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趣道:“难怪方才不让人碰这箱子,原来是郡主特意给咱们爷捎的好东西。”
戚寐懒得理他,一边从怀里取出萧姵的书信奉给桓郁,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打开:“二公子请看。”
桓郁轻轻抚过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心心尖如同被羽毛拂过一般。
他没有急于把信拆开,而是朝那打开的木箱看了过去。
戚寐从箱子里取出一把连环弩:“二公子,这是淳于大姑娘改良后的连环弩,轻便灵活射程远,准头也相当不错。
郡主让属下带了四副前来锦国京城,以求助您一臂之力。”
桓郁接过连环弩,之前被羽毛拂过的心尖一阵发烫。
这就是他的小九,他的妻子。
你若想从她的嘴里听到其他女子那般或撒娇吵闹或温柔关切的话语,几乎是不可能的。
即便不能陪伴左右,她也一直在不遗余力地给予他最强有力的帮助。
一副弓弩,一寸相思。
她把对自己的思念全都化在了这弓弩之上,绕指柔也能成为百炼钢,助他无往而不利。
他将连环弩仔细放回木箱中,对一旁的暗卫道:“拿去给大家熟系一下用法。”
“是。”暗卫抱了抱拳,抱着木箱子走了出去。
“坐。”桓郁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戚寐坐下说话。
戚寐随他一起坐下,桑璞赶紧沏了两杯茶。
桓郁道:“最近弱水城那边情况如何,小九和晓寒都还好吗?”
戚寐哪里敢提“怀孕”二字,笑道:“一切都好,郡主一向最能镇住场子,虽然才几个月,城中的官员和百姓都十分敬服。”
桓郁点点头:“小九能力方面是肯定没有问题的,只是她对处理政事并不感兴趣,也是为难她了。”
戚寐感叹道:“是啊,那弱水城虽然只是个弹丸之地,人口不过几十万,要管的事情也是多如牛毛。
官员们习惯了依靠淳于城主,事事都需郡主定夺,也是让人头痛得很。
幸而有梁先生和花世子帮忙处理公文和杂事,又有曹少将军帮忙训练步兵,郡主才得以稍加喘息。”
桓郁又道:“曹锟练兵还是有一手的,想来开春之后小九便要准备剿除匪患了吧?”
“是,郡主派人联络了大魏和离国,打算三方合围将匪患彻底清除。”
他话音刚落,桓际推门而入。
“七妹。果真是你小子!”
戚寐不敢怠慢,赶紧起身行礼:“属下参见三公子。”
桓际拉着他坐下,笑道:“小九身边那么多的人,怎的这次单挑了你来?”
戚寐不得已,只能把连环弩一事又说了一遍。
桓际果然感兴趣,道:“早就听闻淳于城主是个世间难得的奇才,没想到他还懂机关术。”
戚寐笑道:“弱水城的万轮火箭属下可是亲眼见识过的。这连环弩的威力虽有所不及,也只是规模方面有所欠缺。
但说到灵活机动使用便捷,万轮火箭几远远不及了。
只是这连环弩却并非出自淳于城主,而是他的女儿淳于大姑娘亲手设计,唐掌柜带着铁匠们打制的。”
桓际啧啧赞道:“果真是家学渊源,淳于大姑娘自幼饱受天目泪之毒折磨,竟还有如此惊人的才华!”
戚寐附和道:“的确是难得,但也幸亏淳于大姑娘出生在弱水城,若是换个地方,她哪里还有展才的机会。”
桓郁笑道:“七妹一路辛苦,先去洗漱休息,晚间咱们一起吃饭。”
戚寐知晓他是想要看萧姵的书信,便依言起身告退。
桓际眼尖,早就看见了桌案上的书信。
“哥,快打开看看啊!”他催促道。
桓郁笑道:“七妹方才说了,这次走得急,并没有晓寒的书信。”
言下之意这封信是萧姵写给他一个人的,没有弟弟的份儿。
桓际不干了,扯着他的衣袖道:“我不管,晓寒信里说了,上回我写给她的信被小九先看了,这次我非得看回来不可!”
桓郁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是什么道理?小九看了你给晓寒的信,你就要看她给我的信?”
“是啊,这样才公平嘛!”
