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皇妃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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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皇妃路
文/豌豆儿婉
一、刺杀是个困难的活儿
“爱妃，你为什么睡觉还要握着簪子？”
“我……我……臣妾不舍得放下，毕竟这是陛下送我的礼物。”
“傻瓜，喜欢簪子，明天朕叫人再给你送些来。”说着顾瑾铉拿过我手里的珍珠钗，啪的一声扔到了地上，“现在很晚啦，早些歇息吧。”
“好，好……”
有力的手臂搂住了我，我自觉地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无声地叹了口气，第四次，失败。
我本来准备好了要彻夜反思，结果不知不觉间竟睡着了，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而且是被秀萝摇起来的。
洗漱更衣，穿戴整齐，我准备到花厅吃点早膳，却正好在院子里看见李公公领着一众宫女捧着一个个锦盒走进来，说是皇上赐我的发钗、步摇。
唉，顾瑾铉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说话算数，说送簪子就二话不说使劲送；说喜欢吃我做的糕点就一天三顿不落地使劲吃……
指使秀萝带人把东西送去库房，我美美地用了顿早膳，然后不慌不忙地拿出我的小本子，在第四计划后面打了个小小的叉，失败理由……簪子太好看，用来杀人有点浪费，还是待我去寻把匕首来吧。
满意地合上日记本，我开始思考第五计划。
唉，刺杀皇上太难了。也不知我那昏庸老爹安的什么心，活着的时候也不见得多喜爱我和我娘，投胎去了倒是不忘惦记我。
没办法，他连自己有多少个儿子都数不清，更别说我这个公主了。
不对，我现在撑死了算个前朝公主。
我爹的荒淫残暴引起了百姓的暴动，最终一个藩王推翻了他的统治。据说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全京城的百姓都在街道上喝彩，我被母妃身边的一个嬷嬷趁乱抱了出来。
她将我抚养长大，然后在我及笄的时候突然说我父皇最后的心愿是要我替他报仇。
开玩笑！怎么报仇？让我夺回江山？不太可能……让我刺杀仇人？可惜藩王也是个没福的，前两年就驾崩了。
翻来覆去想了两个晚上，最终，我决定去刺杀新帝，父债子偿嘛，很有道理。
说来也是巧得很，我刚准备要刺杀皇帝，他竟然就主动送上了门。可惜我那时候还不认识他，只看到一个公子昏倒在门口，就把人拖进了屋里，细心照顾了一晚。结果第二天一早，他说自己是皇上，为了答谢救命之恩，要把我领进宫。
我恨啊，错失了大好的机会。但想着进宫之后更好下手，我便义无反顾地再次踏入了我小时候最熟悉的地方。
二、听说宫里查出个细作
顾瑾铉待我不错，在我初入宫时就封我为盈嫔，还把我安置在了离他最近的宫殿。本以为这样，我就会有大把下手的机会，谁承想……
下个毒，御书房的门槛太高，我还没进屋就和毒汤一起倒在了地上；用匕首，结果顾瑾铉说上面的雕饰好看，我忍痛送给了他；用白绫，别提了，他没事，我被折腾了一晚上……总之，前前后后四次，我败得是彻彻底底。
看来，刺杀大事还是得从长计议啊！
而现在，用膳重要。
吃着秀萝布好的午膳，我满足地发出了一声喟叹。不愧是宫里最好的御厨，看看这桂花甜糕，看看这黄金酥肉，看看这香蒸鲈鱼，看看这玉面郎君……咦？
我飞快地擦了擦口水，忙起身行礼：“陛下怎么来了也不着人通报一声？”
顾瑾铉摆摆手，把我按回凳子上：“朕怕影响你用膳。不用拘谨，继续吃吧。”
我了然地点点头，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酥肉，还没待送进嘴里，就听到旁边传来了咽口水声。
“陛下可用膳了？”
“没。”
“不如，一起吃？”
“好。”
……
来混饭就说来混饭，顾瑾铉这人就是太好面子。
