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说罢他也不问一问对方的意思,站起身走出了书房。
“这……”姬信菀为难地看着桓郁。
桓郁道:“阿际自小就是个急性子,今日的事情绝对不会拖到第二日,信菀表妹就与他胡乱练上几招吧。”
“那小妹就斗胆同际表兄讨教几招,请郁表兄前往观战,替我们做个仲裁。”
桓郁抬了抬手:“表妹请。”
“多谢郁表兄。”
二人前后脚走出了书房。
桓际站在院子中央,冲姬信菀抱了抱拳:“信菀表妹想要如何比试,还请划下道来。”
姬信菀有意卖弄自己的轻身功夫,足尖一点掠到了他身前五尺处。
动作轻盈姿态优美,即便看在桓家兄弟这样的行家眼中,也算是不错的轻功。
她大大方方地还了一礼:“此间没有趁手的兵器,小妹想向际表兄讨教一路拳法。”
桓际笑道:“如此甚好,表妹先请。”
姬信菀也不客气,一拳冲他的面门打了过去。
因为燕将军的缘故,桓老郡公从来不敢小觑女子,自然而然的,他亲手调教的孙辈也从不敢轻视女子。
加之桓际在萧姵手里输的次数太多,他更加不敢看不起女子。
因此他表面上不把姬信菀放在眼里,出招接招时都十分谨慎。
桓郁对这样的比试完全没有兴趣。
只是看着他们这一场打斗,难免又忆起了与萧姵初识的那段美好的时光。
尤其是麒麟卫成立那一日,他们两人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打斗。
同样是十四岁,同样是女扮男装,小九身上没有丝毫的做作扭捏,那份豪气是天然生就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而姬家大表妹这份装出来的豪气,实在是蹩脚得很。
至于两人的武功么……
他把目光重新转移到院子中央正在比试的二人身上。
不得不说,姬信菀的拳脚功夫还是不错的。
招数熟稔且运用灵活,所欠缺的无非是出拳的力道。
没有足够的力道,杀伤力就会大大缩减,出拳速度也无法提起来。
而这些都是阿际拳法的优点,两人比试的结果可想而知。
果然,不过十几招后,桓际的右拳头就停在了姬信菀的面门处。
“信菀表妹承让。”桓际收回拳头,抱拳施礼。
姬信菀闹了个大红脸,别别扭扭地抱了抱拳:“际表兄果然好身手,小妹甘拜下风。”
桓郁缓步走到两人身边。
“信菀表妹的功夫还是很不错的,你毕竟比阿际小了五岁,加之女孩子先天气力不足,输得并不难看。”
姬信菀道:“听我家小妹说,际表兄竟不是弋阳郡主的对手?”
桓郁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得色。
“你表嫂乃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她虽然也是女子,年纪也不大,却在任何一个方面,包括气力都不输给成年男子。
阿际的武功在同龄人中难逢敌手,但与你表嫂相比却还是有所欠缺。
即便是我与她比试也需要大费周章,而且还未必能赢。”
姬信菀心中一阵酸涩。
活了十四岁,恩爱夫妻她不是没有见过。
但敢于把对妻子的爱意,尤其是欣赏这般公然表露的男子,郁表兄还是第一个。
可他自己本身已经是优秀之极,能让他这般欣赏的女子,该是何等出众!
究竟是郁表兄想要打消自己的念头才故意夸大事实,还是那位弋阳郡主真是天赋异禀,世间无人能及?
“郁表兄……”她近乎怯懦地唤了一声。
“怎么了?”桓郁敛住笑容,垂眸看着她。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能不能和表嫂见个面?”
桓郁十分肯定道:“当然可以,等舅舅击退离军,我和你际表兄便要启程回大魏。
届时你若是有空闲,可以随我们一同回去。
你的两位表嫂都是非常有趣的人,你一定会喜欢她们的。”
姬信菀的心里更加酸涩了。
看郁表兄的样子,他对弋阳郡主岂止是情根深种,简直是爱进了骨子里。
他们一家人的计划真的能实现么?
所谓的权势、富贵、美人、皇位,真的能与那个天人一般的弋阳郡主相提并论么?
