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航冷冷的看了一眼苏清绾,视线落到身边的良辰身上。
“你来告诉慕二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良辰应声道,往前走了两步正面迎上苏清绾,哽咽着声音开口,“奴婢今夜于往常般照顾小姐,有些口渴想倒杯水喝,发现茶壶里没水了,便拎着茶壶离开院子去厨房拿水,奴婢回来时看到一个黑衣人从小姐院子里出来,行为鬼鬼祟祟,并且还轻松自如的避开了府卫的巡逻,奴婢生疑,便悄悄跟踪黑衣人,随后看到黑衣人进了花影苑,奴婢担心小姐,就急忙跑了回去,结果发现小姐她七窍流血,死了……”
话到最后良辰已经泣不成声,而她的话宛如晴天霹雳砸在苏清绾头顶。
她刚刚才从主院回到花影苑睡下,苏凌航就带着府卫赶到,除了被人算计以外,她实难想到还有第二种可能性。
“慕二小姐,良辰的话想必你已经听到了,小妹绾绾于今夜中毒身死,良辰曾看到刺客跑进花影苑,在下带人来此捉拿刺客,还望慕二小姐主动配合,这样方能免你少受些皮肉之苦。”
苏凌航的话拉回苏清绾飘飞的思绪,视线落到良辰身上,笑着问道:“相爷府守卫森严,而这花影苑就我和美景两人住,良辰你却说看到黑衣人进了这院子,现在就带人过来这里,按你这么说,杀害苏二小姐的人就是我和美景其中一人?”
“良辰并未说杀害小妹绾绾的人就是你与美景两人中的谁,但只要将房间搜一遍,定能证明你和美景清白与否。”苏凌航接过话,又冷声下令,“搜。”
听到命令的府卫们在花影苑屋里屋外一番搜查,不多时一个府卫快步跑到苏凌航身边来。
“公子,这东西是在房间里搜到的,另外美景被人打昏了过去。”
伸手接过府卫递过来的小瓷瓶,看到上面写着离魂散三个字,苏凌航整张脸难看至极,冲着那府卫问道:“可有搜到夜行衣?”
“未曾。”
“再搜,直到搜到为止。”苏凌航厉声吩咐道。
知道这个黑锅她是背定了,不管现世苏清绾现在是真死还是假死,苏清绾心中十分明白自己眼下要做的是想办法证明清白。
“不用搜了,夜行衣在这。”
说着苏清绾动手将外面的衣服扯开,露出穿在最里面的夜行衣。
这夜行衣是前几天在流苏苑顺手拿的,方便行动便一直贴身穿在最里面。
她这个举动刚刚落下,相爷府府卫直接将她团团围住,那架势只要苏凌航一声令下,便会相继上前来将她钳制住。
“公子,方才金大夫说小姐是死于离魂散之毒,现在证据确凿,慕二小姐就是杀死小姐的凶手,你快让府卫把她抓起来。”良辰急声道。
对良辰的话仿若未闻,苏清绾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苏凌航,“苏二小姐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她如今身死,我知道你心底难过,也恨不得杀了凶手为她报仇,哪怕你在这房间搜到了物证,我还是要说自己是冤枉的,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你说凶手不是你,为何与你同屋睡的美景会被人打昏,你却安然无恙,还有你身上的夜行衣以及和在你们所睡的房间里找到的离魂散这两样东西又如何解释?”
“我身上的夜行衣是从流苏苑拿的,我也承认自己这几天的确在相爷府鬼鬼祟祟做了点见不得人的事,但我只是在找个东西而已,并没有偷东西和损坏任何东西,至于你手中拿着的离魂散,并不是我的东西,我也不知道它为何会出现在我所睡的房间里。”
这番言论听在苏凌航耳里无异于狡辩,脸色更冷,“离魂散、夜行衣,如今两件证物皆在,可所谓证据确凿,慕二小姐事到如今还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凶手吗?”
“我知道自己现在说的所有话你都不会信,而我也没指望你信。”苏清绾无所谓道,“如今我被你的人团团围住,可谓插翅难飞,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便身首异处,不过你要明白一点,我会到相爷府来还是你强行将我带来的,再者我好歹是将军府二小姐,还是大皇子的未婚妻,这桩婚事还是当今皇上赐的,就算我是杀死苏二小姐的人,凭我的身份,你就是要我死也不是直接杀了我就能了事,在通知将军府的人和大皇子他们来这段时间,就让我利用这段时间自证清白如何?”
只要为自己争取到时间,找出真凶不是难题。
见苏凌航陷入犹豫,良辰急声道:“公子,你不要被慕二小姐给骗了,她就是想拖延时间,如果大皇子和将军府的人真到了,他们一定会利用权势向你施压,届时她一定能安然脱身,你快下令命人杀了她为小姐报仇。”
“良辰,你家公子都未开口,你反倒是着急不已,恨不得快点让府卫把我抓起来绳之以法,该不会你就是那个真正杀死苏二小姐的人,因为怕这事查下去会败露身份,所以想赶紧找个替死鬼,然后将此事了了。”苏清绾嘲弄道。
“奴婢怎么可能会杀我家小姐,慕二小姐你别死到临头了含血喷人。”
“我有没有胡说,良辰你心底清楚。”
见苏清绾认定她就是凶手,良辰吓得面色惨白,直接跪到苏凌航面前,梨花带雨道:“公子,你相信奴婢,奴婢对相爷府之心天地可鉴,是慕二小姐她污蔑奴婢……”
“够了。”苏凌航厉声打断良辰的话,目光灼灼的盯着苏清绾看,“你既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在下可以给你一个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说吧,需要在下配合你做些什么。”
“我要验尸。”苏清绾沉声道,“除了良辰外,我还要见那个说苏二小姐是死于苏离魂散的金大夫,届时我会告诉你真凶到底是谁。”
“但如果通过验尸,到时所有证据还是指向慕二小姐你,又当如何?”
