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队长这一巴掌,把肥头大耳的厨师长给搧蒙了。他望着前面一脸肃冷的赵平,整个人蒙得跟个巨大的惊叹号一样。
金龙卡贵宾!
什么金龙卡贵宾?
这船上不是只有一个金龙卡贵宾么?
难道这小子就是……
想到这,厨师长的脑袋上冒起了豆大的汗珠,两腿也开始有点不听使唤,不停地哆嗦着。
最终还是没撑住,扑嗵一声跪了下来,毫无半点脾气地解释道:“赵……赵先生,我真不知道是您老人家大驾光临……”
“我很老吗?”
赵平淡漠的一声反问,吓得厨师长愕然一惊。
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之后。
他狠狠地搧了自己的耳光,欲哭无泪的忏悔着:“赵先生,我不是您想的那个意思,您不老,您比我们任何人都年轻。”
说着便连叩三个头。
末了,又望着站在赵平身侧的柳依依,低声下气地泪求着:“依依,刚才我确实有点过份了,真的很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赵先生是你朋友。拜托你跟我说句好话吧,我上有老下有小,真不能丢了这份工作。”
“……!!!”
柳依依才是现场最懵逼的一个人,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厨师长居然会像个孙子一样跪在自己面前。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身边这个赵先生。
姓赵!
金龙卡贵宾!
天呐!
这就是我的男神!
我在这为他做了一个晚上的糕点,他现在就站在我身边,我居然像个傻姑一样当他是路人甲,还打了他的手手,不让他吃糕点……
万千崩溃涌上心头。
柳依依就这样六神无主地凝望着赵平,弱弱地问:“你……就是那个说股票什么时候跌,它就什么时候跌的是赵平?”至于厨师长在求她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她的世界里凌乱得就剩一地尴尬。
尤其是赵平朝她微笑的时候,她那颗扑嗵扑嗵的小心脏就差没有蹦出来。
“赵先生,这都是一场误会。”杨队长道:“既然他已经跪下跟你和你的朋友道了歉,您看能不能……给我一点薄面,饶了他这一次?”
赵平点头不语。
见状,杨队长心松一口气。见跪在地上的厨师长一点觉悟都没有,他又踹了一脚,斥道:“愣着干嘛呢?还不赶紧谢谢赵先生。”
“谢谢赵先生,谢谢。”
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厨师长,又连叩三个响头。要是搁在古代,这家伙就一典型的狗奴才。除了会狗仗人势、欺软怕硬之后,一无是处。
赵平懒得再搭理这种垃圾中的垃圾。
他回到案台边,端起了柳依依之前做好的那盘糕点,笑问:“美女,现在我可不可以吃你的糕点?”
“可以可以,简直太可以了。”
柳依依心潮澎湃地跟了过去,却不敢像之前那样近距离接触越平,而是保护着三步的敬畏距离。
然后。
像个压力巨大的小迷妹一般,战战兢兢地迷望着偶像那张360度无死角的俊美侧脸,想问问他这糕点做得好不好吃,也不敢轻易开口。
赵平连吃了三块糕点。
赞不绝口地说:“还行。”
“真的啊?”
柳依依就跟突遭特赦的囚犯一般,倾刻间得到解释,一副灿烂的笑容跃然于脸颊。见赵平吃得有点噎,她赶紧拿来一瓶水:“大神,喝点水。”
“谢谢。”
这一口水灌下去,赵平感觉整个人都舒爽了许多。
是的。
这妹子的糕点技术严重有待提升。
但是,作为人家心目中的一极大神,绝不能浇灭她的热情,更不能打击她的自信心,就算是噎也得噎几块下去,这是赵平的觉悟。
抬头见那个厨师长已经灰溜溜地撤退,赵平问道:“等我下了船以后,他要是再欺负你,你怎么办?”
“那我就……大不了不干了呗。”
柳依依说得轻松,但傻子都听得出来,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不难看出来这份工作对她来讲有多重要。
赵平问:“有没有兴趣去育东方上班?”
“育东方,是你的公司吗?”柳依依好奇地问。
“嗯。”赵平介绍道:“我们育东方是搞教育和培训的,目前正在逐步发展壮大,很多地方都缺人。你要是有兴趣的话,上岸后就去北上进京。”
“搞教育的啊……”
柳依依弱弱地嘀咕着,脑袋一低,底气不足地说:“我没上过大学,连高中都没有读完,哪懂你们那么高端的工作。”
“没事,入职后你可以先参加公司内部的职业培训。”赵平伸指在沾满面粉的案板上写下一个电话号码:“进京后打这个电话,会有人去车站接你。”
“我可以过完年以后再去吗?我答应我爸妈,今年要回家过年。”
“可以。”
“哦。”
柳依依望着留下电话号码便转身离开的赵平,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去感谢这上苍的眷顾,想想还是先把电话号码抄下来比较妥。
离后厨房之后的赵平,皱起了眉头。
他有点搞不明白,明明是九小姐约他来厨房,为什么遇到的却是一个被人欺负的傻白甜?那九小姐在搞什么鬼?
