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格外香甜。
直到栗公子折返回来,她依旧没有睡醒的迹象。
眼看着弱水城已经到了,栗公子亲自去将她叫醒。
“城主快醒醒,咱们已经到家了。”
萧姵努力坐直身子并将眼睛撕开一条缝。
只可惜她整个人却还在左右摇晃,披在身上的大氅也滑落在地上。
栗卢生有些想笑。
一直觉得弋阳郡主厉害,原来她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幸好这里只有他和几个丫鬟,否则她今后该如何立威?
他伸手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城主喝口水润润嗓子。”
萧姵接过杯子灌了一大口,终于醒了。
“栗大哥,咱们下船吧。”
栗公子拾起地上的大氅递给她:“外面还有些冷,城主把这个披上。”
萧姵接过大氅,打趣道:“栗大哥果真是精明,居然没有把城主和郡主这两个称呼给搞混。”
栗公子嘴角弯了弯。
如果弋阳郡主知晓自己方才去见了卫从云,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一行人走出船舱,萧姵立刻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丫鬟们吓得赶紧围拢过来。
“城主,您没事儿吧?”
“城主”
见她们这般小题大做,萧姵刚想说自己没事儿,一连串的喷嚏汹涌而至。
喷嚏打完之后,她只觉神清气爽,之前的疲惫也散了大半。
栗公子担心她再次着凉,让人去寻了一顶软轿。
萧姵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只能坐了上去。
弱水城本就不大,不多时他们就回到了城主府。
除了出嫁那一回,萧姵十多年来就没有坐过轿子。
出嫁时为了图热闹,花轿绕着郡府走了一大圈,一路上轿夫们还故意把花轿颠簸得很厉害。
但那时萧姵觉得挺有意思的,除了稳住身形以免掉出去,并没有觉得不舒服。
可今日的软轿明明没有走多远的路,栗公子还特意嘱咐轿夫们要抬稳一点。她却觉得头晕脑胀,胃里也是一个劲儿翻腾。
好容易进了府,她不等轿夫们停下脚步,掀开轿帘直接飞身而出。
轿夫们大吃一惊,跟在后面的栗公子也被吓到了。
他赶紧小跑过来,萧姵却已经控制不住呕吐起来。
栗公子的目光闪了闪。
他自幼学医,姐姐有了身孕之后又一直都是他在照顾,对这样的情形再熟悉不过。
郡主出嫁已经半年多,与桓二公子的感情又好,有身孕并不奇怪。
可她如今已经是弱水城新任的城主,对外还宣称是老城主的姑爷,等月份大了还怎么装?
他有心替萧姵把把脉确认一下,地点又不合适,只能取出帕子递了过去:“郡主赶紧擦一擦,我这就送你回清芙园。”
萧姵感觉自己都快死了。
活了这么大,她一共也没有生过几次病。
偶尔感个风寒,还把贝妈妈她们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她也乐得撒个娇骗些好吃的,从来也不觉得有多难过。
今日的情况却完全不同。
之前与姬胤渚厮杀的时候她就有些力不从心,甚至都没敢下水去追。
骑马赶回弱水城的路上,又觉得冷得要命,简直跟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
之后用热水擦了脸泡了脚,又喝了热汤吃了点心,甚至还安安生生睡了一觉,她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没想到坐了一小会儿轿子,居然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呕吐这么可怕的事情居然发生在她九爷的身上,简直丢死个人!
从前她与人拼酒,喝得都快人事不省了也没有如此恶心过!
