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经过这么一闹，熊孩子安静了不少。大叔邀请周怀珩到医院的小公园散散步，周怀珩看了看时间，九点半。

　　“走吧。”周怀珩披上外套，和大叔走出了病房。

　　今夜无月，漆黑的夜空中零星地点缀着几颗星星。医院的路灯大概有段时间没有清洗了，照射出来的灯光有些昏暗，但小公园里人却不少，大多是穿着病号服的患者。

　　大叔找了张长椅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掏了半天，什么也没掏出来。

　　他抬起头，问正站在一旁做热身运动的周怀珩：“有烟吗？”

　　“没有。”周怀珩想也不想，淡淡道。

　　大叔轻轻咳嗽了几声，摇了摇头：“没意思。”

　　周怀珩反问他：“有糖吗？”

　　大叔笑了起来：“我像会身上带着糖的人吗？”

　　周怀珩“哦”了一声，将“没意思”三个字原路返回。

　　大叔：“……你这人真奇怪。”

　　周怀珩：“彼此彼此。”

　　大叔说是出来散步，其实就是走出来换个地方发呆，他坐在长椅上根本没有要运动的意思。周怀珩自己一个人在公园走了几圈，夜风习习，倒也惬意。

　　他边走，就边留心观察医院外面的商铺，却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夜宵店。

　　最终，他又走回到大叔跟前，问道：“这附近有什么吃夜宵的店？”

　　大叔拖着腮帮，趴在长椅扶手处，昏昏欲睡，意识都有些迷糊：“唔……你饿了吗？出医院直走左拐，有家粥店，味道还不错。”

　　闻言，周怀珩没再说什么，直接转身就去找粥店，把大叔遗留在了公园里。

　　按照大叔的话走，果然见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粥店。周怀珩点了份皮蛋瘦肉粥，让店员打包。

　　粥店的生意不错，厨房的师傅根本忙不过来。

　　周怀珩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粥，掏出手机给陶蓁蓁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周怀珩还没来得及说话，陶蓁蓁就长叹了一声：“周怀珩，我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喊我去处理呢。”

　　“很忙吗？”

　　“相反，”陶蓁蓁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今晚静得出奇，什么事都没发生，让人紧张。”

　　“什么都没发生不是挺好的吗？”听见陶蓁蓁的声音，周怀珩的眼眸中染上了笑意，声音也下意识地温柔了许多。

　　“就怕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啊。”在医院，什么突发事件都会有，之前也不是没试过前期安安静静，后期忙成狗的情况，陶蓁蓁不敢放松警惕，疏忽大意。

　　周怀珩笑了一声，声音又轻又柔：“你现在是在休息室吗？”

　　“是啊，在看书，都快困死了。我准备再等个十分钟，如果没什么情况，我就去睡觉了。”

　　“那等我五分钟。”

　　陶蓁蓁疑惑地问道：“做什么？你要过来找我吗？”

　　周怀珩“嗯”了一声。

　　这时，店员打包好了粥送了过来。

　　周怀珩朝店员点了下头，轻轻对陶蓁蓁：“先挂了，五分钟后见。”

　　也不等陶蓁蓁回话，周怀珩就挂了电话，脚步轻快地往值班医生的休息室走去。他的心情很不错，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经过他身旁的医护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陶蓁蓁是在女休息室，周怀珩进不去，只能在门口给她送夜宵。

　　陶蓁蓁接过周怀珩买来的夜宵，很是惊喜：“正好我有点饿了，来得真是时候。”

　　周怀珩没说话，脸上也是毫无表情，但内心已经有些小雀跃。

　　“你去吃夜宵了吗？果然那点晚餐吃不饱吧。”陶蓁蓁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很是得意。

　　“是啊。”虽然周怀珩并没有吃什么，但还是轻快地应下了，没有破坏她的小嘚瑟的打算。之前听师兄陈深说，女人得尽量让着她们，她们开心了，自己也心情愉快。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同在休息室里的欧医生见陶蓁蓁站在门口这么久，忍不住探出了头来，询问道：“怎么了？一直不进去。哇，好香啊。是有好吃的吗？”

　　陶蓁蓁笑着说：“是啊，有粥，你要吃吗？”

　　欧医生：“好啊好啊，我也有些饿了。”

　　欧医生抬眼看向门外站了个高高帅帅的男生，欧医生坏笑了起来，揶揄道：“说起来，陶医生，你这男朋友很贴心哦，还知道来送夜宵。公然秀恩爱，你让我这个单身狗情何以堪啊。”

　　“不是男朋友啦，”陶蓁蓁想都不想，澄清道，“是我的一个弟弟，你别瞎造谣。”

　　是弟弟……

　　周怀珩脸色顿时有些不大好了：“……”

　　“哦，是吗？”得知没有八卦打听，欧医生顿时没了兴致，讪讪地退回休息室里，“那我先进去了哦，不打饶你们了，你们继续聊哈。”

　　陶蓁蓁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跟周怀珩解释：“这些人都八卦得很，别管他们。谢谢你的粥了，不过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不早了。”

　　“嗯，走了。”周怀珩的声音明显比刚刚阴沉了一些。

　　陶蓁蓁没有多想，目送周怀珩离开后，就心满意足地回去吃粥了。

　　周怀珩回到病房，隔壁床的大叔还没有回来，而熊孩子闹了一天，已经累得睡着了。病房里静悄悄的，他的心情反而有些烦躁。

　　出去走了走，周怀珩的背上沁出了一层薄汗，衣服有点黏黏糊糊的。他收拾了下洗漱用品去洗了个澡，衣服是下午的时候乔宇帮忙从宿舍带过来的。

　　他今天拔牙，完全是临时起意。

　　他承认他是有点吃醋了，虽然先前陶蓁蓁解释过她和沈子贤的关系，说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但周怀珩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反正看到他们站在一起，周怀珩就会心生不安，尤其是陶蓁蓁这性子，真不知道会不会被骗走。

　　花洒的水从头顶冲刷下来，拍在脸上，滴落在周怀珩身上，温热的感觉渐渐唤醒了周怀珩的理性。周怀珩这才渐渐冷静下来，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幼稚。

　　他摸了摸心脏的位置，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看似不难，却让人力不从心，无能为力。喜欢一个人，果然会降低人的智商。

　　等周怀珩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大叔依旧没有回来，此时已经是十二点了。

　　周怀珩关了灯，在床上躺下。

　　辗转了一下，他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再一次去了医院的公园。

　　公园里已经空荡荡了，而路灯旁的长椅上，大叔睡着了，发出呼呼的鼾声。

　　周怀珩在大叔身旁站了一会，推了他一下：“起来了。”

　　“唔……”大叔迷迷糊糊地转醒，“早上了吗？”

　　“凌晨。”

　　“哦。”大叔重新趴了下去，继续睡。

　　周怀珩双手插在裤袋里，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这里凉，回病房。”

　　大叔拒绝：“不用了，我打呼很大声，会吵到你们。”

　　“这就是你在这里睡觉的理由？”周怀宇无语，“你之前每天都在公园睡觉？”

　　大叔应该已经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的了。

　　“不是，”大叔突然委屈了起来，“是因为你来了，我才在这里睡的。”

　　周怀珩：“……”

　　大叔：“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万一我影响到你睡觉，你一定会想法子对付我。”

　　大叔的第六感可以说是十分准确了。

　　不过，他最终还是回了病房，因为外面突然刮起了风，与其被冻死，不如被整死算了。 当甜甜圈碰上剑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