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藏宝图所示,“钥匙”是藏在山顶一个骷髅状的山包里面。但他们到山顶只看到平平的一片草地,并没有任何山包。魏清皱着眉头想了想,在山顶仔细搜寻,发现了四个被长草藏住的大洞。
“这个应该就是骷髅吧,”魏清用树枝围着四个洞化了一圈线,线和洞构成了一个骷髅的形状,“这里以前大概是个山包,后来因为什么原因被削平了。”
大家互相看了几眼,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进去吧!”按藏宝图所示,大家应该从“骷髅”的嘴里进去。魏清伸头进去看了看,发现里面是一个斜斜的隧道,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处。大家都知道这里有未知的恐怖昆虫,对进入地下都有些犹豫。铭泰冷冷一笑,找了根树枝点燃,率先走了进去。魏清皱着眉头看了看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挥手叫大家跟上。
这个隧道一直通到地下十几米处。铭泰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喀拉拉”一响。大家用火把一照,发现他踩到的是一堆骸骨。隧道到此扩展成了一个圆形的空间,之后再无去路。空间里磷火莹莹,左一堆、右一堆,到处都是骸骨。大家打着火把仔细看,发现是七具骸骨靠土壁而卧,一具骸骨身首异处,卧于土洞正中。
铭泰打着火把朝骸骨走去,忽然发现脚下的地面有一些古怪。他用火把照照,发现地上还有一个螺旋形的图案,直径约有一丈。
“那是什么?”一个船员忽然朝螺旋中心一指。魏清走过去一看,发现是一个小小石碑。魏清把火把拿近石碑,费力地读起上面的字来,“到此寻宝之人听着,若想拿到宝物,必须让一人流血填满地下的图案!”
大家一惊,齐齐朝那个身首异处的骷髅看去。看来他就是被伙伴砍掉了脑袋,流血注图案的那个人——这图案如此之大,不杀一个人也没有足够的血注满图案。船员们发现这点后都很惊恐,下意识地朝其他人打量,寻找最羸弱的人。
“为团体的利益献出生命,这好象也是海盗应做的事情吧。”铭泰冷冷地说,“大当家,你打算让哪位兄弟流血?”
“开什么玩笑!”魏清叱道,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地上的骷髅,沉着嗓子说,“这也许是个陷阱!这些骷髅不是杀死同伴血注图案了么?为什么还是死在这里了?”
大家一懔,赶紧仔细打量那些骷髅。
“这些骷髅颜色有些怪异……”魏清把火把拿到骷髅边,眯着眼睛仔细看。“准确地说,是有些发黑。他们很可能是中毒死的。让这这么多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同时中毒……大概是毒气!”她站直身子,指着螺旋图案森然说,“也许这是一个局……也许这个图案里有某种药物……一有人血和它混合,就会产生致命的毒气!海盗王是想通过这个局,杀掉那些为了财宝而杀害同伴的人!”
大家悚然心惊,朝那个螺旋形的图案看去,齐齐地抽了口冷气。
“可是我们该怎么找‘钥匙’呢?这里唯一的机关就是那个螺旋形图案了!”铭泰又冷冷地说。
“这还不一定……我们再在周围仔细找找……”魏清带着大家又在洞里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其他的机关,不得已又把目光放回到那个螺旋形图案上。
“我是这样想的……”约翰踌躇着说,“也许我们可以弄其他的液体注到这个图案里试试……也许别的液体不会和图案里的药物有反应……”
“对啊!”魏清眼前一亮,“也许这就是个感应装置,在整个螺旋形都负上压力后就会触发机关,让‘钥匙’显露出来……”
“那可不一定。”铭泰忽然插嘴,“也许这个感应装置是一受到压力就会释放毒气。”
“那也有可能,不过现在只有赌一把!”魏清有些火了,“我们再找水注入这里的同时也拿湿布蒙脸,应该可以起到保护的作用……这件事我自己做,谁要是害怕,就不要插手!”
