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跟苏和打电话,苏和说年初五过来拜访,住两晚,年初七随我一起回上海。我跟爸爸说了这事,爸爸让我明天去买点菜准备一下。
第二天,就是年初四,我一早就起床,出去买东西。我才出家门,就接到了张小可的电话,她又神气又鄙视地跟我说:“薛娜,有个人要见你。”
张小可这人一开口我就知道她含着一颗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心。我直接说:“没兴趣。”然后挂断了电话。
不出所料,她的电话又打来了,我觉得有点烦,接起来问:“你有完没完?”
张小可怕我又挂电话,赶紧说重点:“是苏和的女朋友要见你!今天中午她过来!”
我愣了一下,不禁失笑,怎最近我这小小的家乡这般热闹。
我做了个深呼吸,道:“我说张小可,你说话也稍微动动脑筋好不好?你是什么身份,命令我去见人?”说罢我第二次挂了电话。
张小可不依不饶,又打来了第三通电话。
我不甚其烦,直接关机。
采购好清单上的东西后,我又买了几件新的衣服给爸爸,才回家。年初四大伯家请客,我回家放好东西就直接赶去大伯家。爸爸已经在了,几个老头趴在桌前下棋,为一个子儿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堂兄坐在沙发里抱着儿子一脸愁容,见我到了,极度热情地起身相迎,唤道:“娜娜~~你可来了~~想死我了~~~”
刹那间有股冷气从脖子后直冒出来,我冷静地观察敌情,三秒钟后心里就有了数。
“自己的儿子自己抱着。”我淡淡地说。
堂兄的脸一下就塌了下来。
我向厨房张望了一下,婶娘和堂嫂都在里面忙活,也不怪堂兄被个孩子闹的投降了。但是吧,看到堂兄这扭成一团的脸,我心下好不痛快!
从小到大堂兄就爱欺负人,还不是我欺负柏辰的那种肉体折磨,是被欺负了还只能咬断牙齿往下吞,话都说不出来的身心磨难。想我堂堂小霸王,也有不堪回首的童年片段啊!
综上,我自不会帮他,乐颠颠跑厨房帮忙去了。
吃过午饭我把手机打开,收到三条短信。
一条是中国移动,说我话费不足十块,要我赶紧充钱。
第二条是张小可发来的,她说:“你今天不来,一定会后悔!”
第三条还是她的,字完全一样,就是感叹号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我甚无语。她威胁人能想点新鲜的词么?
下午打麻将,手机又响了,我顺手就接起来了,对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说:“你是薛娜吗?”
我心里大概有了个谱,说:“是,你你哪位?”顺便拍下我堂兄伸到桌面上的爪子,喊道:“薛亮小儿,别趁我打电话把我的牌吃掉,吐出来吐出来,我要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传来一声冷笑,说:“我是柳雪晴,我想跟你谈谈关于苏和的事情。”
“柳什么?哎哎我自摸!”我大笑三声,才对电话里说,“不好意思,那个……柳小姐,我好像不认识你……”
对方不等我说完就挂了,我对手机挑了挑眉,到底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受不得一点气啊。
堂兄一边砌牌一边用他那双小眼睛打量我,见我挂了电话,小心翼翼问:“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装傻。
“不会是情敌找上门来了吧?”堂兄坏笑。
我无语,难道我的手机漏声音了?
“有人欺负你的话,要告诉哥哥,哥哥一定给你出头~”堂兄虽然话说的大义凛然,但那表情赤裸裸地写着:“凑热闹啊凑热闹”。
“你怎么给我出头啊?帮我去打架?”我瞥了他一眼,麻将牌砌好,扔出骰子。小时候他打架还能打的过我,现在给他媳妇喂得腰间肥肉都突出来了,怕跑步都跑不了八百米了。
“真是笨蛋娜娜,动不动就要打架。”堂兄一边摸牌一边摇头,“有委屈要跟哥哥说啊,女孩子打架不文雅的,用嘴巴说,也是可以说到别人吐血身亡的。”
这点我深以为然,关于堂兄的回忆,那都是血和泪啊……
接下来的麻将牌我输了好多钱,堂兄不要脸地摸着饱满的腰包对我得意地笑。
我打累了让旁人替上,自己躺沙发上玩手机。
最后我实在忍不住,给苏和发了个短信,问:“你在做什么?”