“公平个头啊!你写的信到了晓寒的手里,那就是晓寒的信。即便小九看了,那也是看的晓寒的信,和你没有半点相干。
而这封信是小九写给我的,那就是我的信。
我又没有看你的信,你凭什么看我的信?”
“什么什么……”桓际的脑袋都被绕晕了。
桓郁笑了笑,轻轻将信封撕开。
桓际好一阵才回过味儿来,把脑袋硬凑了过去。
说归说,桓郁并没有打算拒绝弟弟的观看。
因为萧姵信中写的都是关于那连环弩的事情,并没有写什么不能让旁人看见的内容。
桓际嘀咕道:“原先我还以为小九写信能比哥有趣,没想到也是一样干巴巴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桓郁笑道:“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明明没有什么文采,偏生要写那些酸不拉几的情诗情话。”
桓际有些不甘心,又把脑袋凑了过去:“哥和小九都是聪明人,肯定写了什么旁人看不出来的暗语,我再瞧瞧。”
桓郁索性把信笺塞进他手里:“看吧看吧。”
认真看了好几遍后,桓际依旧没有什么发现,把信笺塞回给兄长,有些颓然地靠在了椅背上。
“难道是我猜错了?”
桓郁嘴角弯了弯。
他和小九的书信当然有暗语。
而且这个办法的来源还与弱水城有直接的关系。
那便是前年他在栗公子书房里发现的那本诗集。
小九觉得那个方法非常实用,便拉着他一起,也用同样的办法弄了一套暗语。
第三十九章 妻妾同心(上)
桓郁将书信收好,这才问道:“阿际,你不是在等姬胤枫那边的消息么,怎的突然过来了?”
桓际懒洋洋道:“刚刚收到了聂呈渊的请柬,邀我明日去别苑吃酒听戏。
说是他的一个朋友纳妾,因不便在府里摆酒,只好请朋友们聚在一起热闹一番。”
桓郁笑道:“想来他这朋友也是个惧内的,纳个小妾还搞得躲躲闪闪跟做贼一样。”
桓际也笑道:“不过是借口罢了,你见过哪个真怕老婆的人敢纳妾的?
我听那前来送请柬的小厮说,请客的人其实是姬胤枫,因怕动静闹得太才借了聂家的别苑。
我估摸着他是想摆酒谢我,所以才来与哥商量一下对策。”
桓郁方才不过是了个玩笑,听闻是姬胤枫邀约桓际,他挑眉道:“他的禁足解除了?”
桓际笑道:“咱们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搅浑的水,岂是襄逆那老东西想查就能查得清的?
事涉皇孙,还是他喜欢和看重的两个,他又能如何?最终只能各打二十大板,罚了些俸禄了事。
只可怜姬胤枫的岳父,那位工部尚书申大人,辛辛苦苦钻营了半辈子,就这么给两位皇孙当了替罪羊。
若非朝中诸位重臣苦苦求情,就不是罚没家产遣返回乡这么简单了。”
桓郁道:“姬胤枫既有问鼎的心思,想来那位世子妃申氏的日子该不好过了。
她的日子不好过,辛芷的身份虽不会改变,但在康王府的处境会好得多。”
桓际坐直身子道:“是哦,我都把那女人给忘了。世子妃式微,另一位侧妃李氏一向不得宠,辛芷那女人聪明得很,一定会有所斩获。”
桓郁还想说几句,他却已经站了起来。
“哥,我再去部署一下,待会儿不用等我吃饭了。”
桓郁叮嘱道:“凡事不可太过激进,以免打草惊蛇。”
“知道了。”桓际摆摆手,迈着大步走出了书房。
※※※※
因战船莫名漏水一事,工部的官员倒了一大批。
好不容易才保住性命的申尚书哪里还敢在京里多待,急匆匆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带着一家老小回了家乡。
对于申家,姬胤枫的确是有些愧疚的?毕竟岳父完全是受了他的拖累才丢了官。
但同他的野心相比?这一点点愧疚实在算不了什么。
申氏是个聪明的女人,知晓自己的世子妃恐怕做不长久?便主动交出了长房的管家之权。
在康王妃那里告了病后便深居简出?连侍妾们的请安都一概免除。
她这般做派,倒是勾起了姬胤枫的几分怜惜。
这一日他本该去辛芷院子里安歇的?但晚饭时见桌上有一道申氏最喜欢的蒸鱼,他不免又想起了一些往事。
