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地立在原地，过了半分钟，我才缓缓转过身来，发现袁教授手提着马灯，伫立在环形建筑的台阶上，他面色沉重，静静地看着我，我必须很快做出判断，还去不去见短信那头的人？要不要对袁教授和其他人说出短信的事？在犹豫30秒后，我做出了判断，先回去，不说！“袁叔，您咋出来了？我这儿睡不着，出来尿尿！”

　　  “我发现你不在了，后门又虚掩着，怕出事，才出来看看。”袁教授说着走下了台阶。

　　  我见状忙迎了上去，“袁叔也尿尿吗？”

　　  “你尿尿干嘛走这么远？”袁教授向胡杨林里张望。

　　  “没！没走远，本来就想在里面解决的，结果听到了外面有声音，就拿枪出来看看！”我开始编故事。

　　  “声音？那个嚎叫声？”

　　  “不是，很奇怪的声音，像是从外面传来的，就像在这林子里，我怕车被破坏，所以就……”

　　  袁教授看看我，又提着马灯看了看车，“车好像没什么问题！”

　　  “嗯，我刚检查过了！”

　　  袁教授又朝胡杨林里望去，他像是静下来倾听……我有些无奈，又有些不舍地回到了中央实验室里面，拐过走廊，发现夏冰一个人静静地站在走廊上，背对着我，我停下脚步，夏冰已经觉察出后面有人，回头看着我，黑暗中，她明亮的眸子在闪动，我感觉她的眼中闪着泪花。

　　  “你……你怎么了？”我有些诧异。

　　  “我看见了帅！”夏冰说的很坚定。

　　  “什么？”我惊得嘴巴半张着。

　　  “我刚才看到了袁帅！”夏冰又肯定地重复了一遍。

　　  “这……这怎么可能？”我不敢相信，“在哪儿？”

　　  “就在这儿！”夏冰指着301室的后门。

　　  “这儿？！”我心里暗自思忖刚才的短信和夏冰的话。

　　  “对！就是这儿！”夏冰冲我使劲点了点头。

　　  “你做梦了吧？”我依然不能相信。

　　  “没……没有……”夏冰的目光变得黯淡。

　　  我们俩的对话吵醒了秦悦和宇文，袁教授也听到了夏冰的声音，走了回来。秦悦盯着夏冰，半分钟后，秦悦以命令的口吻说道：“好吧！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和非鱼去走廊里看看！”

　　  夏冰看看袁教授，袁教授没说什么，宇文忧心忡忡，“要不我跟你们去吧！外面危险！”

　　  “这儿哪哪都危险！你留下来照看他俩！”秦悦话语严厉，却对宇文使了个眼色。夏冰和袁教授、宇文回到301室，走廊上就剩下我和秦悦，我们俩静静地注视着对方，我知道秦悦和我一样在琢磨着夏冰刚才的话，也在注意听着周围的声音……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四周死一般寂静，那个嚎叫没有再传来，也没有其他声音，更没有袁帅的身影。

　　  我用手电指了指走廊的方向，秦悦却指了指门厅的方向，我跟着秦悦来到了门厅，门厅另一头就是那间摆满铁笼子的311室。秦悦又指了指311室，我面露惊异，“你想干嘛？”

　　  “跟我来！”秦悦的话语坚定，不容置疑。

　　  妈的，今晚都抽风啊！一个“你出来”，一个“跟我来”，还有一个看到了袁帅！我无奈跟秦悦走进了311室。秦悦用手电不停地照射着那些铁笼子，特别是帆布盖着的铁笼子，“你这是在干嘛？小心把怪兽招来！”我有些忍受不了了。

　　  “你不觉得这里的一切都被收拾的恰到好处吗？”秦悦忽然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

　　  “恰到好处？”

　　  “你看我们现在大概弄清了这个基地和荒原大字的来龙去脉，但我最关心的几个问题还都没解决！”

　　  “你最关心什么？”

　　  “科学方面那些自有专家去研究，我关心的是袁帅和那些失踪者的下落，还有……车辙印！”

　　  “你的意思是我们发现了这么多，却始终没有发现袁帅和失踪者的线索……所以你觉得有一种隔靴搔痒的感觉？”

　　  “你这个词用的好，是有点这种感觉，我们在地堡，包括在这儿，好像发现了许多，但我总有种隔靴搔痒的感觉！仿佛……仿佛是有人故意给我们看了什么，又隐去了什么！”

　　  “这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当年就有人清理了基地，另一种就是后来者……”

　　  “比如袁帅！”秦悦打断我的话。

　　  “你还是认为袁帅就是那个科学狂魔？！”

　　  秦悦没了声音，她怔怔地走进那个最大的铁笼子里，转过身，看着站在铁笼子外的我，“这里有个问题说不通，如果袁帅就是科学狂魔，那么他为什么最后要找你？”我刚要说什么，秦悦又接着说道：“难道只是为了营造他消失的事实……那他完全没有必要给你看荒原大字的照片，给你看照片，说明他是希望让你知道荒原大字，让你参与进来！”

　　  “是啊，这点不通，更奇怪的是他给我看了照片又什么都不说，还给我注射了不明液体！”

　　  “很矛盾！我想当时袁帅心里是很矛盾的！”秦悦说。

　　  我心里一阵阵发紧，在寻思要不要把短信的事告诉秦悦，秦悦注意到我在发呆，“你在想什么呢？”

　　  我心里一惊，“我要向你表白！哦不，是坦白！”

　　  秦悦一听扑哧笑了，“你到底是要表白，还是坦白？”

　　  在这儿诡异的地方，我忽然觉得秦悦的笑容很美，但理智告诉我，我怎么会向秦悦表白呢，我怎么也不会喜欢这个老对我凶的女警察！要是我真的跟她在一起了，妈的，后半生不敢想……“我跟你坦白一件事，你还记得在去北京的高铁上，我一直往前面车厢走，被你抓进厕所……”

　　  “你还负隅顽抗？”

　　  “你那次把我吓坏了，因为我当时全神贯注在找袁帅！”

　　  “找袁帅？！”秦悦一惊，“你怎么知道袁帅在那列车上？”

　　  “我不知道，是帅给我发了短信！”说着，我把旧手机递给了秦悦。

　　  秦悦翻看后，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独自坐高铁，不跟其他人一起行动。那你干嘛不早告诉我？”

　　  “早告诉你？我还怀疑你呢？”

　　  “你敢怀疑我！”

　　  “那你为啥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那个时候出现？”

　　  “我……”秦悦竟无言以对。

　　  “我当然有理由怀疑你故意阻止我和袁帅的见面！如果那次我和袁帅在高铁上见到，或许现在完全不是这个局面！”

　　  “也许局面更糟！毕竟你也无法肯定他想干嘛？而且你到现在也无法肯定对方究竟是不是袁帅？”

　　  “我刚才……”

　　  不等我说完，秦悦掏出pss微声手枪，径直走出了311室，又穿过门厅，走到了外面，我跟着走出来，也端起了ak74，我俩轻手轻脚走到车附近，胡杨林里异常安静，雾气消散了许多，秦悦警觉地注视着周围，压低声音问我，“你刚才就在这儿？”

　　  “对！”

　　  “然后袁教授就出来了？”

　　  “嗯！”我回头又看了一眼黑夜中的这个巨大环形建筑，大门台阶上此刻没有人，我多希望袁帅能出现，可是没有，手机也没有再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