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什么阴谋诡计?”
荣王轻叹道:“鸢儿,你还是太年轻了为父问你,你是想得到小九的人,还是小九的心?”
魏鸢毫不犹豫道:“我当然想得到她的心”
不先得到人,又何谈得到心?
荣王又道:“为父再问你,你和小九只是儿时的玩伴,十多年来连面都没有见过,你为何就认定了她?”
魏鸢陷入了沉思。
这样的问题他从前不是没有想过。
他想娶萧小九,当然不是因为儿时被她啃过一口。
但自从他懂事,他就知道荣王府的尊荣得之不易,想要守住更不容易。
母妃和嬷嬷们不不止一次在他耳边念叨,北地的女孩子身份太低,没有一个配得上做荣王府的世子妃。
他将来的妻子,只可能是京中的高门贵女。
可他离京时年纪太小,萧家小九是唯一一个给他留下印象的京城高门贵女。
后来他有资格调动府里人手了,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打探萧小九这些年的消息。
一开始他只是出于好奇,可谁能想到萧小九会是那个样子。
别说京中的高门贵女,就连北地,甚至是北戎都未必寻得出这么厉害的女孩子。
魏鸢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但关于萧小九的事情他知道得越多,心里就越放不下她。
尤其是这一两年,北地主动向他示好的女孩子渐渐多了起来,他越发觉得只有小九那样的女孩子才值得他喜欢。
然而,当父王这样当面把问题挑明时,他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荣王拍拍他的肩膀:“鸢儿,为父很欣赏你的勇气和执着,但绝不赞成你这辈子只拥有勇气和执着。
小九用计离开京城,于你而言肯定是个不小的打击,但同时也是一个静下心来认真思考的机会。
待她归来之时,为父希望你能想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又该如何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萧姵和桓郁一口气跑出几十里,才把速度降了下来。
“桓二哥,那边有棵大树,草也长得不错,咱们去歇一歇。”
桓郁自是没有异议,两人下了马,一起走到了大树下。
两匹马极有灵性,自去一旁啃食青草。
萧姵完全不顾形象,一把扯下身后的包袱,直接躺倒在大树下。
“累死小爷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嘴里虽然喊着累,模样看起来却是无比的快活。
至少桓郁认识她这么久,就从未见她这般轻松自在。
他靠着大树坐了下来:“小九心情很不错嘛!”
萧姵坐了起来,挪了挪也靠在了大树上。
“我活了十五年,快活的日子有过很多,却都和京城无关。
如果不是为了我最在乎的那些人,我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回去。”
桓郁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他一直以为小九和阿际是一类人,其实他们完全不一样。
萧姵用手肘拐了他一下:“你在京里待了一个多月,喜欢么?”
桓郁摇摇头:“不喜欢。”
“回答得这么干脆啊,京城就这么不招你待见?”
“其实我不是不喜欢京城,而是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地方。”
萧姵越发好奇了:“喂,你才十七岁,怎的像那些看破红尘的老和尚老道士一样。”
桓郁笑道:“我若是真看破红尘,坐在你身边的就该是个和尚道士了。”
萧姵做了个鬼脸:“你可别想蒙我,我认识那么多的男孩子,最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了。
你一不缺钱二不缺权,加之又出身将门,肯定想做一位盖世英雄。”
桓郁几乎笑出声来:“原来小九的梦想是做一位盖世英雄?”
萧姵道:“这一点我从不避讳,我就是想做一位盖世英雄。”
桓郁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模样,也不知怎的,脑海中竟响起来祖父说过的话。
英雄当喝醇酒、骑烈马、娶美人。
以小九的本事,做个英雄应该没有问题。
醇酒、烈马她从来不缺,可美人
正想着,耳边竟响起了一阵笛声。
他偏过头一看,只见萧姵不知什么时候竟摸出了一只极短的竹笛,似模似样地吹奏起来。
竹笛越短,声音就越是清脆,最适合吹奏节奏欢快的曲子。
萧姵吹奏的只是一支普通的民间小曲,她的技巧也算不上高明,可桓郁的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明朗,压在心头十多年的阴郁似乎一扫而光。
一曲终了,他赞道:“没想到小九还精通音律。”
萧姵咧咧嘴:“这可不敢当,我就是个半吊子,从来不敢在人前吹奏,今日在桓二哥面前献丑了。”
桓郁笑着摇摇头:“赶了半天路,你该饿了吧?”