我体贴地给他夹了块鱼，一顿饭宾主尽欢。
饭后，我俩闲来下棋，气氛轻松愉快。
吃了他两颗子，我得意地拿到他眼前晃了晃，然后就见他勾唇一笑，突然发声：“爱妃，近期宫里查出了一名细作。”
啪唧，我手一抖，掉了一颗棋子。
“竟然还是后宫的人。”
啪唧，另一颗棋子也没能保住。
顾瑾铉忍俊不禁地看过来，握住我抖个不停的手，温柔地安慰我：“吓到了？别怕，有朕保护你。”
我快要哭了，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
顾瑾铉倒没什么异常，起身把我抱进怀里，还像以前和我一起聊八卦一样随意地问我：“你猜是谁？”
这还用猜，就是你怀里这位……我啊……
“猜不出来吧？”他的尾音一挑，带着几分得意。我已经没时间关心他说什么了，满脑子都是各种死法，呜呜呜，想想都疼。
“是萧贵人。”
萧……萧你个大头鬼……萧贵人！
我惊讶地转头看过去，顾瑾铉刮了刮我的鼻梁，得意道：“没想到吧！她是安平王安插在我身边的，幸好我发现得早，要不命都没了。但是，怎么处理她倒是个问题，杀还不能杀，激怒了安平王反而打草惊蛇，咱得想个办法合情合理地把她退回去。哎，你说—咝—”
狠狠地给了他一拳，我起身回了内殿。
哼，他竟然敢吓我，吓得老娘差点没主动交代，不可原谅！
三、送走同行计划
生气归生气，但为了掩护好自己，我必须努力想办法帮顾瑾铉送走萧贵人。
从小在宫里长大，刺杀我不擅长，但用些小计谋还是得心应手的。
提前一周，我让秀萝放出消息说我喜欢喝莲心茶，也亏了顾瑾铉对我宠得太厉害，短短几天，就连太医院足不出户的太医都偷偷摸摸给我送来了两盒。
我满意地将莲心茶送给了秀萝，让她去通知顾瑾铉可以准备出手了。
挑了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领着秀萝去了萧贵人的寝宫。为了不显突兀，之前一周我每天都会去拜访一位后妃。虽然大家好像都不太欢迎我，但为了大计，我只能硬着头皮上。
效果很显著，萧贵人看到我时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似笑非笑的模样像极了其他嫔妃，唉，这该死的圣宠。
没时间细致品味，我俩一坐下就开始了虚情假意的问候，从用没用早膳聊到吃没吃糕点，扯了半天，她总算想起来让宫女给我上茶。闻了闻熟悉的味道，我舒心一笑，品了一口茶，连接下来的恭维都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我小口小口地喝着茶，渐渐有困意袭来，便强打着精神，一边应对萧贵人一边注意着时辰。当我听到远处有锣声传来，我放松下来，吐出一口气，喝下杯里的最后一口茶。
时机掌握得刚刚好，顾瑾铉刚踏进门，我就倒了下去。意识模糊间，我好像看到他惊慌的表情。
不错，这个演技我给一百分。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回了自己的寝殿，床边只有秀萝一人陪着。我没来由地有些失落，真是自古帝王多薄情，我帮了他那么大的忙，他都不来看看我。
就着秀萝的手喝了口水，我倒了回去。
许是我现在的模样真的不太优美，连平时叽叽喳喳的秀萝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
“娘娘感觉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表示无事。
秀萝悄悄松了口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活泼：“您真是吓坏我了！您说有办法对付萧贵人，谁承想竟是这样的办法。皇上看您晕倒担心坏了，萧贵人都没来得及处置，就先抱您回来让太医瞧，还在这儿照顾了您一晚上。要不是御史大人来找，皇上连早朝都不想去了。您以后可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皇上大概也气极了。我从没见过皇上那么吓人的表情，您一会儿一定要服个软、撒个娇，好好哄哄皇上。”
愣了半天，我终于找出了关键词：顾瑾铉陪了我一晚上，顾瑾铉生气了。
心情奇妙地好了起来，我又喝了两口水。