胡乱吃了几口饭?他抬脚就去了申氏的院子。
申氏也是刚刚用过晚饭?正带着丫鬟们做针线。
姬胤枫见她衣着打扮十分简素,完全不见了从前的华贵和明艳,心里的愧疚更甚。
他挥退下人,拉起了申氏那有些冰凉的手:“夫人何至于此。”
申氏浅浅一笑:“妾身就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世子爷快坐下歇一歇。”
姬胤枫依言坐在罗汉床上?却不肯松开她的手。
申氏挨着他坐下,温声道:“听兰芝她们说陛下解除了世子爷的禁足,妾身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姬胤枫越发愧疚:“都是我连累了岳父大人……不过夫人放心,终有一日我一定亲自将申家老小接回京城。”
申氏惨淡一笑:“妾身只盼着爷能够得偿心愿,爹娘年纪大了?回乡安享晚年也挺好的。”
“夫人……”
申氏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丝笑容:“乔公子像是好久都没有来咱们府里了。”
“夫人有事寻乔兄?”姬胤枫有些意外。
王府最重规矩?妾室偶尔还能随夫主出门见一见外男,正妻却是从来不接待男客的。
乔公子出入康王府那么多次?申氏得了他不少的好处,二人却从来都没有见过面。
今日申氏突然有这样的想法?由也难怪他会生疑。
申氏道:“妾身是想请世子爷帮一个忙?对乔公子表示一下感谢。”
“夫人此话何意?莫非乔兄做了什么事儿?”
“家父托人送了封信给妾身,说离京的时候乔公子给他送了些程仪,还派了几名护卫。
据乔公子所言,这都是世子爷的意思。
可妾身知晓,那时世子爷尚在禁足,便是有心也是无力。
如今世子爷解了禁足重回朝堂,因此妾身才想请您帮这个忙。”
姬胤枫吃了一惊。
申家离京时他并非不想有所表示,实在是皇祖父那边盯得太紧,他担心得不偿失。
没想到乔公子早已经帮他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而且还是以他的名义。
这件事做得实在是漂亮,让他不感动都不行。
当然,姬胤枫也不是三岁的孩子。
商人皆是无利不起早,乔公子这么做无非是想要从他手里换取一定的好处。
可他究竟想要什么呢?
姬胤枫心里直犯嘀咕,脸上却是一副非常感动的的样子。
“乔兄真是太仗义了!夫人且放心,为夫一定好好感谢乔兄。
但凡我能做到的,绝对是有求必应。”
“如此妾身便替父母和亲人们谢过世子爷了。”
夫唱妇随,一夜好眠。
第二日散朝之后,姬胤枫回府接了辛芷,一起去往聂家的别苑。
聂呈渊和桓际以及其他几位公子早已恭候多时。
寒暄之后,辛芷随女眷们去园子里赏花,男子则在偏厅中叙话。
在座的全都是姬胤枫的心腹好友,他也没有那么多的客套,直接对桓际躬身施了一礼:“多谢乔兄仗义相助。”
桓际赶紧侧过身子还了一礼:“世子爷折煞乔某。”
二人相携入座,姬胤枫道:“此次多亏了乔兄,姬胤渚的阴谋才未能得逞,我们全家上下都应该好好谢过你才是。”
桓际忙道:“世子爷太客气了,只可惜乔某能力有限,未能替世子爷扫清障碍,而且还连累了申大人。
您这声感谢实在是受之有愧。”
第四十章 妻妾同心(下)
姬胤枫摆摆手:“欸——乔兄太过谦了,此次本世子得以脱困,全赖你及时把姬胤渚挖的坑填了。
虽然未能揭穿姬胤渚等人的阴谋,也未能让其有所折损,但咱们来日方长。
有了诸位相帮,本世子何愁大事不成?”
说罢他端起茶盏:“我以茶代酒再敬乔兄一杯,谢你费心费力照料申氏一族。”
桓际还待客气几句,聂呈渊几人也纷纷把茶盏举了起来。
“乔兄实在是仗义,我等也敬你一杯。”
桓际赶紧举起茶盏道:“诸位太过太高乔某了,有些事情诸位并非想不到,更不是不愿意做,而是受限于身份不能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