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最终陶蓁蓁还是被周怀珩拉着拍了几张照片。

　　这让陶蓁蓁明白了一个道理，男生腻歪起来真的没女生什么事儿了。明明好好的一个高冷男孩儿，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黏人了呢？

　　虽然……陶蓁蓁觉得这样的周怀珩还蛮可爱的。

　　都说大部分男生的拍照技术令人堪忧，毕竟是不经常拿手机自拍的生物，周怀珩的拍照技术虽然说不上太烂，但焦点总是落在她的脸上，好几张照片里，他不是只有半脸就是糊成了轮廓，连背景的烟火都比他清晰。

　　但神奇的是，照片里的陶蓁蓁总是光鲜亮丽，笑容甜美。

　　“真不知道该说你的拍照技术太烂还是神奇好……”陶蓁蓁翻着手机相册，点评道。

　　今晚的星空美不胜收，繁星点点，像在黑色的帷幕里撒上了一把碎钻。

　　在北京市区很难看到这样美的星空。陶蓁蓁拉着周怀珩一路转大巴回去，坐地铁的话，虽然更快捷，但感觉浪费了这样的夜色。

　　可以和陶蓁蓁再多待一会，周怀珩自然不会拒绝。

　　陶蓁蓁和周怀珩上车的公交站是起点站，而且早就过了高峰期，空位很多。陶蓁蓁和周怀珩挑了个靠后的位置坐着，陶蓁蓁坐在靠窗的位置，周怀珩坐在她旁边。

　　透过窗子看星空，别有一番趣味。

　　公交在移动，明明是同一片天空，但风光却不尽相同。

　　陶蓁蓁和周怀珩的手始终是十指紧扣的。公交的暖气开得很足，陶蓁蓁觉得手心开始冒汗，她想把手抽出来擦一擦，但周怀珩就是不撒手。

　　“你不觉得热吗？”陶蓁蓁指了指握在一起的手。

　　“其实我觉得……”周怀珩突然凑近陶蓁蓁，在她耳边低语，“还可以再热一点。”

　　温热的气息拂过陶蓁蓁的耳朵，明明周怀珩很平淡的一句话，却令心跳加速。

　　陶蓁蓁推开周怀珩：“跟谁学的，动不动耍流氓？”

　　“可能看到你，就无师自通了吧。”周怀珩看着陶蓁蓁白里透红的小脸，愉悦地笑出了声来。

　　公交里静悄悄的，有的旅客已经累得睡着了。陶蓁蓁其实也玩得有些累了，不过她不想浪费和周怀珩相处的分分秒秒。

　　——“那么闹到最后损伤最大的是谁呢？”

　　——“陶家的人脉你很清楚了，但也不要少看沈家的势力啊。”

　　看着周怀珩，陶蓁蓁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沈子贤的话。

　　“怎么了？突然这样看着我。”周怀珩的声音打断了陶蓁蓁的思绪。

　　陶蓁蓁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现在，是怎样的表情呢？”

　　其实陶蓁蓁想问，我现在是不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舍不得你，难过得都快哭出来了。

　　但周怀珩只是轻轻一笑，捏了捏她的脸颊：“真的想知道吗？”

　　他将她搂在怀里，虽然两人中间隔了一个扶手，却挡不住他的温柔。他低声说道：“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很爱很爱我。”

　　周怀珩的心跳声近在咫尺，扑通扑通的，强而有力。

　　陶蓁蓁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心跳，嘴角笑容浅浅：“是啊，你没有看错……”

　　情不知所起，却一往而深。

　　明明最初都在抗拒着他，但慢慢地就被他的爱意感染，和他一起坠入了旋涡之中，甘之如饴。

　　“更爱我多一点吧，蓁蓁。我会很努力很努力，不会让你失望的，我还有时间，还有精力，还有无限的可能……”

　　他想把最好的，都捧到她的面前，即便他现在还能力有限，但他在努力了。

　　但傻瓜，爱情只有一个人的努力，是会不堪重负的。陶蓁蓁在心底暗暗地想着。

　　“对了，”陶蓁蓁想起一件特别想和喜欢的人一起尝试的事情，“以前看青春偶像剧，男女主角坐公交，不是都会有这样一个桥段吗？”

　　陶蓁蓁从包包里翻出了一条耳机，递给周怀珩一边：“两个人一人一只耳机，然后听同一首歌什么的。”