这个傻白甜。
该不会就是摘了面具的九小姐吧?
猜来揣去,赵平的嘴角泛起了一丝浅淡的笑容,感觉这种疯狂的猜想与现实吻合的概率几乎为零,身为金客论坛掌门人的九小姐,挥手间呼风唤雨,又怎么可能被一个油腻的厨师长肆意欺凌?这不现实。
船将在上午九点靠岸。
赵平回到自己的总统套房,把还在睡觉的荏秋语叫了起来。
身着真丝睡衣的荏秋语犹如初醒的睡美人,一起身便从后来搂抱着赵平,心驰神往地笑道:“老公,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张氏集团的股价跌得就剩下五毛钱,然后张子安像孙子一样跪在我们面前,求我们高抬贵手。”
“这一天不远了。”赵平笑道:“现在,张氏集团的股价已经从60块高位跌到31.9,等周一开市之后,跌破30元大关是必然的事。市值腰斩一半,这次就算是天皇老子也救不了他。”
“老公,还是你厉害。”荏秋语转身到赵平跟前,笑眯眯地踮起两脚尖,轻吻了赵平一下:“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荏家的大仇肯定报不了。”
“不说这些了,去收拾一下吧,准备下船。”
赵平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多钟。船九点靠岸,趁着还有点时间,赵平去敲了一下九小姐的房门。
不料房里没人。
一个路过的侍应说九小姐在顶层甲板上吹海风。等赵平赶到大轮船的顶层甲板上的时候,九小姐正站在船头位置。她依旧戴着神秘莫测的凤凰面具,手里拿着部昂贵的单反相机,正在捕捉日出东方的绝美画面。
“耍我啊你?约我在厨房见面,自己却跑这来了。”赵平笑呵呵地走近。
九小姐转身把镜头瞄准了赵平,伴随着一声咔嚓,人物被定格。
这十天以来。
这是她给赵平拍下的第三张人物特写,第一张捕捉到的是桀骜与不逊,第二张捕捉到的是肃冷与无情,今天这一张,定格的是热情与奔放。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她饶有兴趣地问。
赵平愕然反问:“我有很多分身吗?”
她笑了笑,没有继续缠问这个问题,仿佛一切早已经了然于心。
她转身望着苍茫大海,意味深长地说:“一个靠在厨房里给人刷碗洗菜来养活残疾父母的女孩子,因为崇拜你而逾越本职工作,被人抓住把柄,面临着被人炒鱿鱼的风险,难道你不应该去英雄救美吗?”
“原来你早就知道那个厨师长想修理她。”赵平眉头轻挑:“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开除那个厨师长?”
“我要是直接开除了那个厨师长,你还怎么英雄救美?”九姑娘突然转过身后,背靠船栏,饶有兴趣地笑望着赵平。
赵平无语道:“其实我不想命犯桃花。”
“所以,在你这一生中,除了荏秋语之外,你谁也看不上眼。”九姑娘颇为强势地抛出这个结论。
赵平顿时陷入了真正的无言以对。
对视之间,他感觉这目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以前好像在哪见过。但仅凭这一道睿智的目光,还无法猜出那张凤凰面具的背后到底是怎样一张面孔。
“抱歉,私人感情上的事,我不想多谈。”赵平直截了当地问:“我向金客论坛申请的那500亿免息资金,什么时候可以到账?”
“今天。”
“那谢了。”
“等一下。”九小姐叫住转身欲走的赵平,执着地说:“我也不想打听你的私事,但有件事我真的很好奇,能多嘴问一下吗?”
“说。”
赵平站在原地没有转身,背对着她。
她近前几步,走到赵平身后追问:“你有没有想过,荏秋语可能只是报仇心切,所以才跟你在一起。如果她一直在利用你,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爱她吗?”
“谢谢你的善意提醒,秋语不是这样的人。”
赵平想都没有想,果断迈开步子离开了这个是非漩涡,态度斩钉截铁。
九小姐望着他淡漠的背影,暗自神伤着。
她把手放到了面具上,倾刻好想叫住他,然后把这张凤凰面具摘下来,好让他看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可犹豫再三之后,她终究还是没敢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