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煮碗面给他吃
海胭脂脸上的笑还来不及收回,只能尴尬地看着赵瑾,只见他一脸认真不像说谎,海胭脂脸大囧。
感情自己会错了意,活了一辈子被个小孩匡了去,她忍着肚子里的疼,忍着心中怒火咬牙切齿道:“告辞。”
等等……
转头赵瑾眉头紧皱,脸色绯红,只见他脱下长袍披在她的身上。
海胭脂不解:“三皇子我不冷……”
谁知赵瑾面色更红,他想出口大骂,又不忍心,只能在海胭脂耳边私语。
大囧,大囧,狼狈而逃。
裤子脏了,还被赵瑾瞧见了,也不知另外两人瞧见没……
丢脸呀……
她寻了最近的茅房,换好月事带,前世她来月事疼得厉害,没想到今世也一样,她还任性地吃了冰食,恐怕今晚睡不着了。
出了茅房,天已缓缓暗了下来,街上商人关了门,小贩也挑着担子快速离开,行人基本没有。
她加快脚步,得赶到天黑之前回家,天边一道闪电,她心里一紧,雨就哗啦啦下了起来。
打在她的头上,身上,夏天的雨下得密,不一会她的头发,衣裳全部湿了,街上光秃秃的连个躲雨地都没,狠了心脚步更快,回到家就好了。
身旁的雨小了些,她抬头就看见那把粉色油纸伞,在空中旋转,伞的四周滴着雨滴,她看见身旁那人湿淋淋的衣裳,转头就是他那张被雨淋湿的脸。
刀锋剑眉,眼神如晦,紧闭的唇发了白,他将伞打在她这边,雨全打在了他的身上。
“胭脂,胭脂……”
那只鸟儿还在他的怀里,紧紧缩在赵瑾的怀里看着她。
不知哪根筋不对,她拉着他,抛下雨伞在雨里狂奔起来,风吹,雨下,她的肚子疼,心疼。
躲了旁人,她拉着他进了屋,掏出怀中手帕擦拭他的脸,擦他的手,他的手掌修长又好看,他的脸也好看。
他的一切都好看,即使看了上辈子,这辈子也不够。
她寻来杂役的衣服,让他自己换上,又在屋里生了炭盆烤他的衣服。
他乖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雨,看着屋里的她。
凤凰蹲在她身旁烤火。
海胭脂端了热茶替他暖上,两人相对无言。
良久他开口:“你流血了?”
“嗯?”
“裤子……”
海胭脂低头看,怕他惹了风寒,刚顾着处理他的事情,忘了裤子上的血迹,幸好有他的外衣遮住。
海胭脂脸上绯红:“多谢你的衣裳。”
“嬷嬷说,女子来了月事就可以谈婚论嫁了。”
大囧。
赵瑾理解为害羞。
“你不必害羞,我这年纪嬷嬷什么都说了,就连同房都让姑娘给我演示了。”
赵瑾越说越没口,海胭脂抬眉,反问:“你试过?”
赵瑾被噎住,瞪眼去看火光里的海胭脂,一年不见她越发高了,头发乖顺地垂在两旁,她眉如远山黛,眼如夜里星,圆润挺拔的鼻,小巧粉色的唇,如果忽略她脸上的疤痕,她长得还不错。
“这倒不曾……”赵瑾的脸也红了,他今年14岁,比海胭脂大两岁,母妃替他找了几个通房丫鬟,说提前演习,他不愿意,一直凉着她们,在他心中觉得这种事还是要两厢情愿的好。
“哦……”
海胭脂将烘干的衣服递给他,忍不住反问:“你怎么出现在那里?”
见他不答又问:“是送完柳小姐吗?”
赵瑾说:“大哥送的,我有事先离开了。”
“柳小姐人好,你要好好珍惜。”
赵瑾怒目:“你不想知道我离开是何事吗?”
做什么?他怎么了,说话有头无脑的,海胭脂被吓住,楞着脸摇头。
气极:“我不用别人说我的未婚妻人好,她的好我知道,倒是海胭脂你作了男装与我大哥这样不太好。”
赵瑾原本柔软的心被堵得慌,说起话来也阴阳怪气。
“我与大皇子?”
“你既欢喜我大哥,就让你爹爹去说媒,正妃没你份,三妻四妾里你还是可以占上一占。”
“我欢喜他?”他哪个眼睛看出她海胭脂看上自大狂赵益了。
“我曾说让你缓两年,我替你说去,如今你等不及了要自己贴上,我也无法,左右他是我哥,你救过我,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人消化也好。”
“啥意思?”
“我家大哥,虽然有了通房,正妻也有了名份,只要你想要,我去给你求个良人。”
“呵,赵瑾你是来损我的,看我笑话,你,你有病吧,下雨你不回你家待着,跑我这来看我笑话?”
赵瑾霹雳扒拉嘴巴放金豆般,海胭脂被他说蒙了,只觉他是小孩子脾气,在柳胭脂那受了气就过来给她气受。
“随你怎么想。”
“胭脂,胭脂……”鸟儿在地上见他俩吵架,也叫得阴沉沉的。
海胭脂无力争吵,罢手:“走吧,带上你的鸟儿回你的皇宫吧。”
“外面大雨,你让我走?”
赵瑾瞪眼,这人有没有良心。
海胭脂抬眼,似乎雨更大了,鸟儿听见她说让他们走,委屈的靠在墙角,用大眼睛瞪着她。
“我去给你弄点吃食。”撑了伞,找了些食材。
煮了份荷包蛋面条,洒上葱花,淋了清油,海胭脂还放了点海带汤提味。
入了屋,赵瑾躺在床上睡着了,蜡烛灯光下他的睫毛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剪影。
眉头紧紧皱在一起,14岁,这年冬他们初见,大殿上那肆意狂傲的少年郎,回眸间他闯入了她的眼。
从此身旁再多好儿郎,也入不了她的眼。
睁眼,她看见自己印在他的眼里,他的眼里此时只有她。
“吃吧,我煮了面条,你不欢喜辣椒,我加了海带调味,试试?”
时间有点久,面条融成一团,她皱眉:“要不我给你换一碗。”
赵瑾不语,,端过面碗,狼吞虎咽,不时碗里空了。
“要不,我再做?”
“你真不懂?”
海胭脂收碗的手停顿,抬眉:“什么?”
“算了,我饱了,这鸟儿欢喜你,你留着吧。”
“那,等我凑好了银子还你钱?”海胭脂脸色一喜,怕赵瑾耍赖,赶紧抱着鸟儿不撒手,凤凰在她的怀里跳跃:“胭脂,胭脂。”
“你该不会只会说胭脂吧?”
““沅殊……”
凤凰在海胭脂怀中挑眉看着赵瑾,那眼神就好像看见情敌的模样。
她的内心不能用波涛骇浪形容,它记得,它什么都知道。
它记得她的名字,也记得沅殊。
沅殊,沅殊,那是赵瑾的名字,赵瑾字沅殊。
沅殊哥哥是她的专属,
即使她换了容颜,改了外貌,它自依然记得她。
赵瑾抽出手中的剑对着凤凰说:“你是谁派来的,说。”
然后就看见海胭脂抱着鸟儿,她竟然哭了。
被他暗讽的时候没有哭,却在鸟儿说出他名字的时候,她哭了?
“你是谁?”
赵瑾心乱,他见过许多人哭,母妃,嬷嬷,陪他的丫鬟,父皇,他也见过婉儿哭,有悲伤,有哀愁,有别离,有恨铁不成钢,有娇羞。
却没有这人哭得让他心疼。
他的心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