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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茶楼。

　　先前空荡的堂子里，已经挤了不少的人，围在杨奕黛身边。

　　先前，他们在二楼的大堂子，假扮客人，在周景思与她交谈之际，又隐回里间。

　　杨奕黛，内阁学士杨承规之女，年芳十五，论年纪，比周景思稍长。

　　今日心血来潮，想到茶楼里，学学那些卖艺的女子，弹琴娱乐一番。

　　大学士之女，如何能够像寻常贫家女子，走投无路之际，凭着一点点才艺在街头或茶楼里卖艺，靠着客人们的打赏求得温饱。

　　再则，堂堂内阁学士之女，在茶楼弹琴，传出来，内阁学士之脸都丢尽了。

　　故而，杨府便在并不繁华的街道，并不热闹的清风茶楼，包下整个二楼，侍从下女们扮作客人，由着杨家大小姐在那里扮演一个卖艺求生的艺人。

　　当不明所以的周景思，听到琴声，迈进茶楼里时，值守在二楼的总管，一下认出了那就是名满京城的周府少爷周景思，才在诗会上拔得头筹的天才少年，在京城里那是闹得沸沸扬扬。

　　二楼里本是不容外人进去的，故见周景思上来，不由愣了下，却也不阻拦，任由周景思和他的两个侍从进去。

　　奈何周景思从未考虑过，为什么明明是嘈杂的茶楼，却有如此安静优雅的琴声，为什么明明应该是人来人往的茶楼，却未见一个人进出。

　　当周景思与杨奕黛斗琴时，众人无不绝倒。可又不敢多言，便趁机消消隐进内堂，留下空间给这两个少年少女交谈。

　　现在，周景思离去，众侍从才从内间出来。

　　“小姐，刚才那少年便是太仆寺卿周大人的嫡子，名叫周景思的。”

　　“周景思？原来就是他。”杨奕黛点点头，“果真是名不虚传。”

　　今年的诗会，正巧杨奕黛因生病而未能出席观赏。

　　其父杨承规正是诗会的主持人，本有绝佳的机会亲临现场，感受诗会的盛况，奈何生病，故而错过了。

　　听父亲讲，此次诗会，乃历年来诗会中最令人兴奋的，尤其是太仆寺卿周芃粟周大人的嫡子，首次出席，本无意为诗，却因尚书张大人之故，与张大人和诗无数，颇得张大人赏识，被张大人亲点头筹，还惊动皇上，被宣进宫晋见呢。

　　而且，听父亲说，那周公子不但才学过人，相貌更是俊秀无双。西辰国有如此才学与人才无双之人，真乃有幸。

　　当时听父亲把周景思夸得天上有地下无，颇有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之感，颇不以为然。

　　杨奕黛虽为女儿身，但颇受父亲杨大人宠爱，也是极力培养，琴棋书画，无不涉猎，而且，杨奕黛自小也是聪明过人，向来也是有些清高，众人向来也夸她为京中才女。

　　因而，对父亲如此夸赞周景思，心中便有了比试之意，奈何无缘相识，只得作罢。

　　没有想到，今日机缘巧合之下，居然见到了传说中的周公子，一见之下，便觉众人所言非虚，既有倾世之姿，更有倾世之才。

　　又听了周景思的琴艺与吟唱，更是觉得此人非同小可，早就服软了。

　　“今日输在他的手下，的确是心服口服。”杨奕黛道。

　　“小姐，要不要去周府递个请帖，相邀周公子府上一聚？”

　　总管见杨奕黛对周景思是颇多好感，在见到周景思出楼之后，犹自望着他的背影发呆，故而提议。

　　“不必。再说了，人家还不知道我是谁呢。”杨奕黛一口拒绝。

　　作为女孩子，主动相邀，似乎是有些……不够矜持。

　　不行。

　　不能再现过于直白，白白让周公子瞧不起。

　　本来今日斗琴就输得灰头土脸，再这么不知羞耻相邀，她这个大家闺秀的脸面，当真就不要了？

　　虽说在西辰国，男女大防之说并不甚严，但纵然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杨奕黛还是做不到“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的大胆。

　　只是不知道，当她得知，自己演唱的那首《西江月》便是周景思所作时，将是何种心情。

　　“告诉茶楼掌柜的，这三天，二楼都包下来，不容外人进入，”杨思奕道，“除了周景思。”

　　不得不说，作为内阁大学士之女，杨奕黛倒颇有巾帼不让须眉的豪爽。

　　相比杨奕黛的百转千回，周景思倒是毫无牵挂地回了周府。

　　于他而言，去茶楼之类的事，也不过是才两回而已，对那些所谓的卖艺的女子，真没放在心上。

　　当时在云兮阁里听到那些红衣女子抚琴，也只是可惜明明有如此精湛的琴艺，可众人的心思全在诗会上，根本就没好好赏乐。

　　而今日在茶楼上，听杨姑娘弹琴，也仅是因为杨姑娘弹奏的是他曾作的词而已。

　　终归是在周府里呆久了，尚未沾染上官家子弟那些寻花问柳的习气。

　　不过，对于今日与杨姑娘的相遇，无端也让他心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里面。

　　他并不知道，这种小情绪，其实是在他这个年纪都该有的，慢慢地，他将会懂得的。

　　“少爷，我总觉得今日那杨姑娘，怪怪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书苡一脸的疑惑。

　　“哪里不对啦？”周景思兀自在那里看书，也不抬头，问书苡。

　　“说不出来。那些客人也太反常了。”

　　书苡一直呆在周景思身边，但相比周景思十四年来从未出过府，书苡作为侍女，出入周府那是自然而然的事，只不过进入茶楼之类的事，那也是没有的事。

　　不过，所谓的没有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茶楼里的事，听也听得不少了。反正不会是像今天这个样子。

　　“赵洪极，你去过，你觉得今天这正不正常？”

　　书苡把矛头对向赵洪极，希望能从赵洪极口中得出相同的结论。

　　奈何赵洪极这个人精，虽说作为府里的小厮，听到的小道消息比书苡这种婢女多得多，但他怎么可能在少爷和书苡面前说出来呢，那不表明自己也常出入那些场合？

　　现在书苡要他说，待以后二人闹矛盾的时候，书苡保不齐又会以这个为借口，骂他不学好。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赵洪极才不会做呢。 庶子难为：帝王生存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