　　周怀珩顺从地接过耳机，塞进耳朵里，温柔却略带伤感的旋律缓缓飘了出来——

　　夕立残っている街の中（在稀稀疏疏下着骤雨的街道中）

　　それじゃまたねと小さく振るよ（轻轻挥手说着再见）

　　改札の先、目で追いかけて（眼神一直追着你直到检票口的尽头）

　　りにはなかなかね（事情总是无法如愿以偿）

　　小さな灯りで満たされてく（微弱的灯火填满我的视线）

　　一人きりでよける水たまり（独自一人避过路边的水坑）

　　なんだか思ってたよりもう一つ（总觉得在你面前耍性子）

　　自分勝手にはなれないね（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容易）

　　何かが壊れてしまいそうで（好像有什么快要破碎）

　　……

　　周怀珩拿过陶蓁蓁的手机，看了看歌词……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

　　他翻了下歌单，换了一首——

　　覚えているかな（你想起来了吗）

　　一番悲しい时（在最难过到时候）

　　余计な言叶を（我们都会把那些）

　　みんな舍ててくれた（多余的话语全都舍弃掉）

　　空っぽの腕に（空空的臂弯里）

　　そっと潜り込んで（你悄悄地钻进来）

　　冷めた情热（冷却了的热情）

　　温めながら（又重新变得温暖）

　　……

　　陶蓁蓁疑惑地看向周怀珩：“第一首歌还没听完呢，你怎么切掉了？”

　　周怀珩轻轻捏了捏陶蓁蓁柔软的手：“不喜欢那首歌。”

　　不喜欢那首歌里萦绕的那种孤独无助的哀伤，只想和陶蓁蓁一起听点温暖的歌。

　　陶蓁蓁没有多想，静静地靠着椅背听着歌曲。周怀珩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道：“偶像剧里不是还有一个经典桥段吗？”

　　“嗯？”陶蓁蓁一时没反应过来。

　　“女主靠在男主肩膀上睡觉。”

　　“噗，”陶蓁蓁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双眼眸光彩四溢，“你真把自己当男主吗？”

　　“你是我的女主啊，”周怀珩也笑了，“所以我希望自己能成为男主吧。”

　　“那好吧，男主大人。”陶蓁蓁将头挨向周怀珩的肩膀，“借你的肩膀一用了。”

　　“无比荣幸。”

　　公交车一路晃悠着，仿佛没有尽头，陶蓁蓁挨着周怀珩坐着，耳边回旋着温馨的旋律。车窗外车水马龙转瞬即逝，车内岁月安好，宁静致远。

　　陶蓁蓁哈欠连天。

　　周怀珩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累了就睡一觉吧。”

　　陶蓁蓁“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安心地睡过去了。

　　*****

　　陶蓁蓁是在周怀珩背上醒来的。

　　他的背部很结实，明明看着瘦削颀长的一个人，其实衣服下的肌肉小有规模、壁垒分明，被他背着走感觉还蛮舒服的。

　　陶蓁蓁有些小骄傲地将下巴地在周怀珩的肩上，笑着问道：“周怀珩小哥哥，我重吗？”

　　周怀珩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有点。”

　　陶蓁蓁郁闷地拍了周怀珩一下：“会不会哄女朋友的你！哼。”

　　周怀珩低低地笑了起来：“你是我想要承受的生命之重，分量当然不轻了。”

　　陶蓁蓁抱住周怀珩的脖子，咬了下他的耳垂：“傻瓜。”

　　还有五百米就到陶蓁蓁的公寓楼下了。

　　周怀珩的脚步放得越来越慢，他问陶蓁蓁：“今晚可以继续留在你家吗？”

　　陶蓁蓁拒绝：“不可以，又像早上那样被车前子撞见，多尴尬的。”

　　“我可以早点回去，不被她看到。”周怀珩不死心地继续说着。

　　“我们又不是在偷情，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

　　“那你到我家吧。”

　　“我不能夜不归宿，而且你明天也要早起上学的吧？应该早早回去睡觉了。”

　　周怀珩在公寓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却又没有放下陶蓁蓁的意思，只是沉默地站着。

　　陶蓁蓁问他：“怎么了？好孩子，不要闹别扭啦……”

　　“明天，还会再见吗？”周怀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静静地敲击着陶蓁蓁的心。

　　“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陶蓁蓁笑着探着身子亲了下周怀珩的脸颊，“当然会再见啊，我又跑不了。”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周怀珩眉头微蹙着，追问道。

　　陶蓁蓁也收敛起了笑容：“你会不相信我吗？”

　　周怀珩终于放下了陶蓁蓁，搂过她，在她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晚安。”

　　“晚安。”陶蓁蓁摸了摸周怀珩的头发，目光中有些恋恋不舍。

　　周怀珩站在门外，一直目送着陶蓁蓁远去。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要离开的刹那，陶蓁蓁从暗处走了出来，看着他渐行渐远。

　　眼泪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原来爱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的啊。在一起的时候很甜蜜，分开时又格外悲伤，心情好像加了一个转换器，切换只需一秒钟。

　　陶蓁蓁摸出手机，给车前子发了条微信：“前子，这段时间，我不回去住了。”

　　车前子很快回复：“哎哟哟，你是搬到周怀珩家跟他同居了吗？”

　　“你猜。” 当甜甜圈碰上剑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