对付萧贵人的办法其实是宫里惯用的。我从小就对莲心茶过敏，喝一口就浑身起红斑，严重时还会昏迷，但其实只是看着严重，治疗及时就没什么大碍，所以行动之前我特意让秀萝通知顾瑾铉，让他掐着时间去萧贵人寝殿，这样既来得及救我，又能合情合理解决萧贵人，简直天衣无缝！
之前怕顾瑾铉露馅，我没把计划跟他详细说，结果没想到竟然把人惹生气了。
唉，小气的皇帝还是要哄哄的。
好在看我大病初愈、面色苍白的分上，顾瑾铉没为难我，我撒撒娇，摇摇手臂就把人哄好了一半。
他一边喂我喝粥，一边抿着嘴不说话，就像个委屈的孩子。
我忍俊不禁，摸了摸他的头，再三保证身体没有大碍，他才松了口气。
四、集市一日游
萧贵人被成功遣送出宫，我则被皇上硬逼着在床上躺了一周。
终于再次在御花园沐浴着阳光，结果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慨一番就被来传话的李公公带去了御书房。
一见到我，顾瑾铉就神秘兮兮地把我拉进内室，然后找出一条简单的罗裙让我换上。
我没来得及细问，稀里糊涂地换了裙子，又稀里糊涂地被塞上马车，待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身处热闹的街市。
这个地方我太熟悉了，城东青竹山脚下，今天正巧是集会，商铺林立，人头攒动。
我惊奇地看向身边的人，顾瑾铉露出得意的表情，浑身上下都发射着求表扬的讯号。我激动地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拽着人奔向了我最常光顾的摊位。
这里我太熟了，以前每个月我都会来凑个热闹，这大小摊位就没有不认识我的。
我和老板打了个招呼，买了十个木圈，一抬手，嗖嗖嗖，十个中九个。我得意扬扬地把套到的奖品塞进了顾瑾铉怀里：“拿好，这是姐为你套下的江山。”
顾瑾铉愣愣地看着怀里的奖品，半晌后突然挑眉看向我：“要不要比一比？”
比一比？这回轮到我惊讶了。
“你会玩这个？”
“这有什么难。”
这人还挺嚣张，那就让我来灭灭你的气焰。
我在老板那儿买了二十个木圈，我俩一人十个，看谁套中的奖品多。
嗖嗖嗖，他九我八。
捧着战利品，顾瑾铉的尾巴翘得更高了。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这个，你玩过？”
他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淡定道：“当然没有，这么简单，我看一下就会了。”
我不屑地撇了撇嘴，拉着他再战别的摊位。
一路走下来，套木圈、掷羽箭、摇骰子、猜灯谜……连番决战，我俩各有胜负，战利品得了一大堆，糕点小吃也下肚不少，玩得不亦乐乎。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我们就是单纯来参加集会的小夫妻，没有家国仇恨，没有阴谋算计。
回宫之前，顾瑾铉拉着我去看了这条街最有名的福缘树。
树上每根枝丫都挂着福缘带，无数丝带随风飘扬，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神圣感。
“要抛一个吗？”他笑着看向我，温柔地问道。
传说在红丝带上套上铜钱，然后往福缘树上抛，抛得越高，心愿就越容易实现。
点了点头，我拿过李公公准备好的福缘带，和顾瑾铉一起往树上扔。
力气不够，我的福缘带挂在了树中央，而顾瑾铉的却高高挂在了最上面的树枝上。
我不服气，要再来一次，顾瑾铉却笑着把我拉走了，他说心诚则灵。
回去的路上，我磨着他问他许了什么愿。他笑着弹了一下我的额头，说心愿是要把我喂成猪，然后给他生许多许多的“小猪崽”。
我狠狠地掐了他一把，心里却忍不住酸涩。
这个心愿，大概是无法成真了。
五、救世主顾瑾铉
萧贵人的事情解决后，顾瑾铉借故给我升了位分，我从盈嫔摇身一变成了盈妃。我在宫里的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就连偶尔在御书房遇见什么尚书、侍郎，他们都会恭敬地给我行礼。
顾瑾铉则更加地宠爱我，今天送点南阳进贡的珍珠，明天送点北辰特产的绫罗丝，偶尔还带我去赛个马、看个戏。