她接过帕子用力擦了几下,只觉得嘴里黏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栗大哥,你先去城主那里交差,我回清芙园洗漱一番,换身衣裳就过来。”
栗公子赶紧道:“这个时辰城主多半在休息,您就别惦记那些事儿了。
我瞧着您像是病得不轻,不如我送你回去,顺便替你把把脉?”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萧姵挥挥手,迈开大步朝清芙园那边走去。
“哎”栗公子还想说什么,她却已经走远了。
清芙园毕竟是内宅,即便他是城主的小舅子也不好乱闯,只能目送着萧姵离开。
罢了,他先去城主那边瞧瞧,再派府医过去给郡主看看。
把胃里的东西吐光后,萧姵自己感觉舒服了许多。
但看在丫鬟们眼里,现在的她就跟生了什么重病的人一般。
发髻散乱面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圈,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郡城主,您这是怎么了?”丫鬟们迅速围拢上来。
萧姵嫌弃地挥挥手:“你们都离我远些,赶紧去给我准备热水和干净衣裳,我要沐浴。”
晴照应了一声,带着几个粗使丫鬟去了净房。
映水和陌柳则是满脸担忧。
“城主,奴婢去给您请个府医来瞧瞧。”陌柳道。
萧姵摆摆手:“等我沐浴后再说,这副德行看把人家府医给吓跑了。”
一面又问:“大姑娘她们呢?”
映水道:“大姑娘有些困,用过饭后就去歇着了。”
“我先去净房了,你们去给我弄些清淡的吃食。”
“是。”俩丫鬟忧心忡忡地看着她的背影。
“映水,我觉得有些不对,你去准备吃食,我这就去请府医。”陌柳道。
“那你快去吧,我也是着急得很。”映水道。
陌柳嗯了一声,小跑着出了清芙园。
第二百二十二章 惊啊喜啊(下)
萧姵和那些身娇体弱的贵女们完全不同。
身边伺候的丫鬟们只需保证她能够吃饱穿暖,比其他人家的婢女省心多了。
尤其是照顾生病主子的经验,她们真的是少得可怜。
突然见到萧姵的病容,就连性子一向沉稳的陌柳和映水也慌了神,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郎中不似普通人,只需一搭脉就能知晓病人的性别。
供职于城主府的府医,医术绝不会比皇宫里的太医差。
一旦他发现萧姵是个女子,她这个“假女婿”还能装得下去么?
陌柳一口气跑到设在城主府中的医馆,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当值的章府医昨日刚去清芙园给花晓寒把过脉,见她这般着急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药箱迎了过去:“是不是大姑娘又不舒服了?”
陌柳摆摆手:“不不是大姑娘,是上官城主病了”
章府医松了口气。
上官城主年轻力壮,又是习武之人,所谓的生病顶多就是受了风寒。
正所谓关心则乱,也是难为这丫鬟了。
他不紧不慢地将药箱塞给一旁的药童:“去给老夫换另一个药箱。”
陌柳缓过劲儿来,急忙道:“您赶紧随奴婢去一趟,药箱就不用换了。”
章府医解释道:“姑娘莫要着急,这个药箱里面都是妇人常用的药物,上官城主是男子,不合适的”
他还在絮叨,陌柳却一个激灵醒过神来。
天呐,她险些闯大祸了!
郡主如今的身份是淳于城主的女婿,而非从前那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在不明内情的人眼里,她就是个男子。
待会儿章府医一把脉
不行不行,这件事情的后果太严重,总不能为了保守秘密把这老人家给灭口吧?
她赶紧挤出一个笑容:“章老先生,奴婢方才急糊涂了,栗公子是和城主一起回来的,让他给瞧瞧就行了。”
章府医大张着嘴看着陌柳,一脸的迷糊。
这姑娘不仅生得特别漂亮,看起来还格外聪明机灵,怎的说话做事冷一阵热一阵的?
莫非生病的人根本不是城主,而是她
陌柳福了福身:“实在是对不住,奴婢得先回去了。”
说罢她转身就跑。
“姑娘等一等,让老夫给你把把脉”章府医大声喊道。
陌柳吓了一跳,跑得更快了。
章府医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摇着头折返回去。
“老夫行医四十多年,还没见过此等病症,真是奇了怪了”
陌柳回到清芙园,一张俏脸热得通红。
见她孤身一人,映水忙道:“你请的府医呢?”
