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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只用听诊器听了志军的肺音，便让家属办理住院手续。办好入院时各检查的科室都还没上班，春雷支使着夏至来医院接替雪卿带父亲去做检查，好让雪卿回单位上班。

　　把医生开的单子交到二哥手上，交代了几声爸爸和大哥，雪卿便骑了二哥骑过来的电动车回家。出了医院大门，雪卿终于还是忍不住，泪如雨下。

　　在大哥陪爸爸上厕所的空当，医生与她说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按病症，这是肺癌，可能已经晚期，做检查，是为了看有没有扩散，看能不能做有意义的治疗。

　　从未试过如此难受，心里憋得凶，尽管眼泪止不住地流着，也无法减轻任何一丝丝她内心的伤痛，即便是与刘征离婚那会儿，她也没有这般悲伤过。

　　快到往家里的街口了，雪卿深呼吸，一手抹了脸上的泪痕，再深呼吸，她必须尽快平复心情，不要让妈妈看到她的表情会担心，还有思思，她虽小，但心思也是很细腻的。

　　回到家，先闻到了一阵高香的味道，妈妈和思思已经不在家，相信是上幼儿园去了。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雪卿换上工衣，洗漱好，梳好了头发，看看镜子中自己的脸，红肿的双眼似又要向外冒泪水了。

　　临出门前，从厨房门后边儿的铁钉挂钩上吊着的袋子里抽出来九根香，在神台边儿上拿来打火机，把它们都点燃。面向着从未谋面的爷爷奶奶，还有传说中的观世音菩萨，她第一次学着妈妈的样子，口中念念有词：“爷爷奶奶，还有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请你们保佑我爸爸王志军，可以逢凶化吉，身体健康。”

　　起床没有见到妈妈，吃早饭的时候也没有见到阿公，思思坐下吃早饭就问了阿婆这是为什么，但秋菊只说让她快点吃完去上学，就再没与她说些多余的话。

　　上学了，阿婆只管牵着她一个劲儿地走，在各条小巷子间穿来插去的，思思被带得不知道方向，又不敢多问，因为全程阿婆都是毫无表情的一张脸。直到她俩走到了菜市场，才发现是走错了路。

　　阿婆叹了口气，便匆匆地，拉着她又在人群中无声地快速走，从一条巷子走出来过马路，又走进去另一条巷子，绕来绕去，走得身体热热的，手心有些湿湿的，也不知道是阿婆的手出的汗还是自己出的汗。

　　到幼儿园门口时，小朋友们已经在做操了。跟着阿婆站到铁门前，阿婆按了门铃，才蹲下与她说了一句语重心长的话，“乖娃娃儿，阿婆与你说，阿公生病了，咳得凶，以后阿婆接你送你，你不得吵阿公，可以不？”

　　阿婆从来都是一副有事说事，威风凛凛的架势，思思可从来没有看过阿婆这个要哭要哭的样子，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点点头，“嗯。”轻轻地答应着。

　　值日老师打开了大门中间的一道小门，然后牵过思思的手，带她从小门进来，招呼她，“思思，跟阿婆说再见吧。”

　　转过身，欲与阿婆说再见，可阿婆没有看她，只是侧过身用袖子抹着双眼，向她摆摆手，示意她进去。 天上的星星眨眼睛