如此这般，我都有点招架不住，更遑论那些嫉妒得眼睛发红的后妃们。
这天，趁着刚吃完午膳，我领着秀萝在御花园散步，结果没走两步就遇见了同样来消食的齐贵妃。
按理说，我和齐贵妃并没什么私仇，但在后宫，谁得宠爱谁就是公敌，所以一见到我，齐贵妃就不屑地偏了偏头。
想着惹不起，躲得起，我带着秀萝转身就要走，结果齐贵妃突然叫住了我。
我疑惑地转过身，就看到齐贵妃疾步走到我面前，一脸的愠怒：“大胆！见到本宫不行礼，你的规矩让狗吃了？”
低头看着比我矮了半头却张牙舞爪的贵妃，我不合时宜地很想笑。齐贵妃显然也看到了我抑制不住扬起的嘴角，觉得我在嘲笑她，所以更加生气，气得指着我的手都在隐隐发抖。
“别……别以为你魅惑了皇上就能在后宫横行，见到本宫，你照样要行礼。”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我……”
“闭嘴！”齐贵妃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本宫让你说话了吗？既然你这么没规矩，那本宫今天就好好教教你。”
一炷香后，齐贵妃坐在凉亭里喝着茶，我在太阳下面罚着跪。
我小时候跟宫里的姑姑学礼仪时也没少跪，本以为两个时辰很容易就能熬过去，谁承想这才半个时辰，我就有些受不住了。
旁边的秀萝陪着我一起跪，着急心疼地看着我直掉眼泪。我一边找着舒服的姿势，一边还要分心安慰她。
就在秀萝终于不哭了，我也找到了舒服的姿势的时候，救世主顾瑾铉风风火火地出现了。
齐贵妃一看皇上驾到，立马楚楚可怜地迎了上去，刚才的嚣张跋扈瞬间消失无踪。
“皇上，您可得为臣妾做主，这盈妃……”
啪！皇上二话没说就给了齐贵妃一巴掌，我忍不住在心里叫好。
齐贵妃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这样，顾瑾铉把我从地上抱起来时，她还愣愣地站在原地。
顾瑾铉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冷声道：“看清自己的位置，再让我发现你动她，就不是挨一巴掌这么简单。”
说完他就抱着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心头一阵悸动，我忍不住抬头看向他。
“皇上怎么来了？”
顾瑾铉冷哼：“还不是为了你！”
愣了一瞬，我伸出手回抱着他。
“平时一肚子心眼，这回怎么这么，任人欺负？她让你跪你便跪，我可不知你这么听话……”
到底是无辜被人刁难了，听顾瑾铉赌气地埋怨我，我突然觉得委屈得不得了，将脸埋在他怀里，无声地流起泪来。
顾瑾铉叹了口气，将我抱得紧了些，语气温柔地安慰道：“别哭，朕帮你报复回去。”
第二天，全宫上下的人都在说：齐贵妃被贬为齐嫔，还被皇上罚着在御花园跪了四个时辰。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窝在顾瑾铉怀里享受着帝王的服侍，边吃着糕点边忍不住调侃他：“齐贵妃可是齐丞相的女儿，你这么对她，不怕齐相为难你？”
顾瑾铉不屑地一挑眉：“哼，朕的江山可不是靠讨好那帮老东西才坐稳的。”
愣了一瞬，我愉快地大笑起来。
看，这才是帝王该有的气魄！
六、坏人做不到，好人做不得
一转眼就过去了月余，等收到嬷嬷的来信时，我才恍然想起自己已许久未和她老人家联系。
我展开信笺，上面写了短短几句话，问我可还安好，计划可有进展。
将信纸扔到香炉里烧了个干净，我翻来覆去，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早，我写了一封回信，绑在信鸽腿上放了出去。
看着鸽子越飞越远，原本烦躁的心情渐渐安定下来，我握了握拳头，愿意赌这一次。
接下来的日子，我正经地过起了宠妃的生活，一天到晚吃好的、穿好的，晚上还能搂着皇帝睡觉，小日子好不惬意。
我是过得美滋滋，但显然有人看不惯我这潇洒的生活。
这天我正在睡午觉，就见顾瑾铉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纸，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据说有人上午射下了一只白鸽，然后炖了一碗鸽子汤送给了顾瑾铉，附带一封信。