姬信菀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桓际早就不耐烦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我说你不是吧,不过是输了一场小小的比试而已,至于连魂都飞了?”
姬信菀醒过神来,对桓郁道:“我听父亲说,郁表兄打算成立一支特殊的军队?”
桓郁点点头:“信菀表妹有什么建议?”
姬信菀道:“如果两位表兄不嫌弃小妹愚笨,成立这支特殊军队的时候能否算上我一个?”
“你?!”桓际惊呼了一声。
这女人有完没完啊?
就她这点本事,那不是捣乱么?!
第七十九章 目标直指永王
桓郁依旧拒绝担任姬凤濯军中的主帅,但为了达到活捉永王的目的,他不得不做出了一些让步。
永王辛苦经营半辈子,除了四处建立人脉,打探各国大人物的阴私之外,还拥有了一支战力不俗的军队。
这支军队人数不算太多,但每个人都经过严苛的训练,不论马战、步战还是水战都十分擅长。
姬凤濯刚刚得知自己的对手中包括永王,因此并不清楚他的底细。
桓郁则一直派人暗中尾随姬灵玉母子,多少打探出了一些可靠的消息。
姬凤濯的军队有足够的能力与离军对抗,但与永王的精兵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桓郁手中的暗卫人数又太少,并不适合参与大规模的战役。
因此他才同姬凤濯商议,决定从他的军队中抽取一部分素质极高的士兵,用最短的时间训练成一批精锐,用来针对永王的精兵。
桓郁没想到姬凤濯对女儿竟这般纵容,连这等机密的事情都告诉了姬信菀。
如今她主动提出要加入,他不想浪费口舌劝说,更知晓无法阻拦,便一口应下了。
“好吧,既然信菀表妹不怕吃苦,那就欢迎你的加入。”
“哥——”桓际大为不满,低呼了一声。
姬信菀恨不能在他那张看起来十分讨喜,实则可恶之极的俊脸上狠狠踹一脚。
她努力将火气压下,装作十分欢喜的模样笑道:“多谢郁表兄成全,小妹这就回去做准备。”
桓郁笑道:“信菀表妹不必太着急,我们三日后随舅舅一起回营,时间上非常宽裕。”
姬信菀很想与他多聊几句,以便对他再多些了解。
但父母和妹妹的告诫言犹在耳,她绝不能太过心急。
她对桓家兄弟抱了抱拳:“那小妹就不打扰二位表兄休息,先回去了。”
兄弟二人将她送出了客院。
回到书房,桓际气鼓鼓道:“哥,你明知这死丫头是冲着什么来的,干嘛还如此纵容她?”
桓郁浅笑道:“军中看似喧闹,却是最为纯粹和安静的地方。
那里没有那么多的长舌之人与姬信菀闲话,更没有让她施展诡计的空间。
她的武功底子还算不错,却从未吃过真正的苦头。
而咱们即将组建的队伍,每一名士兵都要通过地狱般的训练,你觉得她能吃得消么?
即便她真的扛下来了,也必然是精疲力竭,还能剩下多少精力胡思乱想?”
桓际又一次无言以对,只能朝他挑了挑大拇指。
他又错了,论起整人的本事,连小九都未必是哥的对手。
若非看姬凤濯的面子,这假模假式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还不定要吃多大苦头!
桓郁笑道:“你又何必与这等不相干的人计较?