萧姵从包袱里摸出一个白布包:“我带了吃的。”
“你不是担心被荣王世子发现端倪,怎的还准备这么充分?”
“这些都是贝妈妈就是我的乳娘替我准备好,提前就送到马厩那边的”萧姵把白布包塞给桓郁,又从包袱里取出了一个油纸包。
“这是贝妈妈做的肉脯呀!”她突然惊呼了一声。
桓郁忙道:“怎么了?”
第一百零七章 相隔千万里,竟是同命人
萧姵放下油纸包,将露出一角的两张银票从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下抽了出来。
看清楚她手里拿的是什么,桓郁又一次被逗笑了。
陛下和小五哥都说过小九是个小财迷,他自己也亲眼见过她为了赢得彩头与阿际争斗,心里却从未真的把她当做一个“财迷”。
毕竟以小九的身份,无论缺什么也不可能缺钱。
而且两人在麒麟卫共事这一个月,小九出手一直都非常大方,单是上任头一日请大家吃饭就花费不菲。
可方才她的表现的确是小财迷无疑。
萧姵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把银票在他面前摊开:“不瞒桓二哥,我长这么大,手里还从来没有掌握过这么多的银子。”
两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对于世上绝大多数的人而言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以萧桓两家的地位和财力,这么点银子恐怕还不够府里几日的开销。
虽然很清楚她并不可怜,桓郁心里多少还是添了几分同情。
小九不是寻常的女孩子,不会因为买不起华服首饰胭脂水粉而犯愁。
但一个人想要成就一番伟业,单靠勤学苦练是远远不够的。
银子不能解决世上所有的事情,但很多事情用银子解决却是最简单且快速的方法。
“这也是贝妈妈替你准备的?”
萧姵把银票放回原处:“是啊,贝妈妈虽然只是我的乳娘,但她最疼我了,一直都把我当做自己的亲闺女。
但我从前每次出远门身边都有丫鬟跟着,贝妈妈准备了银子也只会交到她们手里,不过”
她笑着看向桓郁:“若是她知晓我此次出行是给桓二哥做小厮的,大概就不会给我塞银票了!”
“小九的意思是我不仅应该负责你的衣食住行,还得给你发月钱?”
“那是自然,桑璞和丰收给你做小厮都有月钱拿,我堂堂的萧九爷难道还及不上他们两个?”
桓郁觉得自从离开京城,自己除了笑之外似乎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论武功,桑璞和丰收捆在一起也及不上半个小九。
可论起做小厮伺候人,小九真是想想都够呛。
“你可别小看人!”
萧姵拧开小水囊将自己的手洗干净,又把帕子打湿递了过去:“请公子净手。”
桓郁十分配合地接过帕子,认真地把手擦干净。
萧姵又将白布包和油纸包打开:“请公子用饭。”
桓郁依言拿起一个馒头撕了一块放进嘴里。
馒头是今早蒸的,虽然已经凉了味道却还不错。
见他开始用饭,萧姵这才拿起一个馒头和一条肉脯规规矩矩地吃了起来。
这般勤快懂事的小厮,任凭是谁都挑不出毛病。
可桓郁怎么看还是觉得别扭。
他拿起自己的水囊喝了一口:“小九,国公府的长辈们对你的要求一直都这么严格吗?”
“桓二哥指的是银钱方面?”
