烂漫,顺着童男童女的指引,他们沿途走去,暴雨洗刷的道路铺满了花瓣,柔软如毯,尚自宁静的清晨里,一座立在远处的木楼却已亮起了暖和的光。
那是白鹿寿星的府邸,牌匾上写着万寿楼三字。
童男童女将他们引到了门外。
门缓缓打开,奢华精致的古楼装饰映入眼帘,童女与童男微笑着开口:“欢迎客人。”
宁长久与司命走入了楼中。
这座古楼的建筑风格很有人族的风范,其间的古木雕饰也很传统,皆是寿桃,龟趺,白鹿,花卉,门窗四壁皆以稻纹装饰,立于墙中的柱旁,置有五谷杂粮的米缸,
缸中之米取之不尽。
可以想见,住在这栋楼中的,应是一位年迈的老者了。
进了门,又有童男童女前来相迎。
他们只有七八岁的模样,但各个皆是美好的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