陌柳将她拉到一旁,如此这般地说了几句。
映水的脸也刷地红了。
“咱俩真是快蠢死了,险些坏了大事。”
“不能请府医,郡主的身体也不能耽误,我这就去请栗公子。”
“还是我去吧,你都快跑断气了。”
“那你赶紧去,郡主差不多也该沐浴好了,我去瞧瞧。”
映水的运气比陌柳好多了,刚跑出清芙园没多久,远远就见栗公子伴着淳于城主的轿辇朝这边走来。
她加快脚步迎了过去。
栗公子止住她行礼的动作,问道:“上官城主好些了么?”
映水道:“奴婢正是想要去请公子来给城主瞧瞧。”
二人正说话,淳于城主掀开轿帘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去清芙园吧。”
映水急忙应是。
淳于城主的医术比栗公子更好,郡主定然会很快康复的。
一行人很快就进了清芙园。
丫鬟们上前行礼,陌柳道:“老城主,城主已经回房躺下了。”
淳于城主点点头:“我与卢生去瞧瞧南萧,你和映水跟着伺候,其他人在外候着即可。”
“是。”丫鬟们齐声应道。
映水和陌柳引着二人走进了正房。
坐在床边的晴照赶紧站了起来。
淳于城主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郡主可好些了?”他缓步走到了床边。
“回城主,郡主方才喝了一碗粥就睡着了。”
淳于城主在床边坐下,仔细观察了萧姵一番。
大约是刚刚沐浴过,她的气色看起来还算不错。
他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温凉,并没有发热。
栗公子吩咐晴照:“让城主替郡主诊脉。”
“是。”晴照把萧姵的右手从锦被中轻轻拉了出来。
萧姵的眉头动了动,微微睁开了眼睛。
“城主,您怎的来了”
淳于城主道:“好好躺着,我听卢生说你病了,所以过来瞧瞧。”
“我已经没事儿了。”
“有没有事儿你说了可不算。”
淳于城主一边说着话,手指已经搭上了萧姵的脉搏。
因为栗公子已经描述过萧姵的情况,他要做的只是证实自己的怀疑。
结论很快就有了。
淳于城主收回手,笑道:“恭喜啊,郡主和晓寒一样,也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
萧姵险些从床上蹦起来。
她的确是想过要早些替桓老郡公添个曾孙,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
尤其是得知花晓寒有了身孕后,她就更不着急了。
再说了,桓郁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她一个人着急也没用不是么?
谁能想到,她这城主的位子还没坐热,肚子里竟有小人儿了?
三个丫鬟全都懵了。
郡主在她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贝妈妈耳提面命好几年,齐嬷嬷又调教了几个月,居然教出了她们三个粗心大意的蠢蛋!
三个丫鬟一起扑到床边:“郡主,都怪奴婢们太大意了。”
萧姵咧咧嘴,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丫鬟们的确是大意,可最粗心的人分明是她自己。
大约是她自小身体底子好,贝妈妈又格外注意替她调养,自从十三岁半第一次来癸水,她就觉得那玩意儿除了麻烦,也没啥大不了的。
丫鬟们说的那些疼啊难受啊她从来没有体会到。
离开天水郡后,她们一行人游山玩水,高兴得忘乎所以,哪里还记得什么日子?
听闻花家出事之后就更别提了,整日想的都是怎么安顿下来,别让花晓寒落入姐夫之手。
如今仔细算一算,她的确是好久都没有“麻烦”过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迫在眉睫的需要
淳于城主和栗公子毕竟是男子,有些话实在不好说出口。
但瞧着这四个年轻姑娘的反应,二人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淳于城主轻轻咳了一声:“你们几个的确是太大意了,幸好郡主身体底子不错,否则后果谁也无法承担。”
陌柳忙道:“城主,郡主的身体没有大碍吧?”
“你们放心,她就是有些劳累又受了点风寒,其他一切都好。
待我下去仔细斟酌一个方子,喝上三五日的汤药就无事了。”
萧姵紧绷的身子终于松弛下来,心里却有些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