他说:“想你。”
我对着天花板傻呵呵地笑。
就算是甜言蜜语,这话听着也大快人心啊。
笑着笑着,手机又响了,总算来了个想说话的人的电话。
苏和说,他想听我的声音。我捧着电话跑阳台上去跟苏和甜蜜,以免给人听了去。
我的手机是漫游,这通电话打着打着,就停机了。
我跑回去拿了堂兄的电话,继续打。
苏和明天过来得先坐飞机再转几小时的汽车,本来我说我去机场接他,但他不肯让我累着,干脆连航班号都不告诉我。
既然他坚持,我也随他去了。
手机停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件不错的事情,格外清静。
晚上我用堂兄的手机打过苏和的电话,但是没人接,我想或许他也在亲戚家玩,就没有再打。爸爸跟大伯他们喝酒玩牌也玩到挺晚才回家,所以第二日我并没有起太早。
苏和的飞机是早上,到了机场打车过来,到我家估计也要到下午三点多,所以我并不急着起床,睡了两个回笼觉,直到十一点半,睡得头疼了,才起来。
爸爸平日从不睡懒觉,昨夜大约喝多了,起得比我还晚。
我洗漱完毕后,熬了些粥,蒸了点心,这才喊爸爸起床。
吃过午饭,我去小区门口的移动公司缴手机费,完了给苏和打了个电话,关机状态,估计是在飞机上。这么着,便晃悠悠地回家收拾东西。
爸爸说,上回苏和来家里都没准备,这次他都成了我男朋友了,招待规模也要升级一下。说起苏和,我能从爸爸的表情上揣度出,他还是满意的。
私下里爸爸也问了我一些苏和的情况,我具如实告知,并且说出了我的担忧。像苏和的家庭,就算不说是大富豪,也能算个小富豪,毕竟跟我们寻常百姓家不同。爸爸却笑着问我,到底有没有看上他这个人。如果我是看上苏和这个人了,那就不要担心,娜娜配得上他。
真是自己的姑娘自己好啊,大约在全世界的父母眼里,自己的孩子都不会配不上别人吧。
到了下午两点多,我收到苏和的一条短信,说他在路上,会稍微晚些到,到了再给我电话。
到了下午四点,他还没有到。
我有些担心,打了他的电话,才叫了两声,就被按掉了。
下午五点,苏和打我电话,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说:“娜娜,我有些事情,晚点再找你好不好?”
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我忍住好奇问他到底在忙什么事,故作轻松之态说:“好的,那你忙完了给我电话。”
他仿佛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嗯。”
苏和在我的家乡,能忙什么?若不是柏辰找他,便是张小可吧。
苏和跟柏辰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是室友,张小可又跟着柏辰跑美国去,他们自然是认识的。张小可那么积极地为柳雪晴来联系我,想必也会积极地促成苏和跟柳雪晴。
那么,十之八九,他们是在一起了吧。
我设想过很多情况,比如柳雪晴一哭二闹三上吊要跟苏和好,比如柳雪晴和苏和原本就没有分手,再比如她有了苏和的孩子……好吧,我承认我电视剧看多了,但这个情节绝对是戏剧源于生活啊!
我内心有那么点儿惶惶不安,有时候很多事实都未必如我们看到的和感觉到的那么无暇。万一,真的有问题的人是苏和呢?
我说服自己去相信他,但依然还有那么点儿惶恐。我也并不如我表现出来的强大。
爸爸也察觉到了我的情绪,问我怎么苏和还没到。我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里面这段复杂的关系,便跟他说,飞机晚点,苏和会稍微晚点到,我出去接一下,然后拿着包包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