其实桓郁只是想寻个话题调节一下气氛,听她这么问顺势点点头:“姑且算是吧。”
萧姵道:“这都是我母亲的意思。她是怕我手里掌握的银钱太多,这世上便没人管得住我了,所以才特意交待家里人这么做的。”
桓郁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过世多年的国公夫人,难免有些尴尬。
萧姵却并不避讳,坦然道:“世上没有见过亲娘的人也不止我一个。而且我知道母亲这么安排也都是为了我好。
若是没有人管着,我这样的人估计能把天都捅个大窟窿”
桓郁不是个喜欢多事的人。
但祖父指派给他的那些人实在是太能干了。
那日萧姵在铁匠铺门口夺马狂奔之后,他只是想让他们去查一查萧家那一日发生了什么,他们却查出了一大堆和萧家有关的事情。
当然,似国公府这样的人家,隐秘的内宅阴私是不可能被人查实的。
因此桓郁知晓萧姵生母早逝,却不知道当年大夫人南氏临终前还做了这么详尽的安排。
但从萧姵方才的话中不难听出,她对他的身世是真的毫不知情。
桓郁生性内敛,几乎从来不与别人谈论自己的隐私。
可他不得不承认,像萧姵这么坦荡地活着,的确会轻松很多。
或许,自己也可以学着坦荡一次?
他心里尚未做出最终决定,嘴巴却生平第一次失去了控制。
“小九,世上没有见过亲娘的人的确不止你一个,但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幸运”
萧姵尚且沉浸在自己的话语中,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隔了一阵她才喃喃道:“桓二哥,世上没有亲娘的人很多,我的确算是最幸运的”
桓郁道:“天水郡与京城相隔千万里,咱们两人的命运却是一样的。
我的母亲也是在生我的那一日难产而亡。”
萧姵这时才彻底清醒过来,忙道:“桓二哥,我刚才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不知道你也”
桓郁道:“小九不必如此,既是同命人,感受便是一样的。
我之所以觉得你幸运,是因为我的母亲临终前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留下。”
萧姵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正如桓郁方才所言,他们是同命人,所以完全清楚对方心中的感受。
这样的伤痛不是别人几句抚慰的话语便能平复的。
同时,因为从未有过与生母共同生活的经历,这样的伤痛似乎又没有那么难以承受。
总之,这是一种很难用言语精确表达的滋味。
桓郁淡淡一笑:“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咱们继续纠结也没有什么用,还是应该好好生活。”
萧姵道:“的确是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她很想问一问眼前的男子,若是他母亲的早逝有疑点,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是执着地追查真相,还是放下一切好好生活?
可她开不了口。
因为她太了解自己,旁人的选择根本不可能影响她。
而且将对方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这种事情,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出。
见她神色有些恍惚,桓郁并没有追问。
他将面前的吃食收拾好,温声道:“往前再走几十里便有一座驿站,那里的饭菜还算不错,今晚我请你好好吃一顿。”
第一百零八章 夜谈流云国
萧老国公常年驻守边关,萧姵这些年没少往雁门郡跑。
但她每次都是选择最近的线路直接北上,西北方向却从未走过。
听闻前方驿站的饭菜不错,她立刻又有了精神。
馒头肉脯足以果腹,长时间骑马她也能够忍受。
但热气腾腾的饭菜和舒服的床铺能让人养精蓄锐,对于出门办差的人来说自是更为有利。
两人收拾利索,重新上马前行。
然而,桓郁所说的“几十里”却并非萧姵想象的二三十里。
直到天色已近黄昏,他们才终于抵达了驿站。
驿站规模不大,前来招呼他们的是一老一少两名驿卒。
老的须发皆白,少说也有六十多岁。
少的满脸稚气,模样看起来比萧姵还小一点。
萧姵纵身跃下马背,气鼓鼓道:“公子,没想到你也会骗人!”
桓郁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她:“小九,去把马匹安置好。”
萧姵吐了吐舌头,牵着两匹马随那年少的驿卒去了马厩。
年老的驿卒将桓郁引进了驿站中。
他边走边道:“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