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狭处逢生
这是公孙先生告诉我的,既然他自称是历史学家,想来不会有错。这不过是作为我最后的救命稻草,奋力一搏。
“你说什么?”楚牧望向我,目光复杂岂是惊惧能形容。
九爷上前一步说,“你谋弑太后,天理难容,早该一死,还敢狡辩!”
我硬声道:“我死有何惧,但武家一事,容不下半分作假!”
“你!”九爷猛一甩袖,“圣上,您还要继续包庇这恶徒,听她胡搅蛮缠,戏弄堂上这些文武大臣吗?”
“放肆!”大理寺卿从椅子上弹起,后半截却突然没有了声音。他心里何尝不是做如此猜想,堂上又有哪个文武大臣不是做这样的揣度。
四面楚歌,我根本就是孤立无援。
大理寺卿从偷偷觑了雍正一眼,指着我说:“武家族谱上明明白白记载着嫡子武遂,如今你却矢口否认武家有子,岂不是自露马脚、不打自招?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雍正攥紧了拳头,一字一句道:“来人,将蓝若诗……”
“她说的是真的”,岳钟琪(楚牧)抬起头,“微臣并非是武家的嫡子!”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老妇吓得面色一白,暗地里往外爬,被侍卫们一栏,吓得嚎一嗓子,“不关奴婢的事!”
大理寺卿再次从椅子上弹起,指着岳钟琪(楚牧)大声道:“岳钟琪,你这是欺君!”
岳钟琪(楚牧)徐徐道,“微臣本名岳钟琪,自小孤苦无依。八岁那年有幸被武大人收养,自此做了武家长子”,他说完,扭过头直勾勾的盯着我,“义父待我甚厚,与亲人无异,后来入了族谱,也绝口不提此事。即便是族人中,也鲜少有人清楚我的身世,你又是怎么知晓?”
“她当然知晓!”庄邹凯从人群中走出,当庭跪下。
大理寺卿:“庄大人,你这是何故?”他站起来想扶,可是觑了圣上一眼,又如坐针毡般缓缓坐下。
庄邹凯是两朝老臣,位分在大理寺卿之上,按理是该看座的。可是如今圣上亲临,又有这么多文武大臣、皇亲国戚的在旁立着,这就不好说了。
雍正微微道:“起吧”。
庄邹凯却跪着不起道:“本来太后病殁,蓝若诗当诛,这点毋庸置疑,微臣并不想多言。可是如今事关武家满门,微臣有冤要诉!”
大理寺卿奇道:“大人有何冤情?”
庄太医转头,对着岳钟琪(楚牧)重重的哼了一声:“你想知道她为何知晓,不妨先说说你当年为何离家?”
岳钟琪(楚牧)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却闭口不言。
庄太医:“你既不愿开口,那便由本官替你来说”。
岳钟琪(楚牧)沉默不动,只是咬着牙关。
庄太医:“武家有长女,名叫武仪,小名叫甜馨儿”。
最是寻常不过的一句话,岳钟琪(楚牧)却猝然一颤,那神色像是被人活扒了一层皮,血琳琳的晾在众人前。
“在甜馨儿五六岁的时候,武家便突然多了位嫡子”,庄邹凯扫了他一眼继续道,“众人皆传言是武大人在外的私生子。没过几年,甜馨儿突然夭殁,连着这位长子也不知所踪。武夫人因此一病不起,临终时诞下一女。武大人因思念早殁的妻女,故将幺女也取名叫武仪,以此寄托对甜馨儿的思念之情”。
“不错!”岳钟琪(楚牧)徐徐开口道:“武仪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长女小名叫甜馨儿。我从小孤苦无依,是她带我进了武家,是他让我拥有了一切”,说着泪便滚滚落了下来,“而我却害死了她,她那么善良,那么可爱,该死的是我!”他拼命的捶着胸口,泪水侵湿了地面,“我愧对父亲母亲,像我这样的罪人早该千刀万剐!”他伏在地面上,嚎啕大哭,压抑了十几年的情感在这一刻迸发了出来。
大理寺卿焦急的再次站了起来,“庄大人,本官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呢……”
庄太医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待楚牧稍稍平复才继续道:“你口口声声自称武遂,你真的不认识底下跪着的人?”
楚牧:“就是因为长得像,我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她蒙骗!”
庄太医:“微臣青年时落魄,流浪到武家府宅门口时,只剩一口气在。幸亏武家大人慈善,与我有救命之恩。当时人人嘲讽我为赤脚大夫(指:江湖术士,骗人的大夫),武大人却对我另眼相待。当时甜馨儿刚刚满月,武大人不仅不嫌弃我,还请我为其嫡女摸骨看相(摸骨看相:一般是贵族人家在子女刚刚出生满月时,请有名望的医者摸骨看相,有祈福之意)。”
大理寺卿:“这件事和今日的案情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庄太医一句话,险些让大理寺卿一口老血噎死在胸膛。又听他道,“只不过,再下替若诗姑娘诊治时发现,她的骨相与甜馨儿完全契合。她正是武家长女——甜馨儿”。
此话一出,不光是在场的文武百官不信,连我也不信。我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和这些古人没有丝毫关系,这一点我深信不疑。众人皆以为荒谬,连雍正也按耐不住,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只有楚牧瞪圆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发呆。
一向沉静的八爷都忍不住开口道:“你在蓝若诗底下侍奉多年,难道就从来没有过什么怀疑?”却见楚牧呆愣楞得,没有什么反应,忍不住将矛头对准庄太医,“摸骨看相,真正会的,举国上下又能有几人。光凭庄太医一家之言,未免有包庇之嫌”。
庄太医并不理会众人,独转向楚牧道,“我与甜馨儿不过一面之缘,你却和她生活了数年之久,你就真的没有察寻到蛛丝马迹?”
楚牧这才动了动,有了反应,“我初遇她时,便觉得她和甜馨儿有几分相像。我以为是姐妹之间的相像,并不作他想”。楚牧颤颤巍巍举起了手,到了半空,却像僵化了一般,驻然不动,“可是,这世间相像的人和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