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也是一个老总呢。”段佺侧头对他笑了一下。

　　敷衍式的笑容。

　　但是目光在季初洛的身上划过的时候，却温和了许多，也因为眼神他的表情越发显得真诚。

　　慕夜白干脆将季初洛藏的更深了，他越发的不喜欢段佺了。

　　好不容易才到了段佺的办公室里，也没有任何的废话，段佺很直接地说：“程蚃还在世，我也不瞒你了，瞒不住了。”

　　慕夜白在沙发上落座，神情十分的淡定，季初洛紧挨着他坐了下来。

　　“说！”

　　段佺将门窗关好，他坐在椅子上，整理措辞道：“当年的事情有点麻烦，程蚃确实是病了，癌症早期，不是中晚期。我们都被医生给骗了，当时的医院都是被买通了的。”

　　“谁干的？”慕夜白的神色有些不好看，他是真的把程蚃当做兄弟了，此时心头震怒，还夹着几分懊悔。

　　如果他早就已经发现了，绝对不会让程蚃最后落到这般境地，无依无靠了这么久。

　　段佺摊开了手，有些无奈地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就好了。”

　　对于程蚃这个人，段佺的感受是有点复杂的。

　　程蚃在公司里绝对是算得上年少成名，和慕夜白竞争总裁的那一年，若不是因为他主动禅让，现在慕氏的总裁到底是谁，还说不一定。

　　而当年，段佺还跟在段爷爷的身边，从未真正的接触过慕氏的生意，所以也从来都没有见过程蚃真正的风采。

　　惜才是真的。

　　难过也是真的。

　　可觉得不甘心也是真的，因为这么多年，他也想成为慕夜白的兄弟，想要在商场上做一件大事来！

　　当年程蚃和慕夜白是做出了一番成就的，在全国人民都知道程蚃生病的时候，甚至还有非常多的人感到了惋惜，因为程蚃而难过。

　　那个时候，段佺还年轻，他幻想着有一天能够替代爷爷，能够站在慕夜白的身边，和他并肩而战。

　　但正因为突发事故，导致之后的一切都变了，所有的事情都不对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是谁干的？那两年慕氏那么乱，什么人都有，想对你和程蚃下手的人，不在少数。”段佺舒展了一下腰身，抬头看着天花板，“这两年，这些人倒是都已经不见了，可这些人是真的没有了吗？”

　　慕夜白的目光一顿，他微微地拧着眉头。

　　“你一直都知道程蚃没有死？”季初洛发出了声音来。

　　段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越发的温柔了起来：“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这件事情是我爷爷来经手的，当时办的时候没有避着我。”

　　“是段爷爷啊？”季初洛心中有些复杂，从慕夜白口中得知的段爷爷，至少不是一个小人，但藏起程蚃来是什么意思？

　　难道段爷爷也在怀疑当时是慕夜白下手的？

　　她伸出手去握住了慕夜白的手，却反被他轻轻地捏了一下，反过来安慰她：“我没事。”

　　“可是段爷爷……”季初洛有些担忧地看着慕夜白。

　　慕夜白轻轻地笑了一声说：“我明白的，他在我心里确实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但是老爷子是个绝情的人，为了慕氏发展的，他通常尽心尽力。但如果……你影响了慕氏，对于老爷子来说，就是真的要被针对了。”

　　季初洛微微地拧着眉头，她有点心疼慕夜白，从小的生活环境，到身边的人，似乎每个人都在告诉他，他应该是为了什么而活着。却从来都没有人告诉慕夜白，他应当怎么活着，为他自己活一遭。

　　“夜白。”季初洛心疼地看着他。

　　慕夜白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小声地说：“没关系的，这么多年，我早已经习惯了。”

　　段佺看的有些眼热，非常酸地咳了一声：“那个……你们是不是应该在乎一下我的存在啊？这里还有人呢！”

　　“不好意思。”季初洛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慕夜白的手。

　　慕夜白无动于衷地看着段佺，示意他继续说。

　　“别看我了，我知道的都已经说出来了。其他的我都不知道，这么多年，顾元白也只是让我帮衬一二，从不会让他插手他的事情。”段佺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慕夜白却并没有被他欺骗，而是淡淡地说：“你派人盯着他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看出来点什么？”

　　倒是真的看出来了点什么，但是段佺又怎么可能会和慕夜白分享呢？

　　他低声笑了一声，又牵扯出了一件旧事来：“众所周知，爷爷在离开的时候，他有一个医嘱，是针对程蚃的。他说，只有经过程蚃或者他的继承人的同意，才能继续动工‘伯俊’工程。”

　　‘伯俊’工程是他们最早开发的一个房地产的工程，当年为了能够谈下来这个村子的土地，慕氏都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力。

　　从慕夜白开始进入公司，到他上位，终于成功的谈了下来。

　　可是这个工程在开始之后，却频频发生怪事，坊间到现在还流传着很多的灵异事件。

　　到最后，因为闹得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才不得已停了。

　　这么多年，慕氏并没有放弃这个工程，反而是对这个工程越发的重视了。

　　这个工程一旦开始动了，里面的油水是很足的。

　　当年段爷爷确实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没有程蚃或者他的继承者，这个工程绝对是不能动的。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盯着顾元白了。

　　当时段爷爷离开的时候，人已经糊涂了，所以这句话流传出来的第一时间，众人的反应都是，在怀疑程蚃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事情。

　　但也只不过一闪而过的念头而已，因为程蚃是当着他们的面，确确实实的没有的。而之后，开始有人拉拢顾元白了，可他又是个油盐不进的，说什么都不行的！

　　所以到最后，搞得他自己和慕氏的股东关系有些僵硬，才会有这么多的人盯着他。

　　“所以，我盯着他这么多年，他对我也是十分提防的。”段佺无奈地笑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这又是我们家老爷子留下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