看到熟悉的信纸，我忍不住心头一跳。
顾瑾铉没有了往日的沉稳，见到我第一句话就问这信是不是我的。
犹豫了许久，我终是点了点头。
正待我开口想要解释一番时，顾瑾铉的脸色倏然变得煞白，一双眼睛通红地盯着我，里面满是我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彻底慌了神，伸出手想要抱一抱他，他却退后避开了我。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突然发疯似的将信纸狠狠撕成了几片，然后颤抖着对我说：“本以为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定也是心悦我的，原来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唐思盈，你好冷的心啊……”
后来，顾瑾铉走了，我还是没来得及解释，而他离开的背影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寞。
我没有被打入冷宫，用度没有被克扣，就连我当初撒泼打滚要来的御厨都好端端地在小厨房里待着。只是，顾瑾铉再没来过我这儿。
我把被撕碎的信纸重新拼了起来，是嬷嬷的来信，上面写着：公主的意思老奴明白，请公主安心，一切交给奴婢，不日必将取下皇帝人头，大仇将报。
我无声地苦笑，将信纸再次撕碎。
老天啊，你可真是喜欢和我开玩笑。在这皇宫里，坏人做不到，好人做不得，你终是要我众叛亲离，不得自在。
七、求一辈子别放过
自那日离去，顾瑾铉已有半个月未来过我的寝宫。我去清正殿找他，他也不见我。李公公说，皇上这次真的伤了心，大概是不会再见我。
我也明白，但每天还是控制不住地往那儿跑，毕竟一门之隔的地方就有我心之所在。在那里，我总能安心些。
嬷嬷的信语意不详，之后我派人去寻也找不到她。我总担心顾瑾铉会遇到什么危险，只有亲自守着他才能放心。
这样一过又是半月，顾瑾铉一次也未见我。眼看着中秋宫宴要举行了，我想着他大概不会让我参加了，结果傍晚李公公突然带人送来了新制的宫服，说是皇上为了中秋宫宴赏赐的。
心里一热，我连忙让秀萝为我换上宫装，还亲自描了柳叶眉，化了桃花妆。出门之前，我把让人取回来的信纸放在了怀里，想着今天一定要好好解释清楚。
一别月余，再次见到顾瑾铉，我竟忍不住红了眼眶。我本以为自己对他无意，其实早就生出了情丝。看着他一脸冷漠地坐在上位，我心痛得无以复加。
过去的他看过来的眼是温柔的，伸过来的手是温柔的，说出来的话也是温柔的，而现在，我坐的位置离他最近，他却从头到尾都未看过来。
台下的戏唱得热闹，我却听不进半分。衣袖里的手悄悄攥紧，我在心里不停给自己打气：都会好的，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好的。
然而我忘了，上天向来看不惯我……
一场好好的宫宴终是见了血，四周都是妃嫔大臣们的叫喊声，而我躺在顾瑾铉怀里，难得平静，提了许久的心也终于放下。
宫宴进行到一半，台上的戏子突然拔剑冲了过来，直指皇上。我吓了一跳，未来得及思考便起身飞扑了过去。
剑刺入血肉的声音异常清晰，但我不觉得害怕。看着顾瑾铉震惊又慌乱的表情，我反而忍不住开心。
果然，他还是在意我的。
小哭包收起了伪装的冷漠，我又看到了熟悉的顾瑾铉。
“别哭……姐罩着你……”
我费劲地抬手去擦他的眼泪，他却颤抖得更加厉害。
我知道，我定要挨骂了。
果然，顾瑾铉抱着我，声音嘶哑地喊道：“唐思盈，你不是要杀我吗？！这又是在做什么？好好的祸害不当，谁要你给朕挡剑的？！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想都不要想！我不准！听到没？我不准！”
他果然还是小孩子。
我听到了，你不准，我也不愿，那就求你一辈子都别放过我。
我颤抖着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信塞给了他，上面写着：嬷嬷，一切安好，但我不想杀他了，他是个好人。