魏清派一个船员到船上拿来了几只木桶,从河里舀水盛满,放到山洞的前面。魏清用湿布蒙了脸,自己拎了两桶水走下隧道。她刚走了两步,忽然感到左手一轻,原来是约翰接过了她手中的桶。她见约翰也是拿湿布蒙脸,知道他也要下去帮她,顿时向他微笑以示感谢。就在这时她也感到右手一轻,转头发现铭泰接过了她右手的桶。
“怎么了?你不是不同意这样做的么?”魏清揶揄他道。
铭泰脸绷得紧紧的,没有说话。魏清撇了撇嘴,带着他们二人走入地下。螺旋形的图案静静地在地下躺着,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似乎能将人的生命的灵魂全都吸进去。魏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搬起水桶,慢慢地把水倒进图案里。她只倒了一桶水就把图案注满了。周围依旧是静静的,什么变化也没有产生。他们聚精会神地看着图案,一口大气也不敢出。几分钟后,刻着图案的大石终于发出了“隆隆”的声音,慢慢地向下陷去。它大约陷下去半尺,露出了周围的土壁。土壁上面赫然有个方形的小洞,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盒子。魏清走过去拿起,发现里面照旧是一箱珠宝,一卷提醒大家下一关会更危险的纸条,还有一个大理石雕成的钥匙。
“这次还真是‘钥匙’啊,真有趣呢。”魏清随手把珠宝分发给大家,只把钥匙揣进了怀里。她把珠宝发给铭泰的时候发现他紧绷的脸上挂着忧急,便对他灿然一笑,“别摆这种脸啦。我们马上就去帮你救人。”
铭泰大为意外,失声说:“什么?”
“帮助有苦难的同伴也是海盗的准则哦。”魏清嘴边笑得很灿烂,眼睛却在不动声色地审视着他。她还希望他能在最后一刻跟他说实话。
铭泰听到魏清的话后羞惭地一笑,却没有打算多说什么。魏清在心里叹了口气,带着大家朝土著人的祭台走去。
此时土著人的祭台边只剩下十几个人了。他们大部分都围在笼子边打瞌睡,只有少数的几个人醒着。魏清带着大家从暗中跳出来,没费多少力就把那些土著人尽数杀了——不是因为他们心狠,而是害怕如果有人走漏,会带来大批土著人来追杀他们。他们再怎么厉害也斗不过一岛之众,如果被他们抓住,就要像之前那个祭品一样喂怪虫了。
等土著人被扫平之后,铭泰率先冲向笼子,几刀把笼子砍烂,冲进笼子里拉起那个女子。笼子里还有几个男人,见他进来纷纷站起,想要说些什么。铭泰不容他们说话,“唰唰”几刀将他们尽数捅死。
这一着大出魏清意料之外。她奔到铭泰身边,惊诧地问他:“你做什么?他们不是你要救的人么?”
“不,”铭泰喘了口气,“我要救的只是她……”他的手紧紧地抓着那女子的手腕。“这几个人是人口贩子,是专门从京城贩卖女人到海外的!”
“是吗?”魏清怀疑地打量着他,“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人口贩子的?你认识他们?”
“我认识他们的标志……”铭泰的目光飞快地闪动着,“我在船上发现了她的头饰,便知道她落到他们手里去了……”
“是吗?这还真是巧呢……”魏清冷冷地笑了笑,又去打量那位姑娘。那位姑娘也正偷偷地打量着她。这姑娘虽然满脸血污,但仍可以看出她容貌秀丽。魏清对此颇为在意,忍不住盯着她多看了几眼。
“奴家心萍,见过恩人。”那姑娘对魏清道了个万福。她的声音娇嫩婉转,颇为动听,让魏清更加在意。
“你该称呼她大当家。她是纵横大海的……呃,一位侠盗。”铭泰偷偷打量着魏清的脸,对那姑娘如此说道。
“算了算了,别给我戴高帽子了,”魏清笑得满脸生花,“什么大当家,听起来像男人,你就叫我姐姐吧。”
“好的,奴家见过姐姐。”心萍又朝魏清道了个万福。
“这些土著人是专门抓人喂虫子的么?你们是怎么落到他们手里的?”魏清盯着心萍的眼睛,猜测她是何等样人。从心萍的神态来看,倒像是个大家闺秀。没被血污染到的皮肤也颇白皙。
“也不是专门抓人喂虫子,”心萍想起几天前的恐怖遭遇,脸上又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一开始他们对我们还是很友好的,用好吃和好喝的招待我们,直到有人误闯他们的圣地……那些……呃,人口贩子当中有人不知好歹,喝醉后在山上闲逛,闯入这个祭台,还在祭台边上撒尿。土著人们被惹怒了,便把我们都捉了起来,每天弄一个人喂那些怪虫……那些怪虫大概是他们的神物吧。船员们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轮到我了……”
魏清又回忆了一下吸血怪虫的可怕形象,吐了吐舌头,“竟然会把那种东西奉为神物……这些人真是野蛮愚昧到家了!”
“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铭泰警惕地朝山下看了看,“难保不会有其他土人上来看望同伴……如果被人发现我们就走不了了!”
“说得对,”魏清抬脚准备往山下走,眼睛却依然盯着心萍。“妹妹,可能有些冒昧……你和我这兄弟是什么关系啊?亲戚,朋友?”
