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追忆

　　 “嘶……”赵丝语脸色一僵，那只撑着案上的手正是方才取血的手，她趴着案，手突来无力，逼着她立马收回，用另一只手撑在梨花圆案子上。

　　 楚景灏见那白布条上，染着星星点点的血印，快手抱住她的腰身，扶着她坐下，眸色微凶，“你不知自己，这身子不得乱动？”

　　 “整日里冒冒失失的，真不知你这娘怎么做的。”

　　 她这肚子虽被厚实的袄子所遮掩，却依旧能触摸到，她那凸起有些的大肚子。

　　 赵丝语掩头着脑袋，被他凶的委屈巴巴的，垂眸抚着肚子，手腕上依旧是消散不去的疼。

　　 楚景灏抬眸心头一紧，见她这般，有些过意不去，心悔方才说了她，嘴里无意间依旧蹦出了一句，“手受上了，还不安分点。”

　　 赵丝语闻言，心里头的忧伤一触即发，越想越难受，泪花子不争气的，从眼眶中落下，抚着肚子，坐在圆凳上一动不动，白球珠子微微带红，抽噎着嘴里发出，嘤嘤咽咽的哭泣声。

　　 楚景灏手杵在原地，微抬眸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睇了他一眼，手微握，锦囊随之往衣袖里带，“这锦囊，我要了。”

　　 赵丝语红肿着眼，仰面而泣，呜咽出声：“谁要给你了，你不是嫌弃它丑？”

　　 她拧起衣袖抹了一把眼泪，抚着肚子抽噎着朝他摊开手，凶凶道：“还我，你瞧不上的，自然有人瞧的上！”

　　 楚景灏瞧了瞧，手掌心躺着的锦囊，将他收回衣袖中，“没人瞧不上，锦囊虽一般，却甚何心意。”

　　 赵丝语抹了把眼泪，不满的小声嘀咕，“自己嫌弃它一般，现在又要了去，什么人啊……”弄的她都不想给了。

　　 不对，谁说要给他了，赵丝语猛然抬眸，“我……我这才不是给你的。”

　　 楚景灏仿若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不冷不淡道：“不是给我的？那你这么激动做甚？”

　　 “我……”赵丝语眼眸闪躲，原本是想问问他的意见，比如说喜不喜欢好不好看的，她也好心里头得个满足。

　　 谁知这人一点都不识趣，说了一句一般。

　　 赵丝语眼神闪躲，莫名的紧张，怕被他误会，手紧抓着衣袖，解释：“是……是这样的，你帮我这么大的忙，定是要谢谢你的，所以我便为你绣了个锦囊。”

　　 却不知楚景灏早将她，想遮盖的内心戏看穿。

　　 楚景灏嘴角，微微侧勾，掀起衣摆坐下。

　　 那件事涉及严重，很早之前就已着手调查，这次帮她也只是巧然。

　　 楚景灏扫了她一眼，盯在她的手腕上，“手。”

　　 赵丝语想的入神，没太呆听清楚，愣的抬头，“啊？”

　　 楚景灏瞥了眼她的手，示意她将手伸出来。

　　 “哦。”赵丝语愣愣的将手，放在梨花圆桌上。

　　 他轻轻将带血的布条松开，将血乌去掉，重新撒上了药粉。

　　 赵丝语见他从腰上取下，小白玉瓷瓶，见他抖着瓶颈，将药粉撒在伤口出处，忍着痛好奇的望着，“你身上每日都带着？”

　　 楚景灏拽着她的手，让她不敢乱动弹，“嗯，持行任务时，偶尔会受伤，便随身携带。”

　　 赵丝语想起初遇他时，见他身上多出伤口，不由一惊，想来他也是命苦之人。

　　 眼里莫名多一份，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身不由己，只得竭力前行。

　　 宫门前，站了浩浩荡荡一大堆宫人，帝后二人相互扶持，楚皇扶着皇后登上朱红的宝盖花车里头，楚景灏弓着身子抬头注视着，他的眸子坚定，因为只有这样母后才能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楚黎目送着皇后，睇了一眼楚景灏，皇后出行这般突然，他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怕是等不久了。

　　 若不是父皇派人宣他，怕是现在他还不知道皇后要离开皇宫，此番这般简单送行，看来皇后是真的……想来父皇纠结了许久才下的决心。

　　 “灏儿，黎儿，你们母后有话要与你们说。”楚皇的声音像是突然苍老了不少，眼里含着星辉，他站在华丽的马车上，用龙袍抹了一把老泪，竟红了眼。

　　 撇过头去，无力的朝楚景灏和楚黎挥了挥手，两人会意，踱着步子走向前来。

　　 朝皇上行了一礼，皇眼满是忧伤，似是即将控制不住情绪，掀开衣摆，下马车，腿脚一个踉跄差点载下马车，楚黎一个心急手将他扶住，担忧的唤了他一声，“父皇。”

　　 楚皇伤心情绪，难得显露，侧头挥手。

　　 楚黎睇了一眼站在一侧的小黄门，黄门紧步向前，扶住一瞬间苍老的皇帝，轻轻到,“皇上，您可要保住龙体，不然皇后怎么舍得出宫。”

　　 楚皇冷笑，眼里闪过一丝伤感兰儿都要放下他了，何来舍得。

　　 楚景灏扫了一眼楚黎，楚黎亦是睇了一眼他，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皇后身子虚弱，印堂发黑，整个人都枯瘦如柴，哪里还有以前的气势，在他们面前不过是个久病，且命不久已的人。

　　 “母后。”楚黎在她一旁坐下接过她递来的手。

　　 “黎儿你快娶妻了——母后怕是不能见到了。”

　　 “能的，只要母后来，定能的。”楚黎含着笑，神色不明，只是坐在一侧看着倒像个乖儿子似的。

　　 “你这孩子娶妻之后可要顾家些，别像你弟弟似的。”皇后尖瘦的脸洋溢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灏儿——”皇后伸手扶住楚景灏的手，：“丝语是个好孩子，你莫要辜负了她。”

　　 “不知还有没有机会等到，我那小皇孙出生。”楚景灏垂着头不语，只是捏着皇后摊软的手，目不转睛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的一举一动都记在脑海里。

　　 “母后还记得当年你们三兄弟，在一块儿玩的场景，有你母妃还有澈儿——”楚后嘴里囔着，回忆起了从前。

　　 春日昂扬，御花园兰亭里，两个身穿华服的女子，笑望着隔岸玩耍的三个孩子，目光温柔似水。

　　 不知怎么一回事，突然传来孩子们的争吵，交加着哭泣的声音。

　　 年轻的顾兰芝长的貌美，端庄高贵，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母仪天下的气魄，淡笑着，“这……放才不是还玩的好好的，怎么哭了。”

　　 对着敏妃道：“走，去瞧瞧。”

　　 “呜呜呜——”三岁的小景灏趴在地上痛哭。

　　 而他身侧的两名男童，不知所措的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灏儿哭什么。”男子粗实的声音响起，他一身黄袍长身玉立，眼眸凝戾，那是属于帝王的威慑之气，却又多了一丝属于一个父亲该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