眼下咱们最要紧的事情是擒获永王,这样才能早日见到小九和晓寒。”
桓际杵着下巴道:“咱们这一走就是半年多,也不知小九和晓寒会不会不高兴。”
桓郁道:“擒获永王不仅能够让小九出气,还能将花家的冤案一并查清。
她们兴许会有些抱怨,但比起大仇得报的喜悦,根本不值一提。
阿际,咱们一旦参战,与小九她们联络就不会那么方便了。
趁现在还有空闲给她们再写封信,我让人尽快送去弱水城。”
※※※※
时间如白驹过隙,很快又到了端午节。
姬凤濯与离国的战事进行得如火如荼,建平王也以替先帝报仇为借口,挥师南下,离国数十年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锦国京城的局面则更加混乱。
上巳那一日济安帝遇刺身亡,混乱之中禁军损失惨重,文武百官伤亡也不小。
安王世子姬胤渚凭借其武力,趁乱控制了皇室宗亲及剩余的重臣,逼迫他们拥里其父安王姬拂卿为帝。
康王姬拂荪不服,被安王父子罗织种种罪名,其中还包括了勾结贼人刺杀济安帝的重罪。
康王百口莫辩,阖府被打入了天牢候审。
他一母同胞的兄弟姬拂云见势不妙,偷偷溜出京城逃往自己的封地。
而躲在元文帝陵墓中的姬胤枫因祸得福,反而躲过了一劫。
逃出皇陵后,他也如姬拂云一样去往康王封地,并暗中召集了康王府旧部,打算寻机举兵。
大约一个月后,姬胤枫联络了姬拂云,叔侄二人合兵一处,打出了讨伐安王的旗号。
一时间,整个锦国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让人意外的是,在诸国中最为强大,且有着侵犯他国历史的魏国却按兵不动,似乎并没有趁乱插手的打算。
就连从来不关心政事,而且深恨天庆帝的花晓寒都有些不可思议。
产期临近天气又炎热,一群人围坐在大榕树下纳凉。
花晓寒扒开一个蜜枣粽子递给萧姵,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你说陛下为何不趁此机会出兵,说不准还能把锦离二国一并拿下呢!”
萧姵的肚子已经大到了有些可怕的地步,最近几日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胃都被挤得没地方待了,半点胃口都没有。
她伸手推开蜜枣粽,示意替她打扇子的晴照再用力些。
凉风拂过面颊,她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这才道:“发动一场战争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姐夫本来就不是野心勃勃的人,又是经历过战乱的,多半不会在这个时候插手。”
花晓寒嗤笑了一声,把手里的蜜枣粽递给另一边的花轻寒。
“就你喜欢护着他!他哪里是没有野心,更不是体恤大魏百姓,无非是先行观望,打算捡个漏罢了!”
花轻寒无奈地笑了笑:“小九别怪晓寒,她这是气急了。”
萧姵道:“我怎会与晓寒计较,就输随便说几句罢了。”
说话间,梁辰星和唐葫芦欢欢喜喜地跑了过来。
丫鬟们赶紧拧了凉帕子给孩子们擦汗。
花晓寒拉着梁辰星道:“你们这是跑哪儿去了?”
梁辰星笑道:“栗大哥去给城外的百姓们散药回来了,给我们带了好多小玩意儿。”
花晓寒对萧姵道:“我最喜欢弱水城的这个风俗了,若不是身子不方便,我都想跟着去瞧瞧。”
萧姵笑道:“前年端午我和阿郁还陪着栗大哥去过,的确是非常热闹,只可惜没有龙舟赛了……”
第八十章 共患难的兄弟姐妹
提起端午节的各种活动,在座的人都有些惆怅。
每逢佳节倍思亲,他们却有好几个节日都没有与亲人们一起度过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曹锟举起酒坛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花轻寒劝道:“去非兄有什么话说出来就好了,喝闷酒多没意思。”
曹锟把酒坛子放回桌上,撇着嘴道:“呸!这酒难喝死了!”
萧姵白了他一眼:“这是雄黄酒,你还以为是什么美酒佳酿啊?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酒可不能多饮,会中毒的!”
“你不早说!”曹锟大声哀嚎:“完了完了,本将军方才一口气喝了半坛,八成是要完蛋了!”
“完你个头啊!”萧姵笑骂道:“我都怀疑你是怎么长大的,生活中的事情真是什么都不懂!”
“你懂,你懂,就你最懂!”
“你是不是想吵架?”
“吵就吵,谁怕你啊?”
“你这人真是……”
两人一番吵闹,倒是把大家心头的阴霾全都挥散,花园里一片欢声笑语。
“好女不跟男斗!”萧姵忿忿地瞪了曹锟一眼。
曹锟正待还嘴,却见萧姵面色突然一变。
“哎呀……我的肚子……”
丫鬟们赶紧围拢上来。
“城主是不是要生了……”
“奴婢这就去安排……”
大榕树下顿时乱做一团。
曹锟直接被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