心萍一怔,嘴唇蠕动着正要回答,铭泰却抢在她前面说:“她是我朋友的女儿……当然,也可以说是我的朋友了。”
“哦,是么?”魏清用审视的目光看了铭泰一眼,意味深长地一笑,牵起心萍的手腕就往山上走去。
魏清在船上找了一个房间,叫心萍住了进去。铭泰亲自帮心萍收拾屋子,看着她身上的伤,心痛无比,“这些土人真是野蛮……”牵起她的手细看,发现上面皮开肉绽,顿时动容道,“这是拿藤条抽的么?是不是一定痛死了?”
心萍微笑着摇摇头,“一开始是挺痛的……不过现在已经不痛了。”
“你胡说!”铭泰嗔怪她道。“这么深的伤口,怎么会不疼呢?”
“见到你就不痛了啊。”心萍脸上虽然布满血污,依然是巧笑嫣然。
铭泰心头一热,正要说话,冷不防魏清端着一个水盆走了进来,“心萍妹妹,我来给你清理伤口。”
铭泰赶紧去接水盆,“我来吧。”
“你来什么来啊,”魏清白了他一眼,“人家是姑娘家诶。”
铭泰被噎得无话可答,静静地站到一边。
魏清把水盆放在心萍的身旁,柔声对她说,“洗伤口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痛,你就忍一下吧。这种药很好的,敷上它你的伤口就不痛了。”
“我自己来吧……”心萍赶紧欠身去拿药瓶和绷带。
“哎呀,你都叫我姐姐了,怎么还这么客气?”魏清把心萍按回去坐着,把手搭上她的衣扣,回头朝铭泰瞥了一眼,“你怎么还在这里啊?我等会还要给她清理身上的伤口啊!你这大男人不知道回避啊?”
铭泰脸红了,转身走了出去。心萍用目光追着他的身影,下意识地欠了欠身。
“哎呀,不要这么紧张啦,我又不是男的。”魏清又把她按回椅中,轻轻为她解开衣服。她的衣服已被藤条抽得破烂,和血痂一起粘在身上。魏清轻轻地把衣服剪开,再用热水化开凝血,小心地把碎衣揭下来。
除下她的外衣之后,魏清发现她里面穿着一个大红肚兜,是用软缎缝成的,上面用银丝绣的凤凰。魏清眯着眼睛看着这些凤凰,大感惊诧,“这些凤凰很特别啊。绣法跟一般的不一样诶!”
“这是京城的绣法啦,没什么稀奇的……”心萍赶紧用手遮掩。魏清嘻嘻一笑,又帮她脱肚兜。她的肚兜之下也有伤口,也和肚兜粘住了。魏清不得已把她的肚兜也剪碎,轻轻地揭下来。心萍在她面前裸身后更加局促不安,魏清趁机捞起一块碎衣藏到怀里。
心萍肩宽腰细,酥胸坚挺,身段相当漂亮。魏清一边给她擦洗伤口的凝血,一边偷偷地打量着她的身体。魏清虽然自恃自己的身段不会比她差到哪里,但仍觉得她的身段刺她的眼睛。“你父亲是铭泰的朋友?也是商人吗?”魏清佯装无意地问心萍,却从眼角瞄着她的眼睛。
心萍愣了片刻后才说是。
“你父亲是和他一块做生意的伙伴?关系好吗?”
“哦,是,他们是一块做……绸缎生意的。他们算是忘年交,关系很好。”
“哦……”魏清的双眼汪着神秘的笑意,“那你是把他当成平辈呢?还是当成叔叔辈的?”
心萍明显地感到她这句话里有文章,但又不知她具体的意思,只得说:“我还是把他当成平辈吧……我把他当成哥哥,毕竟他只比我大了几岁。”
“哦。”魏清轻轻地垂下眼帘。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女以兄妹相称历来就是暧昧的开始。这个心萍和铭泰之间一定有文章。
“你既然家境殷实,是怎么落到人贩子的手里的?”魏清又佯作随意地问,仍然从眼角盯着她的眼睛。
“哦,我是被拐骗的……那天我和朋友出来看花灯,不小心和她们走散了。有几个女人是这群人贩子的同伙,假说要带我回家,却把我带到了人贩子那里……”心萍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闪动,很像是在随说随编。
魏清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接着哈哈一笑。“说起来铭泰也真是见识广博啊,能一眼就认出这些人是人贩子!”
“哦,这伙人贩子是个帮派,有自己的标志……铭泰在外经商,见多识广,大概见过他们的标志……”心萍的目光闪动得更厉害。
魏清把心萍的伤口洗净,包好,端着水盆走出房间,发现铭泰正在门外等着,一见到魏清脸上就泛起红意,讪讪地低下了头。
魏清脸上泛起一丝一闪即逝的红意,对他点头笑笑,“想跟她说话是不是?那就快进去啊!我知道你们久别重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你快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着捧着水盆哼着歌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