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沈一凡这才反应过来，他的脸上满是震惊，很显然，他有些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是，这些都是沈一轩和我说的。虽然这些不一定是事实，但是曲家对沈家的恨，也不是没来由的。还有，楚非他是曲家的人，他之所以之前一直在你身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我想，应该也和你是曲家后人有关系。”
曲家和沈家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一轩可能也是道听途说，知道那些往事的人，想来也就只有沈玉森和刘婉了。
但是我想，当初在商场上，沈家绝对是有对不起曲家的地方。
一如当年沈家把陆家直接扳倒一样。
我以为沈一凡会继续震惊，或者是露出伤心的神色，谁知道，他却笑了起来。
脸上满是讽刺。
“没想到，我的出生，居然是这么回事。”
“谁能想到养我的父亲，却是我最大的仇人。”
“宋怡文，我是不是很傻？”
“我居然帮我的杀父仇人管理这么多年公司，我是不是太傻了？”
……
听着他这么说，我心里感觉酸楚的厉害。
我甚至有些后悔，如果我不把这些事告诉沈一凡的话，至少还可以拖延一阵子。
不管到时候他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些事，至少，他还能够开心一阵子。
可是他现在知道了这些，怕是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沈一凡，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上一辈之间的恩怨，这些事，你控制不了的。”
当初沈一凡的母亲从来没有告诉他这些事，沈家的佣人，更是不好告诉他这些。
所以他不知道，一直把沈玉森看做父亲，也是情理之中。
更何况沈玉森对他，比对自己亲生儿子还亲近。
“沈一凡，你清醒点，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自怨自艾的，而是希望你不要被曲家的人所蛊惑。或许事情，不是我说的那样呢。”
之前在后花园的时候，我提到了曲家的事，可是沈玉森却只字未提。
现在我只是从沈一轩这里听到版本，可是沈玉森那边，却什么都没告诉我。
或许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也不一定。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直接问当事人。怡文，你倒是提醒我了。”
沈一凡的笑容立刻消失，脸色变得格外冰冷。
饶是坐在他身边的我，都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有些彻骨。
他的话音刚落，我还来不及叫住他，他就已经拉开车门，冲进了沈宅。
我看着他这样，心里很是担心，连忙追了上去：“沈一凡，你等等我。”
我觉得沈一凡是有必要询问当年的事，可是却不适合在这个时候。
毕竟现在沈一轩失踪了，再加上沈家事情太多，沈一凡就算是去问的话，恐怕沈玉森也不一定会告诉他真相。
可是沈一凡对于我的话，却像是置若罔闻，只见着他快步朝着里面走去。
我一路小跑，才堪堪跟上他的脚步。
“我父亲在哪？”
沈一凡已经抓住了管家，询问着沈玉森的下落。
管家从未见过沈一凡这般冰冷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老爷在书房，少爷……”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沈一凡就径自朝着二楼的书房走去。
我跑了跟了上去，叫着他的名字：“沈一凡，别去了，有些事不是时候……”
我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可是他却直接把我的手给拂开，直接走进了书房里。
“一凡，你……”
我跟着他走了进去，只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沈玉森愕然地看着我们两个人，眼中满是惊诧。
很显然，他以为我们都走了，没想到这个时候我们还会出现。
“父亲。”
沈一凡走上前，站在沈玉森对面看着他：“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曲家人？”
他这话问的很是直接，这也的确是他的性格。
沈玉森被他这个问题问的直接沉默了，他幽深的眸子看着沈一凡，看了许久。
似乎，想要看到沈一凡的心里面去。
“你说，我到底是不是姓曲？”
沈一凡的语气又冷了几分，此刻的他，看着真像是来找麻烦的。
“一凡，这是你和我说话的语气吗？”
终于，沈玉森缓过神来，不悦地看着沈一凡说道。
“我说，我是不是姓曲？”
沈一凡似乎已经没了耐心，不愿意再和沈玉森说别的，只是一直问着自己的身份。
“沈一凡。”
我暗地里拉了拉他的袖子，若是这样僵持下去的话，只会让事情变得麻烦。
这个时候，沈玉森终于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很显然，他已经猜到了，是我告诉沈一凡的。
“是，你的父亲的确是姓曲。当年曲家和沈家的矛盾，不过是商场上的矛盾，弱肉强食而已，我不认为我有错。”
沈玉森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并没有任何愧疚。
很显然，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当年对沈家做的那些事，是他的错。
“如果换做是你，看到曲家发展不行的话，沈家又恰好在快速发展中，所以收购，是势在必行的事。至于我和你母亲之间的事，未必是你听到的那样。”
沈玉森继续道，我当时就猜测我从沈一轩这里听到的东西未必就是真的，可是沈玉森说的，也不一定就全真。
“一凡，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我以为这些年我对你，应该让你明白了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沈玉森看着沈一凡的眼神有点失望，说完这些话后，他便坐在椅子上，继续写着手里的字。
我看得很清楚，他写的是“家和万事兴”。
这句话在我看来，让我很是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眼下这个情况，想要家和，几乎是种奢望了。
沈玉森这模样，显然是不想再说下去，沈一凡即便是想要问，怕是也问不出什么。
这个时候，我看着沈一凡，真的有点担心他会闹事。
可是转念一想，以沈一凡的性格，应该不会像我想的那样。
这时，只看着沈一凡站了起来，快步离开了沈宅。
他坐在我的车里，整个人的情绪看上去有些不稳，我看着他此刻的模样，着实有些担心：“沈一凡，那些事，你暂时想别想了。因为无论是我或者是沈玉森说的那些，都不一定是真的。”
我现在只希望他不要胡思乱想，可是现在我说这些，似乎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怡文。”
这个时候，沈一凡转过头来看着我：“可以陪我喝一杯么？”
他的眼神中带着乞求，这样的沈一凡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此刻的我，真的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好。”
……
半小时后，我们回了家，因为要陪沈一凡喝酒，而我的家里没有酒，所以喝酒的地方定在他家。
沈一凡的公寓装修很是简单，倒是十分符合他的风格，酒柜里更是满满当当的放满了酒。
他直接拿出一瓶洋酒，打开之后，帮自己倒上一杯，又帮我倒了半杯。
就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他已经将整杯酒一饮而尽。
“酒多伤身，好是少喝点。”
我倒宁愿沈一凡和安少晨是那种受了点伤都能够嚷嚷的性格，他越是什么都不说，就越证明他真的很受伤。
站在他的立场，我完全能够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心情，
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恐怕我压根缓不过来。
“怡文，我一直以为他是我的父亲。”
沈一凡终于开口，我看着他的模样，不禁松了口气。
只要他肯开口说话，那就简单多了。
“可是他对你一直很好。”
就像是沈玉森说的，他从未亏待过沈一凡。否则的话，他不会对沈一凡比对沈一轩还要好。
我一直都觉得，沈玉森是把沈一凡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如果不是当做亲生儿子的话，是绝对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