这是之前我给嬷嬷的回信，没想到她竟然以为我是下不去手，所以雇了杀手，准备帮我一把。
善恶有报，这皮开肉绽的滋味终该我来体会的。
顾瑾铉抱着我的手有些颤抖，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想要对他笑笑，可实在没有力气，感觉有一只手在不停拽着我往下沉。意识渐渐模糊，我终是晕了过去。
八、祸害遗千年
四周一片黑暗，待渐渐能看清四周景物时，我才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条小鱼，身在一片湖中。
湖面波光粼粼，有温暖的阳光普照；湖底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刺骨。我在湖中央，拼命地想要游向水面，湖底却有什么东西拉着我不放。
眼看一点点下沉，我拼命地挣扎着，终在没入黑暗前挣脱了束缚。
我飞快地游向湖面，从未这么急迫，仿佛生怕错过什么。我越来越接近水面，终于破水而出，再次听到了温柔又熟悉的声音—
“唐思盈，其实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你定是不记得了……
“那时随父皇进宫赴宴，就因为在宫宴上作了一首诗得到众人嘉奖，其他的孩子便都不愿意与我玩，只有你远远地跑过来，笑着对我说：“你真厉害。”那时我就想，一定要把这个仙女带回家。
“后来发生宫变……我在宫里找了三天都寻不到你，他们说你定是被大火烧死了。
“我不信，派了更多的人去找。
“好在老天终是没有让我失望，我在街头远远地看着你套木环，你笑得一如儿时般肆意。回了宫后，我就像着了魔一样，每月集会都会偷溜出宫去，什么也不干，就远远地看着你。
“你不知道那时候我多想走到你面前，和你说出心意，然后永远把你留在身边，可我不敢……好在你主动给了我机会，暗卫说你在想办法进宫。虽然知道你进宫是为了杀我，但我还是不假思索地送上了门，因为……我真的好想你啊……
“唐思盈，别再丢下我……”
我悄悄扬起嘴角，无声地给了回答：不会了，永远不会……
等我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据说顾瑾铉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我三天；据说顾瑾铉遣散了所有嫔妃，立我为后；据说顾瑾铉下旨从此不再纳妃；据说……
我变成了整个宫里最出名的人。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床边的人，顾瑾铉无辜地眨眨眼，低下头继续吹粥。
好吧，这回我真的是祸害了。
九、圆满完成任务
三个月后。
“……幸亏娘娘保养得当、体质优异，若是当时的剑再深一分，您就有生命危险了。”
据说当时幸亏我皮肉厚实，剑只刺进去半分，未伤到脏器。哼，这个老东西，话里话外就是在说我胖嘛。
我低头看了看微微鼓起的肚子，呃，最近好像是补得有点多。哼，都怪顾瑾铉，天天逼着我吃吃吃！
“对了，老臣还有一事要恭喜娘娘，您有孕了！”
“……”
啪！秀萝摔碎了一个茶碗。
咚！老太医激动地磕了个头。
来不及宽慰两人，我提着裙摆就冲了出去，直奔御书房。
顾瑾铉正在御书房里和几个大臣商议国事，看我风风火火地进门，众人都吓了一跳。我没心思理会大臣们，笔直地向着顾瑾铉冲了过去，脸上满是惊喜。
“顾瑾铉，你许的愿就要实现了！我真的有‘猪崽’了！”
“……”众人一脸惊恐。
“呸呸呸！不是不是！是……是太医说我有喜啦！”
众人一脸惊喜。
“有……有喜了？朕要有孩子了？”顾瑾铉愣在原地，许久之后才回过神，一把将我拥进怀里。
咚！众大臣跪了下去：“恭喜陛下！”
看吧，我才是最厉害的细作，没用一兵一卒，这顾家的后代就有我一半的血统，而顾家的帝王现在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得泪流满面……
真好，我唐思盈圆满完成任务。 人间万物，独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