“我自刎谢罪,以慰藉苏二小姐在天之灵。”
“好,如你所愿。”苏凌航一口答应,“刚才在下已经让冽尘去请蔺公子,到时他会帮助你验尸,希望最后的结果真如你所说凶手是另有其人。”末了又说:“慕二小姐,小妹绾绾的遗体如今还在主院,还请移步主院。”
苏清绾径直往花影苑外走去,苏凌航紧随其后,其他人也相继跟过去。
半个时辰后。
蔺景桓和苏清绾两人相继从屏风后面走出,早就等得着急的苏凌航便迫不及待的出声问道:“蔺公子,可有查清小妹绾绾的死因?”
视线在苏凌航身上稍作停顿,蔺景桓点点头,淡漠的扫视一眼房间内其他人,接过流影递给他的锦帕擦了擦手,缓步走向旁边某空位坐下,端起良辰为他端上来的茶水喝了两口,这才淡淡的说道:“苏二小姐并非是离魂散致死。”
他的话落下,房间内众人神色各异,特别是先前那个确认苏清绾是死于离魂散的金大夫气得脸色铁青,对他的这番言行十分不满。
“蔺公子说苏二小姐不是离魂散之毒致死,你这是在质疑老夫的医术?”
“金大夫是皇城内有名的大夫,如今能被相爷府长期聘用,医术自是十分精湛,这点在座的各位都丝毫不怀疑。”苏清绾接话道。
“刚才在我所住的花影苑手搜出离魂散,以及我身上穿着夜行衣,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是杀死苏二小姐的凶手,为了找出证据还自己清白,我才出现在这,景桓和金大夫你们两人先前都看过苏二小姐的死状,眼下却各执一词,而我们作为外行人对药材不熟,不如你们两人对峙一番,便知到底是谁的判断出了错。”
话声落下后,苏清绾朝喝茶的蔺景桓递了个眼神过去。
收到眼神的蔺景桓淡淡的说:“金大夫你说苏二小姐是死于离魂散之毒,眼下蔺某想问你几问题,还望金大夫你能够如实回答。”
自知不能拒绝的金大夫又急又气,“你问便是,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耍什么花招。”
丝毫不在意金大夫的话,蔺景桓直接开口发问。
“离魂散是江湖上有名且最常见的毒药,金大夫可知此毒配方?”
金大夫不屑的哼了两声,“老夫不但知道此毒配方,还能配制出此毒。”
“先前蔺某给苏二小姐开的药方金大夫你有看到,那些药每天还要经过金大夫你的手熬制,金大夫你从医多年,想必对那些药材耳熟能详,以及那些药材本身能被什么药材所克,能克什么药材也应该知晓吧?”
不明白他这么问的缘由,金大夫点点头道:“老夫自是清楚。”
“金大夫既然清楚,那你就应该知道那些药材中有一昧名为灵蕴草的药正好可以克制离魂散之毒,虽说不足以解离魂散之毒,但会让离魂散的药效弱上几分,苏二小姐中毒后,在未服用解药的情况下,最起码要半个时辰才会死去,可苏二小姐却死于一炷香时间内。”
“这些老夫自然也有想到过,但老夫来时,苏二小姐已经断气了,且七窍流血,浑身血管膨胀,这便是离魂散死状。”金大夫据理力争道。
蔺景桓继续问:“金大夫你检查苏二小姐死因时,可有注意她的眼珠是什么颜色?”
金大夫道:“暗红色。”
“可中离魂散后,眼珠应该是黑色。”
“是老夫记错了,苏二小姐的眼珠是黑色。”
看着装糊涂的金大夫,见此番目的已经达到,这次不待蔺景桓再开口,苏清绾便抢先说道:“错,苏二小姐的眼珠是暗红色,金大夫若是不信,大可以进去看看。”
先前自己不小心说错话,这种时候也不好在既定的事情上辨证,金大夫当即硬着头皮肯定的说道:“对,老夫想起来了,苏二小姐的眼珠的确是暗红色。”
“苏二小姐的眼珠是暗红色,与离魂散死状极其不符,金大夫你在很清楚离魂散死状的情况下说出苏二小姐是死于离魂散之毒,你是何居心?”
见金大夫面色难看,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苏清绾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趁胜追击道:“金大夫你说苏二小姐是中离魂散死亡,然后府卫就在我的房间搜出离魂散,那离魂散莫不是金大夫你事先偷藏于那里的,其目的就是为了将害死苏二小姐之事嫁祸给我?” 九州庶女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